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此计确实非凡!”王云波自叹弗如。
“叶阳若受所有人的指责谩骂,败坏名声,办事不力,自然难以拜入内门,这且不谈。
可是师兄,那温静芸十分看好叶阳,她可是内门弟子,若是要死保他,又当如何?”
侍者好奇,询问道。
王云波轻笑一声,道:“我宗行事,讲究名正言顺,一切都要按规矩来,此乃掌门金口玉言!
“若温静芸违逆,必要遭到处罚,如此便有可能牵连元符仙尊,那叶阳拜师一事,便可彻底搅黄!
“如此,便是万中之一的可能,有其他长老上师看上叶阳,也会因此避讳!”
王云波赞叹道:“师兄只一步棋,便看到其后三步变化,当真算无遗策啊。”
他大步向前,心中却是暗暗叹息:这便是无有背景的凡俗弟子,想要晋升,必须得先过世家大族这一关。
可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一旁侍者闻言,却是早已惊呆了。
若是换作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同时他心中生出怜悯,这叶阳,经此一劫,已然再无任何拜入内门上院的可能了!
非但如此,恐怕……
死期将至!
……
……
“师姐一定为你秉持公道!”
温静芸语气坚决。
她虽出身世家,但却是真心喜欢叶阳这个师弟,欣赏他的才能。
尽管他出身凡俗。
可她温静芸不在乎,不想管这所谓的世家与凡俗的隔阂!
她知道,世家之人见不得叶阳这样的人腾飞,一定会极力打压,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
而且,这一切的源头,其实还在自己。
那一日实在太过鲁莽,太过招摇,以至于把叶阳陷至今日境地!
温静芸心中满是愧疚。
因此她决定,无论如何,今日也一定要保护叶阳周全!
听到这话,叶阳心头淌过暖流,微微一笑,道:“既如此,便请师姐为我主持公道!”
周围人面色当即为之一变。
受害者们面如死灰,有内门筑基期弟子庇护,他们拿什么找叶阳要一个说法?
看戏之人心头晦气,同时纷纷暗骂叶阳小白脸,竟然得到筑基弟子青睐,酸涩嫉妒非常。
心怀不轨者则是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坐看叶阳落入陷阱之中,彻底完蛋!
人群中的何佳玉当即松了一口气,有温静芸出面死保,叶阳这一关怎么也算过了,自己的投资绝不算亏损。
柳白蓉依旧古井不波,心头却是泛起失望的情绪。
背后之人所设乃是连环计,叶阳却未能勘破这一层,只知道依靠他人之力,未来成就有限,自己看错他了。
温静芸却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帮到亲爱的师弟了,满是心喜,当即就要强行遣散众人。
却听叶阳开口出声,语调平淡,声音中却充斥着力量。
“请符道首席温师姐为证,叶阳今日便可勘破此案!”
一阵风吹过,青草摇曳。
所有受害之人面露迷茫之色。
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戏之人闻言,当即再次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今日看得这一场大戏,往后与人喝酒交谈,也全是谈资啊!
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则是露出疑惑神情。
怎么此人反应跟上面所说不同?
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他们隐隐察觉,事情朝着他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开始发展。
何佳玉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起,她没想到,叶阳竟然如此不识趣!
有温静芸做台阶,顺着下来就是了,就算滚了一身烂泥,保全自身才是首要之事啊!
她心中焦急不已,深怕叶阳一根筋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而站立一旁的柳白蓉,终于有所动容。
她也以为,叶阳会和所有人的选择一样,仗着温静芸之威,躲过此劫,然后被元符仙尊拒之门外,彻底成为外门笑谈!
却没想到,叶阳竟然如此刚烈,非要争得一身清白来。
也或许,是他勘破了敌人的计谋?
不论是哪种情况,柳白蓉都必须承认,她对叶阳已经大大改观!
这一次,是自己看走眼了!
“你说……什么?”
温静芸笑容一滞,她万没想到,叶阳竟是个倔种。
他还不服输,还要与那幕后之人斗到底!
可你一人,形单影只,如何与世家之人斗?
执法队中一人站出,质问道:“叶阳,你是何意?”
叶阳递给温静芸一个放心的眼神,道:“见过这位师姐,在下叶阳,敢问名讳?”
“我乃执法队队长,安阳上官氏,上官海棠。”
她神情倨傲,显然对于自己的出身颇为骄傲。
叶阳淡笑一声,道:“请师姐带路,前往灵竹林。”
上官海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好!”
……
灵竹林。
众人去而复返。
尽管此地阵法禁制已经恢复,可虫灾造成的伤害却还仍有残留。
叶阳站在废墟上,几乎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灵竹林。
这里是受灾核心区域,诸多灵竹被啃食一空,连根茎都被啃烂,只留下满地疮痍。
更有毒虫污染,令土地受损,起码一年半载是不能种植的。
而后扩散出去的虫灾,虽然没有造成核心地这么大的损害,却也使得灵竹破破烂烂,品相极差,卖不上什么价钱。
这里的竹农都是租借的缥缈仙宗的地和种子,如今颗粒无收,不光一年心血赔光,更是要背负高额负债啊!
很可能未来三年都白干!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年?
何况缥缈仙宗外门有规,年过三十而未筑基者,皆不可留。
难怪这些人都如丧考妣。
好在这里的情况与叶阳所料大差不差,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成竹在胸。
上官海棠质问道:“此地是你负责,却因你疏忽,导致虫灾泛滥!
“叶阳,你可知罪!”
叶阳淡笑一声,道:“此乃无中生有,叶阳何罪?”
“还敢狡辩!”
上官海棠当即竖眉冷哼,就要动手擒拿叶阳。
她乃炼气圆满大修士,捉拿叶阳轻而易举。
然而,一旁的温静芸却不是好相与的,她立时喝道:“尔敢!事情真相尚未分明,就要强行捉拿人,执法队就是这么执法的?”
上官海棠双拳紧握,却不敢发作,只得作罢。
温静芸虽然与温家有龃龉,可那毕竟别人家事,而且对方起码是筑基期,可不能如往常那般随意行事了。
叶阳手掐法诀,右手并作剑指,当即便有三道剑光迸射而出。
“小成庚金剑诀?”
“不止!三道剑光并未消散,而是自在游曳,显然造诣颇深!”
“……”
众人皆惊叹,没想到,这叶阳非但是符道天才,于术法一道竟也颇有造诣!
叶阳轻笑道:“此乃程雨师姐传我庚金剑诀,专为除虫而用,若叶阳真的懈怠虫害,如何练得这小成剑诀?
“况且我每日入竹林勘察情况,程雨师姐与近邻皆可为我作证。”
程雨当即上前,道:“我可为证。”
柳白蓉也道:“叶阳所说不错。”
上官海棠摇头,冷哼道:“此尚不能为你开脱。”
“这是自然。”
叶阳不骄不躁,一拍储物袋,取出两枚“庚金剑符”。
温静芸见状当即眼前一亮,惊喜道:“师弟,你已晋升中品符师了?”
打他开始学习符道,这才不过十日,竟然就已经晋升中品符师?
这比起当年的自己,也不遑多让啊!
可自己有名师指点,耳提面命,而师弟却是无师自通,全靠悟性!
师弟这份天资,当真强悍可怕!
叶阳笑着点了点头,“师姐好眼光,今日侥幸,画成了几张庚金剑符。”
众人闻言,更是惊叹不已。
这才多长时间?
十日!
十日不到的时间,从符道小白直升中品符师!
许多人闻言,皆羞愧无比地低下了头。
只因他们都在符道浸淫许久,通过水磨功夫,少说也有三五年光阴,才从下品晋升中品!
正因为经历过,才更震撼于叶阳晋升速度之快!
果然不愧是符道天才!
众人心中皆惊叹不已。
唯有那些心怀鬼胎的世家大族之人,脸色大变,连忙取出传讯符,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何佳玉大为震撼,十天晋升中品符师,自己这是投资了个什么样的财神爷啊!
柳白蓉则面露古怪之色,她亲眼见程雨走入叶阳竹楼,本以为两人是日夜媾和,肆意宣淫……
没想到,叶阳却是真的在沉浸符道,以求突破。
自己还暗道叶阳沉迷男女之事,难免耽搁了修行。
却没想到,是自己想歪了!
一念至此,柳白蓉俏脸微红,暗暗羞愧。
上官海棠脸色大变,头皮发麻,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好表情。
十日突破中品,这份天资,实在太过惊人!
不行,必须要在此把他打压下去了!
否则若放纵此人成长起来,未必不可能又是一个宁破天!
上官海棠突然怒喝:“中品符师又如何?中品符师就能放人虫灾戕害同门了吗?
“能力越大,危害越大!
“叶阳,今日却是容你不得了!执法队,给我拿下!”
她这是铁了心,要把叶阳往死里整了!
一众执法队成员,尽皆由世家大族子弟组成,平日里早就对凡俗弟子耀武扬威惯了,如今一得命令,更是蠢蠢欲动。
狞笑着就要冲上来!
“师弟小心!”
程雨最先反应,立刻便站到叶阳身前,将他紧紧护在身后。
若是以前她还会迟疑,可经过几天前那一次酒会,叶阳为她解围,她已改变态度,倾心于他。
身死无悔!
温静芸亦是将叶阳护在身后,怒道:“世家子弟当真要翻天了不成!”
柳白蓉无言,只默默拔出长剑,严阵以待。
叶阳见状,心中感动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将众女按在身下,以茎制洞,好教她们知道人间极乐,给她们带来无上快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猛然激发一张庚金剑符,凌厉剑光当即飞射而出,直冲上官海棠!
如此突然出手,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有人也都没能反应过来!
而被选作目标的上官海棠更是亡魂皆冒,心头大惊,一时间竟然不能做出任何行动!
“咻——”
金色剑光掠过上官海棠耳畔,带走几缕青丝,随后撞在其身后的阵法禁制之上,引起阵阵涟漪,随后消失不见。
虚惊一场!
几缕青丝飘荡,缓缓落地。
上官海棠终于反应过来,羞愤无比,涨红着脸,暴怒道:“叶阳!你要与我上官家开战吗?!”
叶阳轻笑道:“莫非你上官家没有筑基?”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几乎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唯有柳白蓉听懂了叶阳的意思,轻笑道:“上官家身为缥缈仙宗大族,筑基自然是有的,莫说筑基,便是结丹、元婴大修亦比比皆是。”
叶阳笑道:“既如此,区区上官海棠,就能代表上官家,与人宣战?”
何佳玉此时也附和道:“哈,自是不能的。”
三人一唱一和,如此戏弄,上官海棠根本无法忍受!
她怒而取剑,手掐剑诀,飞剑当即化作一道赤红匹炼,直奔叶阳飞来!
竟是要当场动手,将叶阳斩于飞剑之下!
温静芸早就在这等着她了!
她手中二阶困囿符瞬间激发,画地为牢,当即将上官海棠与其飞剑一同锁在原地,不得寸进。
以她的修为,要对付区区一个炼气修士,简直不要太容易。
即便那是一个炼气圆满。
筑基与炼气之间,就有一条永远也触之不及的鸿沟!
上官海棠栽倒在地,用一种仇恨无比的目光,看向叶阳。
叶阳却不理她,反而朝着众人解释。
“方才我激发中品庚金剑符,威力堪比炼气中期全力一击!”
说着,他环顾众人,继续道:“诸位且看,这阵法禁制可有半点损伤?”
众人面面相觑,有受灾竹农壮着胆子说道:“此阵法乃百艺司阵修所布,便是炼气后期也奈何不得。叶师兄你这庚金剑符虽然威力极大,却也实难撼动半分。”
叶阳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道:“不错!
“既如此,那毒虫又是如何突破阵法禁制的限制,从我叶阳的灵竹林中,蔓延到其他地方去的呢?”
“许是虫灾数量极大,一同冲击,从而破坏了阵法?”
此言一出,当即引发场中阵修不满。
有人道:“师兄莫不是看小我等阵修?区区毒虫,如何能破一阶阵法?”
那人当即不敢再说了。
修仙百艺,以丹阵器符为首,每一位修士都有用得到人家的时候。
可不敢轻易得罪!
叶阳见气氛差不多了,当即斩钉截铁道:“百艺司诸位阵修师兄所说不错,寻常毒虫是万万不可能破坏竹林阵法的!
“但……若是有人使用了破禁符呢?”
“破禁符?!”
当即有识货者惊呼,“破禁符专破阵法禁制,乃是战略物资,一张破禁符至少也要上百灵石,何人下得了如此手笔,只为……”
说到这里,他忽然面露惶恐,不敢再继续说下去,身子一缩,匆忙逃离。
他这样的表现,几乎将一切挑明!
能有如此手笔,还只为迫害叶阳这个凡俗出身的弟子的,只能是各个世家大族所为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
不是,这位师兄,你是我专门请来的演员吗?
叶阳也没想到,竟有人如此配合地演了这么一出戏来。
只怕此人也是深受世家大族所害,如今不过借着自己的势,顺水推舟罢了。
这缥缈仙宗的水,还真是深得很呐。
“不错,正是破禁符!”
叶阳趁热打铁,“若要找到此次事件的真正元凶,只需追查一下破禁符的流向,便可水落石出!”
事情至此,叶阳身上的嫌疑基本洗刷干净。
所有人都意识到,其实叶阳自身, 也是这一次事件的受害者。
不但自己的灵竹林全部被毁,连根毛都不剩,更是被人栽赃嫁祸,几乎要身败名裂!
在仙宗正道,一个修士的声名,乃是最重要的东西!
背后谋划此事之人,当真心肠歹毒!
众人嗟叹,但也无法做出什么。
要查元凶当然容易。
破禁符乃是战略资源,市场流通不多,若真全力搜查,轻易便可发现蛛丝马迹。
可……连执法队都是世家大族的子弟,谁能去查?
谁会去查?!
世家大族屹立于世,少说也有千年家底,寻常修士,如何能与之抗衡?
就算是叶阳这样的符道天才,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如此恶气,只能忍着!
只能忍着?
叶阳要说,偏不!
此间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还有一事,可以拿来做文章!
可以,反败为胜!
叶阳眼中,露出择人而噬的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