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又耀眼的道光宛若开天辟地前的第一缕神霞,道意如汪洋般扩散,不仅震慑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就连上方世界树的无形压制都被生生打破,让整个弥生天都剧烈颤抖起来。
只是,在这璀璨晶莹的光束面前,苏芷婧却是气的混身发抖,大热天冷汗直冒,手脚冰凉,这个修仙界还能不能好了。
瞧瞧,瞧瞧,都把她儿子带坏成什么样了?
让一群女人用美色勾引他堕落也就算了,怎么就连行事风格都变得如此狡诈卑鄙,这还是她认识中的那个将她放在第一位的宝贝儿子吗?
他在这边与那么多个女人缠绵悱恻,结果关键时刻不舍得映照凝熙还有帝凌,居然用她来吸引注意力。
苏芷婧不是不接受儿子在与大敌交手的过程中用上一些心理博弈的手段,但这般近距离眼睁睁的瞧见苏新鸿用她的投影来诱骗太苍出招,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果然,血脉亲情这些东西也会被转移是嘛?
不过现在也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刺目的刀锋看的人眼睛生疼,但刀芒亦是道光,无论多远的距离,在你望见它的瞬间,必然已经中招。
“啊!”
不同于世界树枝杈交织而成的愤怒吼声,而是源于那根须之下被完全缠绕的庞大球体之中,一道凄厉又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音波震荡,如月升月落,天体潮汐一般来来回回,循环往复,滔滔不绝。
带着极致痛楚的道音所过之处空间当场碎裂,即便有巨大无朋的世界树镇压着周遭所有空间,依旧无法阻挡那虚空风暴从四面八方的呼啸和席卷。
苏新鸿还打算强撑着有些脱力的身体继续给太苍补上一刀,毕竟是第一不朽,被世界树镇压这么多年,还依旧能找到破局之法,由不得他不认真对待。
可也就是在这时,只听“乒”的一声清脆爆响,刚刚他竭尽全力斩出的道经第三式的刀光竟是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生生崩断开来,化作一块块晶莹的闪亮碎片飞射向四面八方,然后又随着道力的消退逐渐散去。
“这……这是……”
苏新鸿冲向前方的脚步顿住,心中意外多于震撼,作为亲自出手之人,即便神通被对方生生破去,但也大致体会刚刚面对的阻拦到底是何物。
“太苍道友,并非是世界树将你镇压?而是世界树从你的体内生根发芽,汲取着属于你道力逐渐生长,你当年做了什么?”
一团如同血钻般晶莹剔透的神玉从下方飘起,落入苏新鸿的手中,诸天截道的刀光即便崩碎,可效果还在,依旧从这位第一不朽身上截下一些东西,只是现在的苏新鸿不在意这些,反而眸光炯炯,分外激动的望着数万丈之上正在剧烈挣扎与扭动的黑影。
诸天截道确实被破了,但并不是被太苍所破,而是被世界树的本质所阻,就像是斩在了另外一个大世界的秩序规则上,以他大学不到的知识储备,实在难以对地球宇宙那边的规则下手。
不过这也反应了另外一个问题,太苍并非像传言之中被世界树所禁锢,而是世界树本身扎根在了他的血肉神魂还有大道之中,几乎快要融为一体了。
直接攻击太苍,就相当于对世界树本身下手,苏新鸿没有真正登临不朽,现在确实对世界树无计可施。
只是这又导致了另外一个问题,现在已经大致能够确定世界树是和地球宇宙有着密切的关系,两个世界规则也截然不同,怎么世界树还能汲取太苍一身的道力?
这显然太不正常了。
“啊!”
又是一道再也压抑不住的悲痛大吼,在那数万丈的下方,三道近乎冰冷决绝的暗金色光柱照射上来,苏新鸿不闪不避,与之对视,然后心头一凛,意识到那是太苍毫不掩饰充满杀气的决然目光。
紧接着,整个天上地下便回荡起这位太古神灵那如同席卷自九幽之下的阴寒话语:“道友,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了,谁知你却一再咄咄相逼,甚至不愿留下哪怕一分薄面,既然如此,本座也就不再需要这么多年如一日的一直与这棵世界树僵持对立了,我很期待接下来的一幕你要如何应对,希望你在面对真正的世界树时,不要被吓破了胆!”
“嗯?”
一通不明所以的话语之中,苏新鸿都在思索其中含义,但最先发出怒吼与痛呼的却是刚刚近乎诅咒和狂笑的太苍。
“轰!”
巨大的轰鸣声和爆炸声在世界树的根须之下炸开,伴随着堪比上万轮远古神阳燃烧爆碎的滔天光焰,整个弥生天此刻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太苍,你……”苏新鸿目瞪口呆,抽身暴退,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太苍,你疯了吗?”从头到尾没有出手的帝胤也是张口结舌,恍恍惚惚的看着这一景象,身子被那浩浩荡荡的大道波动推出去很远,可依旧死死的盯着太苍所在的方向。
疯了,太苍真的疯了。
他居然直接引燃自灭了属于他的不朽真身!
这可是一位不朽的自爆啊!
自太古以来,世间诞生了不朽这么一个至高无上的境界,还从未有不朽选择用这种方式自灭过?
或许不朽特质能够让他再度归来,但想要重新恢复修为,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容不得他过多思考,先前本就因为苏新鸿两人交手而崩溃的苍穹大地,如今又算上太苍这主动焚身而掀起的惊世狂潮,两者一波又一波相互叠加之下,直接让整个弥生天陷入完全的崩溃之中。
万域星海,天地大道,全都陷入无可挽回的崩塌之中。
“该死,太苍是疯了吗?自此七大天域将只剩下六个,他不知道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帝胤脸色大变,可面对这样的堪称末日天灾一般前所未有的变故,他就算是最巅峰的状态,也无能为力。
灿然的光辉四溢,似乎要充斥弥生天每一个角落,但紧接着深邃的黑暗呼啸,在大家都反应不及的时候卷土冲天,光暗来回交织,最后一点点走向湮灭。
…………
不知道过去多久,苏芷婧吃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况,但紧随而至的便是强烈的晕眩和四肢百骸难以言喻的痛楚,差点就让她又一次昏了过去。
“醒了吗,那就乖一点,不要动,接下来可能有点痛,你忍一忍。”
耳边传来少年轻柔关切的声音,苏芷婧茫然的心脏突兀的跳动一下,就要伸手拍死身边这个登徒子,但下一刻胳膊被拉伸,锋利的刀光刺入胸腔,硬生生将体内某些异物斩出的极端痛楚让她下意识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嘶……你……”女人眼泪都痛的掉了下来,泫然欲泣,煞是可怜。
“沐馨很痛吗,放心吧,没事的,一会就好,再等一等。”
臭小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回苏芷婧终于艰难的睁开眼睛,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满是满是认真又稍显苍白的俊逸面庞。
???
嗯,臭小子?
女人怔住,呆呆的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少年,这一刻仿佛身上的痛楚都减弱了不少,多少年了,再度近距离看着那已经不复稚嫩与青涩的面庞,即便刚才心中腹诽怒骂的想要剁了他,可如今依旧难掩激动之色,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捏捏臭小子的面孔,拍拍小混蛋的肩膀。
“啪!”
然而一个巴掌将女人柔荑轻轻拍开,不等她生气发怒,儿子的没好气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不是说了让你别动么,你都伤成啥样了,还整天想着这些龌龊的事情,羞不羞!”
“???”
苏芷婧就差当面喷这逆子一脸,怎么说话的?你这是对老娘说话的语气么?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用的是天宫小姑娘的身体,并且内视一番,发现小姑娘元神也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顿时清醒过来,用干干涩涩的嗓子问道:“发……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刚才好像……好像……后来怎么还晕过去了?”
“这个嘛,说来话长。”
苏新鸿一边精细的控制法力取出嵌入女人体内的异物,一边沉声道:“算是我的失策吧,我也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太古时代的第一不朽太苍竟然会自我毁灭,那掀起的惊天波澜没用几个呼吸就让弥生天彻底崩溃,成为历史……混乱与终焉的气息之中,我搜寻很久才发现了沐馨你身受重伤的躺在这里,其中可能是过去的一块碎兵刃插在了你的胸口,因此只能停下来替你疗伤。”
说罢,苏新鸿呼出口气,微微发白的脸庞再度平添几分素色,转而调动殇皇的不朽之道为沐馨疗愈身体的伤势。
“太苍自爆!”
苏芷婧一声低呼,想起了最后的记忆画面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不得不说她回来的正是时候啊,真身还未降临,便看到这样一场大戏。
但下一刻一阵微风吹来,正在愈合的伤口上除了酥酥麻麻之外,更有一阵凉飕飕的感觉。
女人眨了眨眼睛,然后迎上臭小子那目不转睛的双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
这一声清脆又响亮,按照苏新鸿的实力,不可能挡不住,只是硬着女人那幽幽含怒的目光,他鬼使神差的没有躲避,硬挨了这一巴掌。
“转过去!”苏芷婧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有点散乱的衣裳,尤其是那被破碎兵刃割裂的部位。
“???”
苏新鸿一脸疑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沐馨,你……你没事吧?”
不是,先不提那是在疗伤,况且咱们这都啥关系了,看一下能咋的,还能多块少块肉啊!
苏芷婧额头青筋跳了跳,故作镇定,板着脸冷哼一声,并没有主动揭穿自己的身份,而是淡淡开口:“玲珑呢。”
环顾周围,果然没有发现萧玲珑的身影,刚才不朽自灭的波动,那范围那威力,她应对起来都无济于事,更别说萧玲珑了。
“我知道……”苏新鸿神色当即正了正,轻轻点着头开口:“她应该没事,情况说不定比你还好上一点。”
毕竟有系统的存在,即便双方距离有点远,但确定安危还是没问题的。
“你确定?”
苏芷婧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电急转之间,几乎是张口就来:“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或许是当初你交给我那片世界树嫩叶的关系,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玲珑的眉心,然后玲珑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甚至自称是你娘。”
“什么?”
听到这话的苏新鸿直接就没能绷住,双手按在沐馨的肩上,脱口而出:“沐馨,你确定,她说是我娘?”
“不然呢!”
苏芷婧娥眉一挑,臭小子这急吼吼的反应倒让她很是满意,看来自己这个当妈在他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那……”
苏新鸿踌躇小会,看着女人那还略显苍白的脸庞,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小声问道:“沐馨,那我娘刚才有没有为难你们?”
“诶?”当妈的女人心中一突,莫名有种不妙的感觉:“什么意思?”
“就……就是……”
做儿子的沉吟两秒,轻声安慰道:“如果我妈说了什么语气比较重的话,沐馨你别放在心上,她那边我会处理的。”
对于自己在这边做了什么事情,苏新鸿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儿媳妇那么多,老妈真的能待见?
况且不久前还发生了雪茵那档子事,如果老妈真有意识降临了,看着自己带了另外两个姑娘出来转悠,不得气的脸色发青?
“没……没有啊!”
苏芷婧捏了捏尚且未能恢复多少力道的手掌,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想多了,你娘不是那种人,她心地善良,心胸开阔,善解人意,宽宏大量,对于我们之间的情况早就一清二楚,还表示理解,不会为难我们,你娘是个慈祥和蔼,出手阔绰,温柔体贴的好母亲呢!”
苏新鸿:“!!!”
他是被太苍的自爆炸出幻觉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