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云处安的心中一直有一种愧疚。
过去这十几年里,他不是在忙于练功,就是和秦国博弈,一来二去,都很少陪伴自己的女儿。
虽然云晓笭看上去对此并不介意,她只在乎爸爸这次回来有没有给自己带更多好玩的玩具……
甚至因为云处安从来不逼迫她修炼而总是陪着她玩,她小时候调皮捣蛋犯了错也不会像祝云青那样狠狠地打她屁股而和他更亲……
但总之,因此,现在他一旦闲下来,就更想多逗一逗自己这个女儿:
“那好啊,既然你这么好奇,那等小宝宝生下来之后,就由你来负责养,如何?”
云晓笭眼睛瞪大:
“啊?我?
我不会啊!”
说着,她伸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子:
“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回事呀?
自己的孩子要交给自己女儿来养,害不害臊?”
云处安笑道:
“嘿,你这小狐狸怎么回事?
自古以来长姐如母,这些还没长大的弟弟妹妹,就该你来带!”
说着,他伸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摸:
“作为我的大女儿,你得负起责任来!”
云晓笭再度掐了他一下,笑道:
“你这老汉,真会推卸责任,哎,那这样,不如宝宝出生之后直接喊我爸爸,不喊你爸爸,这样我就养她!”
云处安伸出手指,作势要弹她脑瓜崩。
云晓笭咯咯笑着,以齐巧为掩体,开始和他捉迷藏。
一旁,花彩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自己女儿,竟然自顾自地打闹了起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
“你们两个幼不幼稚,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稳重一点!”
云处安闻言,停止打闹,轻咳一声,表情严肃起来。
另一边,柳梦身眨了一下眼睛,接着道:
“我听说,多听音乐有利于胎儿的发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云处安,他一拍脑袋,接着道:
“正好,六姐,有个东西我要给你看看。”
说着,他默念一声,打开自己的半位面。
作为一个元婴修士,他自然也早就已经开辟了独属于他自己的空间,只不过他成为元婴的时间毕竟不长,也无心打理,因而此刻里面根本不像一方世界,反而更像一个超大号的储物空间。
盛玲珑曾不止一次对他抱怨,说他这样利用一个独立的世界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惜云处安实在没时间打理,就只能暂时这样。
话说回当前,随着他法力的施展,一套宏伟巨大的编钟缓缓落在这片宫殿之中,每一个洪钟都由古铜制成,上面镂刻着玄奥复杂的铭文,古朴大气,令人心惊。
柳梦身只扫了一眼,立刻便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价值。
就算不说别的,单把它当成一件礼器,都可以算是最为尊贵的乐器。
她的小手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小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你从哪里弄来的?”
哪里弄来的?
当然是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云处安心中暗想,口中却是另一套说辞:
“拜托一位道宗的朋友托关系帮我打造的,咱们晋国现在也是大国,礼器什么的,也要逐渐恢复往日的规格了。”
众人闻言,也并未生疑,她们都知道,云处安每年都要花一大笔上品灵石,去打点青云宗、道宗还有与之相关延伸的,其他大洲的关系网络,因此能得到这些玩意,也是正常。
云处安也并未更过多地解释,说完这些,他接着又扭头望向柳梦身,道:
“六姐,我记得你最喜欢音乐,所以这套东西,不如就由你……”
柳梦身闻言,脸蛋儿一垮,接着赶忙摆手,连连摇头道:
“我可不会!
我只会听,我可不会演奏这些乐器。
你换个人,换个人……”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周围一圈,道:
“你们谁比较闲,可以来负责这个?”
在场众人大多都没学过乐理,闻言皆是频频摇头。
“我得准备着突破元婴。”
聂凝霜说。
“我得负责反侦察和渗透。”
花彩焰说。
“我得养胎。”
齐巧说。
“我得……”
云晓笭话才刚说到一半,突然一愣,接着微微歪头,“四姨让我学过一点乐理,我好像还真能干这个……”
云处安的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道:
“就决定是你了,晓笭!
以后国家的礼乐,就由你来负责!”
云晓笭嘟起嘴巴,对自己父亲强安排给自己这些任务有些不满。
随后,她探出自己的小手,道:
“老汉,先给点灵石,我做经费。”
齐巧不由得莞尔,一众人其乐融融。
不过,在这之中,还有一个人,表情则不是十分自然。
是聂凝霜。
纵然她也站在齐巧的身旁,表情关切……
然而不由自主的,她的视线却总是往云处安的那边瞄。
偷偷地看他。
而且云处安不看她还好,一旦他也扭过头来,两个人视线交会,顿时,聂凝霜便会明显地俏脸一红,接着很不自然的扭过脸去,假装无事发生。
她有心事。
自从战胜秦王回来之后,聂凝霜就总是心神不宁。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只要一闲下来。
她就总不可避免地想起来云处安。
想念他笑着和自己开玩笑时的模样,还有他温暖的怀抱。
她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不可避免地要沦陷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清晰地认清楚了这一点,并感觉这一切几乎都不可挽回。
那是不是……
自己也该找个人,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这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她一时间不明白,自己该找谁商量这件事情。
找云处安本人?
找最明事理的四妹?
还是找万一真的干了。
那自己最为对不起的齐巧?
聂凝霜一时间没有主意,她因此陷入巨大的纠结。
就在她的纠结之中,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个不留神,齐巧竟然怀孕了!
这突发的变故也让她猝不及防,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纠结:如果自己现在采取行动,那万一真和云处安成了。
那他岂不就是“孕期出轨”?
是不是就会更加恶劣?
那他会不会因此反而逃避这件事?
所以现在这个时期,是不是反而是自己成功率最低的时间段?
这时候盲目行动,是不是事倍功半?
众多的顾虑压在聂凝霜的心头,让这个姑娘一时间患得患失。
她竭尽所能地让这些思绪不被人发现,并且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然而,殊不知,以她的性格,早就已经把一切都给写在了脸上。
纵然齐巧怀孕绝对称得上家族里的大事,但毕竟一时半会儿也生不下来。
众人热情消退之后,都逐渐散去,时间也逐渐来到了晚上。
聂凝霜的房间里,这个玄冰凝结而成的姑娘坐在自己的床上,思虑纷乱,还在被自己的心事困扰,根本无法入睡。
而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聂凝霜吓了一跳,心虚地询问是谁,接着响起的是齐巧的声音:
“是我,三姐,你睡了吗?”
一听是她,正在惦记她丈夫的聂凝霜顿时更加心虚。
她回应了一声“还没”,随后起身过来,给她打开房门。
齐巧熟悉的俏脸映入聂凝霜的眼帘,顿时,这个玄冰成精的姑娘很不自然地向旁边扭过头去,接着打了一声哈哈:
“七妹,这么晚来找我,是什么事呀?”
齐巧观察着她的表情,迈步走进她的房间,顺手将门关上: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白天有点心不在焉,怕你有心事,想过来关心关心你。”
聂凝霜尬笑一声:
“我能有什么心事,我……”
齐巧眼珠儿一转,生怕自己这位三姐可能没办法意会,于是索性直接挑明:
“三姐,你是不是,也喜欢我的丈夫?”
此话一出,顿时,聂凝霜如遭雷击。
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她突然尬笑一声,面红如血,别过脸去,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啊哈哈哈?
我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哈哈,我聂凝霜喜欢上谁也不会……也不会喜欢上他呀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