至于修为没有达到金丹的访客,除非身份特殊——比如闻人敬这一类和他有旧的客人——不然的话,现如今都是刁穗穗接待。
然而,对于刁穗穗的问题,云处安眼珠一转,心中思量一番,最后却道:
“不,好歹也是专程远道而来的客人,嗯……”
他沉吟着,心中思量一番:
“穗穗,你安排一下,我来接见他。”
刁穗穗闻言,微微颔首,随后起身,转身离开。
等到书房的门被关上,房间里便又只剩下云处安和盛玲珑两人。
盛玲珑突然凑上来,脸庞凑近他的胸口,轻轻嗅了嗅,随后表情紧绷。
那副样子,让云处安有些紧张。
他努力绷着自己的脸,道:
“闻什么呢?
我身上有怪味儿?”
盛玲珑板着脸,表情看上去有一些不爽:
“有!”
说着,她嘟起嘴巴,表情很明显有些吃醋的样子:
“你这个女儿,不是你亲生的吧?
感觉她分明不是蛇属的……
而分明就是一个小狐狸精!”
“你有没有注意到?
刚刚她在你的怀里,哎呀,那个左扭右扭,在你的身上磨啊蹭啊,哇,哪里有一点点作为女儿该有的样子,那分明就是一个小情人!”
她阴阳怪气地模仿着,语气颇有些不爽,看着他:
“就现在,你身上都还留着一股香味儿,就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云处安想说那不就是很正常的撒娇么,以及为什么你连一个小孩的醋都吃。
然而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没有真正养女儿的经验。
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到底算不算越界,他自己也不好说。
因而最后,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随后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道:
“我知道了,我之后,会注意这个分寸。
嗯,也该教教她。
这种时候必须得注意分寸的事情……”
他如此保证,盛玲珑的心情才好了些。
她随后起身,转身坐到另一边,开始翻书:
“行了,你不是还有贵客要见吗,快去吧,剩下的账目交给我。”
云处安在她的侧脸上亲吻一下,说了一声“辛苦了”,随后起身,转身走到外面,等待接下来的会面。
很快,刁穗穗便准备好了会面的场景。
云处安来到会客室,在茶几的后方坐着,接着,门被打开,一位脑袋圆滚滚的,一身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在刁穗穗的引导下,局促不安地走了进来。
云处安起身迎客……
而这个男人则颇有些紧张地跪在地上,对他低下头去:
“臣,许一石,叩见云处安云前辈!”
他的实际年龄恐怕要比云处安大好几百岁……
然而没什么用,修真界实力为尊,纵使他已经是金丹修为……
但在云处安面前,也得以晚辈自称。
只是他这上来便行大礼,一时间让云处安很是不适应。
他赶忙上前,双手将他搀扶起来,口中道:
“快起来,晋国不兴这一套!”
说着,他亲手将他扶起,让他坐在茶几对面的座椅上,自己才重新回去坐下,并道:
“倒水。”
刁穗穗在一旁,很是听话地端起茶杯,先给客人倒水。
许一石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水,赞叹道:
“不愧是云前辈的爱女,一举一动,那都是大家风范!”
云处安轻轻笑笑,直视着他:
“许先生谬赞,一点微不足道的礼仪而已。”
刁穗穗倒完茶水,便乖巧地站在云处安的身后。
后者直视着许一石的眼睛,平视着他:
“许道友此番专程前来,所为何事,还请开门见山吧。
我晋国,也希望能再多一个朋友。”
他如此说着,面带微笑……
然而这样面对面,在同一张桌子上平视着对话,却让许一石总感觉有些不适应。
此前他出访各国,面见那些元婴期的国主,一般都是跪在地上和对方谈话。
如云处安这般……
哪怕修为领先他一个大境界,却还愿意和他平起平坐的,实属独一例。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极大的不适应。
在元婴国主面前跪得太久了。
这会儿让他坐着谈,他反而一时间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尴尬在原处,云处安看着他,却是一时间有些不理解,为何眼前之人就是不说话。
他轻声道:
“先生有什么诉求,直说便是,只要合理,我晋国也没有不采纳的道理。”
许一石深吸一口气,勉勉强强地收敛心神,接着道:
“是这样的,大人,如今战争已经结束,未来可以预测的,应当是一片长久的和平。”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各国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势必又要建立起层层贸易壁垒。”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反对这种干预。
大家公平竞争嘛……
而至于手段,商品会流向它该去的方向,我们可以互相帮助,降低损失……”
他逐渐进入了状态,开始侃侃而谈。
云处安安静听着,心中暗笑。
他可以确定,这个男人所说的事情句句属实,都是他的真心想法。
只不过,他省略了——或者说故意避而不谈,准备日后再言——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
即:如果未来各大诸侯国对晋国筑起了贸易壁垒,损害了晋国的利益……
而秦国恰好敞开大门的话,那么按照这一套思想,云处安就应该逐利地,去和秦国建立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关系。
只可惜,这个人可能错估了些什么:云处安现在很依赖对外贸易赚取上品灵石……
但他本质上毕竟并非一个完全的商人。
他并不多言,安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似若在表达赞许。
许一石本来心中颇为紧张,看到云处安点头,这才心中暗喜,讲起来也越发自信。
终于,半个时辰之后,他才滔滔不绝地讲完了自己的所思所想。
云处安微微颔首,道:
“辛苦先生了。”
许一石大喜,本能地又想跪地谢恩,可腰弯到一半,突然想起刚刚云处安说了,晋国不兴这一套,一时间表情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云处安却是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他的手,道: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那么,请您先在曹州住下,择日,我们再进行进一步的商谈!”
许一石受宠若惊地和他重重握了握手,接着转身,不可思议地向外面走去。
刁穗穗还维持着刚刚端庄可人的表情,等许一石这个外人走远了,立马原形毕露。
她从侧面贴上云处安的身子,伸出自己葱白修长的双臂,搂住他的颈项,于是整个玲珑娇软的身躯便紧贴住了他的身子。
一时间,云处安又能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属于少女娇躯独特的幽香,还有那种柔软的感觉,仿佛也在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心脏又在狂跳。
不行,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还是应该注意一下……
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他尴尬着,微微转身,试图拉开和这个小蛇妖的距离。
可紧接着,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抗拒,刁穗穗抬起头来,带着某种委屈似的眼神,看着他。
云处安顿时有些心软,心底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种愧疚的情绪,感觉自己似乎不应该辜负她的期待。
他的动作顿时停下,不再动弹,任由这个姑娘贴着自己的身子,在他身上轻轻磨蹭。
同时,一股邪火,也缓缓从他的体内升腾起来。
他感觉这样不太对劲……
但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太好的应对策略,无奈只得微微转身,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然而,刁穗穗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她踮起脚尖,几乎要凑到他的脸上,口中微微呼着有些发凉的清气,对他轻声道:
“爸爸,您是怎么考虑的呀?”
“放着他?
作为一条线,未来和秦国搭上线吗?”
云处安微微摇头,道:
“当然不可能,秦王狼子野心,那不是开玩笑的,一位暴君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手底下有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势力存在,尤其是他现在当真有实力提前剪除一切威胁。”
“所以在他麾下做事,要么老老实实遵守他的规矩,每天生活在猜忌之中,要么,迟早有一天,那还是要和他为敌。”
说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退一步讲,就算秦王真的有意修生养息,能有百年和平共处的时光,因为你大姨的原因,咱们家就不可能真的和秦国达成任何合作,只能对抗到底。”
虽然叶菁岚也和花彩焰一样,明明差着辈分,却还是让刁穗穗叫自己“姐姐”……
但毕竟她这会儿不在这里,他还是用“大姨”这个更准确的辞汇,来进行指代。
刁穗穗听得恍然大悟,接着又有些疑惑:
“所以,爸爸留着他……”
云处安眨了一下眼睛:
“在爸爸有实力正面抗衡秦王之前,我们得让他以为我们不是他的敌人呀。”
“毕竟,现在联军都解散了,不是吗?”
刁穗穗闻言莞尔,接着低头,在他的胸膛上撒娇作弄。
云处安搂着她的小脑袋,享受着她的撒娇……
然而一颗心脏却在怦怦狂跳,突然笼罩上一层不安。
自己,这真的是和女儿相处的合理方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