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巷艳尸案•其三

“冤啊!——天大的冤枉啊!——”

县衙候审室中,赵九英大呼小叫,直呼自己含冤待雪。

徐采嫣肚脐疼得浑身肌肉直冒冷汗,更被一声声叫唤恼得头昏眼花。

她草草处理过肚脐的伤势后,决心杀杀这泼妇的微风,便暂且不管赵九英,先赶去停尸间勘验金自得的尸首。

徐采嫣翻动金自得双臂双掌,见这金自得双掌内侧布满茧子,外加他面对独孤忆云时展露的功夫,徐采嫣推测他必是使暗器的行家。

金自得十有八九是仇难雪,只需最后加以考证便是。

但这并非是徐采嫣最关注的,徐采嫣要深挖的是此人身后的秘密。

“若是我的话,会先比对比对这两具尸首的切口。”

“谁人!”

徐采嫣脚蹬银枪,转身便向背后急刺。可待她定睛一看,却不见分毫人影。

“枪是好枪,功夫也挺俊,只可惜练得不到家。”

徐采嫣四下一望,见一黑影立于金自得身旁。此人断了一臂,不用徐采嫣多猜,她便已知晓此人是谁。

“独孤忆云,你好大胆子,连县衙都敢闯。”徐采嫣满心后怕。

她丝毫未能察觉独孤忆云的气息,更不知他何时进的停尸间。

若独孤忆云出手,恐怕徐采嫣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可徐采嫣亦非胆小之辈,想到横竖顶多就是个死,她娇喝道:“独孤忆云,你当街杀人,我现在便要将你缉拿归案!”

独孤忆云却不慌不忙的推开枪头,道:“今朝,我来此地,不是为了自投罗网。小丫头,你别无理取闹了。”

“可恨……”

“旁边那具裸尸便是你口中的二姨吗?”

“是又如何?”

“当真可惜,如此闭月羞花,竟惨遭毒手,落得个死无全尸。”独孤忆云翻看百里艳娇的脖颈,道,“有一事叫你失望了,杀人者非我也。”

“什么?”徐采嫣一怔,满心不可置信,却又希望事实确实如此,“你凭什么说人非你所杀?除你之外,又有何人有如此利落的剑技?”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独孤忆云摇头,道,“更何况,这斩首的一剑成色劣极,剑意紊乱,差我甚远。”

“哼,无论你如何推脱,皆为你一面之词罢了。”

“若我是你,我会细查切口,比较二者——这并非难事。”

徐采嫣瞧了眼金自得脖颈的切口,便收起长枪,不再逼问杀人之事,只问:“人既非你所杀,你来此地所为何事?”

“有些事,我放心不下。”

“何事?”

“与你无关。”独孤忆云瞥了一眼徐采嫣,转而问道,“你腰肢绵软乏力,腰上是有伤么?”

徐采嫣眉眼一横,斥道:“这也与你无关。”

独孤忆云哪管三七二十一,一指刺出,未等徐采嫣目力所及,便已点了她的穴道。

徐采嫣气鼓鼓的怒视独孤忆云,却毫无还手之力,唯有胆战心惊的问:“你……你要做甚?”

“不必惊慌,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言毕,独孤忆云大手一挥,徐采嫣的衣裳迎风而起,顺着她香嫩的肩膀滑落。

旋即,徐采嫣上身徒余一件肚兜,几乎光溜溜的立在独孤忆云面前,一时间羞得涨红了脸。

“你果然居心不良!杀千刀的大色魔!看我和你拼了!”

“伤在脐芯吗?”独孤忆云将指尖插入徐采嫣的脐眼子里,只是稍稍用力一抠,便有一滴血顺其腹中线淌落。

“啊……”徐采嫣肚脐生疼,紧皱眉头,咬牙忍受剧痛。

“好在伤得不重,未及经络,涂点药便好了。”随之,独孤忆云指尖沾了些自带的膏药,再向徐采嫣肚脐深处探去。

徐采嫣紧张的绷紧了腹肌,好在这回并未有多疼。这膏药神奇的很,冰冰凉凉的,一抵达她肚脐芯子,伤口便麻木了。

“如何?”

“多谢……”徐采嫣舒了口气,放松许多。

独孤忆云解开徐采嫣穴道,转身便要走。

“等等。”徐采嫣叫住独孤忆云,“你这……便要走吗?”

“该查看的,我已经查看了。”独孤忆云立在门前,“怎么?你尚有他事?”

“不……不是,都这样了,不发生点什么吗?……”徐采嫣越说越害臊,羞得字都吐不出来了,字音在嘴里打圈。

“什么?”独孤忆云故作未听清状。

“没……没什么……”徐采嫣踮踮脚,脑袋好似冒起了青烟。

独孤忆云看着徐采嫣,半晌过去,徐徐说道:“听我一句劝,金自得之事,与你二姨之死应当无关,你莫要查下去了。否则,恐怕要惹来杀身之祸。我独行江湖,无牵无挂,可我不想害无辜之人陷入漩涡中。”

然而,徐采嫣不是轻易能打发的人,连连追问:“金自得究竟是何人?”

独孤忆云摇摇头,道:“陈年旧事与你何干,何必乱翻账?”

“金自得有一妾室,名叫赵九英,已经被我押回来了。”徐采嫣蓦然告知,“眼下,赵九英正在候审室冥顽不灵。依我看,她武功不浅。”

“赵九英?”

“你可知她是何人?”

独孤忆云见徐采嫣执拗,便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告知徐采嫣:“仇难雪师承蜀地唐门,其师唐丽蓉有毒仙唐大嫂之称。传闻唐丽蓉是个年过四旬的寡妇,生得风姿卓绝,乃一代佳人,故而有不少登徒浪子欲将其占有。奈何唐丽蓉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对于轻薄之辈,见之便杀之,因此结下了不少愁怨。据说唐丽蓉被设计杀害时,肚肠流了一地,脑袋也搬了家。而唐丽蓉遭人杀害前,遗有一女,也姓赵,想必便是这位赵九英。”

“金自得,也就是仇难雪,他娶了自家师妹,合情合理。”徐采嫣瞧瞧独孤忆云,又问,“传闻银尾蛇仇难雪幕后有一神秘组织,想必赵九英亦知道一二,我这就去撬开她的口!”

“不成!”独孤忆云一把揽住徐采嫣光嫩的腰肢,紧紧抓着她曼妙的腰肉。

这一抓,徐采嫣整张脸似刷了丹漆一般红得通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哄!——”

外头一声如雷般的巨响,随即又传来阵阵呼声:“有人逃跑啦!——快来人啊!有人逃跑啦!——”

“快放开我!”徐采嫣挣脱独孤忆云的环抱,向候审室方向奔去。

果不其然,逃走的正是赵九英。

看押赵九英的捕快横七竖八的躺在候审室外,好在皆无性命之忧,想来多半是因赵九英怕多生是非之故。

“嫣姐……那赵九英武功高强极了,我们几人联手,竟拦不住她。”焦志奇说着,缓缓起身,脸上肿了一大块。

“怪我大意,本以为她是个只会撒泼的悍妇,怎能想到她竟深藏不露。”赵阿财直摇头,又说,“兄弟们一时乱了阵脚,才叫这悍妇逃走了。”

“罢了。”徐采嫣看看同伴,庆幸赵九英没有杀心,否则自己罪责难当,往后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

见识过赵九英的厉害之后,她犹豫起是否要追查赵九英及金自得背后的组织之事,毕竟自己与兄弟们力量微薄,恐怕不过螳臂当车而已。

一番思量后,她说道:“这事先禀报县令,由他定夺吧。”

“是。”

“糟了!”徐采嫣忽而想起独孤忆云还在停尸间,忙大步赶回。

可到门口时,却见大门紧闭。

她心中好生奇怪,方才夺门而出时,未曾关门,这会儿怎关上了?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推开紧闭的门,又见其中空无一人,独孤忆云早已离去,只留下一张纸条,她便悻悻读起:“赵九英不杀尔等,只因忌惮尔等乃官场中人。若继续追查,凶险万分,切莫搭上性命。”

“这纸味道不对,是白磷!”徐采嫣立即丢下独孤忆云所留纸条,只见纸条凭空燃成了个碧绿的火球。

“哼!”徐采嫣两手插着蛮腰,气得直跺脚,“王八蛋!我一定会抓到你!——”

……

江湖皆因情仇生,恩怨癫狂雨随风,且斟杯酒定心神,剖解乱麻清白分。

天色渐暗,云若火烧。

迫暮,徐采嫣再次来到发现百里艳娇尸体的小巷前。

若独孤忆云所言不假,继续追查金自得与赵九英不但危机重重,对调查案情更是毫无帮助,最终徒增负担罢了。

尽管独孤忆云身份成谜,其言语不可全信,但徐采嫣却希望他说的是实话。

几番踟蹰后,徐采嫣决心调回矛头,放下赵九英一事,来案发现场探探遗漏了什么蛛丝马迹,而徐德虎、徐武虎等人则负责对来福做审讯。

小巷阴气逼人,徐采嫣不禁拉紧衣领,免得风邪钻入胸脯。

徐采嫣犹记得当时与犯人在此处交手过几招,犯人武功颇高,自己虽略占下风,但并非毫无招架之力。

凭这一点,徐采嫣更认定独孤忆云并非犯人——倘若独孤忆云出手,根本不用一个来回,徐采嫣必将暴毙当场,罔论招架。

可令徐采嫣不解的是,二姨百里艳娇武艺高自己不少,最差也能与犯人斗几回合,怎会被一剑就削掉了脑袋?

二姨死前一丝不挂,袒胸露乳,又毫无反抗之力……徐采嫣唯一能联想到的,是一些龌龊的事。

百里艳娇是有名的歌女,仰慕者众多,因此早非完璧之身,这徐采嫣是知道的。

只是百里艳娇生性自由,敢爱敢恨,众人习以为常,也就不当回事了。

如今想来,百里艳娇之死确有可能与男欢女爱有关。

从种种迹象看来,小巷并非第一杀人现场,应当是犯人沿小巷弃尸时,被打更的来福撞见了。

来福大呼,犯人乱了手脚,又因徐采嫣及时感到,犯人不得已才落荒而逃。

为求自证,徐采嫣寻着小巷一路勘探,可惜并未找到多少线索。

小巷是条死胡同,四周高墙林立,纵然是轻功高超的名家也无法轻易翻越,罔论这墙垣上毫无翻越的痕迹。

这条街的另一头通往闹事街,茶馆青楼林立,更难分辨事发何处。

暮色愈沉,赤阳落下地平线,华灯初上。

身处灯火阑珊,望向闹市繁华,徐采嫣心中隐隐作痛,陷入深思。

“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啊!——”

杀人?徐采嫣听闻,提起银枪,向吼声来头拔腿飞奔。

小小百里镇,至此已不见往日安宁。

只见香环水榭前挤满了人头,不知其中何事。

这香环水榭是镇上出了名的窑子,里头环肥燕瘦一应俱全,或是风情万种的熟成美妇,或是欲迎还羞的娇俏少女,无论客官喜好什么口味,都有得以满足的货色。

徐采嫣大吼一声:“让开,官差办案!”

“哟!镇上大名鼎鼎的徐捕快造访,真让小店蓬荜生辉。”说话的是一身着金缕薄纱的美妇人。

这美妇人抹着厚厚的浓妆,一身金银首饰,好不华丽,薄纱之下仅有一件嫣红的肚兜,裹着一对白花花的大肥乳,肥硕的乳肉随步伐来回摇晃,随时呼之欲出。

肚兜下更是露出了一口又深又长的肚脐,两侧川字线清晰无比。

男人们看多了衣着保守的女人,眼前的美妇人成了一道靓丽的美景。

她又说道:“徐大人,小店遭人恶意惹事,你可得为小店做主啊。”

徐采嫣听说过此人,她正是香环水榭的老鸨子——银环夫人解氏。

解氏自幼遭人遗弃,只知姓解,不得闺名。

之所以人称银环夫人,是因为嫖过她的人都知道,她两颗奶头上各打了一枚环指大小的银环。

至于这两枚银环作何用处,则无人知晓。

徐采嫣问:“解夫人,究竟发生何事,为何大呼救命?”

银环夫人语气娇柔:“大人一看便知。”

穿过拥挤的人群,扑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视线随之愈发清晰——被众人围着的是一窄巷,此地是香环水榭倾倒厨余杂物之处,本就常年恶臭,这回添上一股血腥味,更是臭上加臭,叫徐采嫣直犯恶心,险些吐了一地。

污物堆上趴着两条野狗,正用下体反复冲击一坨白花花的肉。

徐采嫣乍一看,难以分辨这坨肉是何物,随着她细细观察,逐渐辨认出了一个人形。

徐采嫣当即一惊,这两条野狗居然正奸着一具女人的死尸!

“呜汪!哈~哈~哈~哈~”

野狗急促的呼吸之下,儿臂粗的肉棍不断插入身下那坨死肉的蜜缝中,肉体撞得“啪啪啪——”直作响。

另一条野狗则插入死尸的脖颈里,将喉管做肉穴,插得“咕噜~咕噜~”闷响个不停。

“该死的畜牲!去!去!快滚!”徐采嫣以长枪拍打地面,借金戈响动吓走了野狗。

由此,徐采嫣才辨认清地上这坨死肉的模样。

这确实是具女尸,其体态丰腴结实,四肢修长,胸脯极为圆润丰满,肌肉匀称,多半是习武之人。

女尸的脑袋被整齐的割下,不见踪影,浑身上下满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腹腔被残忍的十字剖开,内脏流得到处都是,恐怕不易收拾。

看到这儿,徐采嫣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她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二姨的案子——两具女尸有同样的斩首痕迹,同样的一丝不挂,死者更是同样的习武之人……她只盼自己的不安是多心,期望预感不会成为现实。

见尸体毕露,银环夫人开口解释道:“这是倒泔水的老银根发现的。喏,我让人在院里坐着。”

“多谢,解夫人。”徐采嫣看看尸首,道,“夫人能否帮个忙,我需在此处看守尸体,不便走开。麻烦夫人派人去报个官。”

银环夫人一摆纱袖,道:“好呀,大人~”

徐采嫣继续查验眼前的尸体,这具女尸身上的口子与脖颈的切口一般整齐,恐怕是在与犯人交战时受的伤。

死者先被人开膛破肚,活生生承受着肠子横流的痛楚,最终被人一剑砍掉了脑袋。

除此之外,死者的肛门、阴道等部位都有一定程度的撕裂伤,怕是遭受过了非人的虐待。

“这是……”徐采嫣仔细查看十字剖痕的中心,于死尸肚脐深处发现了一些许白色油渍。

她用刀子刮下部分,浅浅一闻,暗自疑惑:“这是白蜡?为何死者肚脐里有蜡?”

除蜡之外,徐采嫣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这股香味为四周的恶臭与血腥味所掩盖,仅有在细查之下,徐采嫣才得以闻见。

而这股异香对于徐采嫣而言再熟悉不过,她当即怔了半晌,一动不动。

“不会的……”

徐采嫣摇着头,忽而疯狂的翻起一旁的污物堆,又向一旁众人喝道:“你们,有谁瞧见尸体的脑袋了吗?”

众人茫然,无人作答。这些好事者不过凑个热闹,只敢远观,哪敢凑近了翻看。

徐采嫣不得回应,继续翻动污物。

任凭脏臭的污水沾湿了她的衣裳袍子,溅得满脸都是,她也未停下翻找污物。

尽管对于死者身份,她心中已有定数,但她仍报以一线期望。

要推翻自己的猜测,她需要切实的证据。

“快……”徐采嫣心急如焚。

“快……快!”

当徐采嫣刨开一堆烂菜根后,露出了半截一坨黑色丝绸状的污物。

徐采嫣定睛一看,认出这是粘作一团的长发。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顿时口干舌燥,心里发慌,手上挖掘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不少。

“不会的……”徐采嫣摇着头,一点点拨开盖在人头上的烂菜叶和烂猪皮。突然,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污物堆中滑落,滚到了徐采嫣的脚边。

徐采嫣望了一眼,刹那间泪如雨下……

“娘!……不,娘……不要啊!……”

徐采嫣抱起百里艳香的脑袋,一时间心痛难当。

她后悔未能见到亲娘最后一眼,后悔她们最后的对话竟是一番争执……她悔不当初,恨不得当场举剑自刎,可一想到亲娘与二姨遗仇未报,便满心怒火。

“娘,你看着吧,我一定将杀你之人找出来,不大卸八块誓不罢休!”

“这怎么了?”

众人不知死的是徐采嫣亲娘,纷纷议论起徐采嫣痛哭流涕所为何事。

徐采嫣两眼瞪得血红,望向传来的闲言碎语。

一众人被这双怒火焚烧的眸子吓得不敢再多言语,而徐采嫣却在其中见到了一个熟人。

“赵九英!——”

赵九英会出现于此,神色慌张的混迹于人群中,绝非巧合或是凑热闹,徐采嫣确信赵九英竟果真知道些秘密。

明月透过密云,月色若霜白铺满地。

刹那间,徐采嫣与赵九英视线相撞。

赵九英意识到自己暴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推搡开拥挤的人群,欲抽身离去。

“赵九英!——”

徐采嫣再次怒吼,向人群冲去。

人潮汹涌,她奋力推开紧凑的人群,拦在她跟前的路人一个个都被她狠狠推倒在地,只为逼近赵九英其人。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赵九英的衣角了,可赵九英身子一晃,终于挤出了人群。

“赵九英,别想走!——”

随徐采嫣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只见她两掌前推,势如破竹。

好事者如爆竹炸开一般被推向四面八方,甚至有人飞到了半空。

而人群之中,徐采嫣如离弦之箭,一触即发,猛刺向赵九英。

赵九英哪儿见过如此来势汹汹的对手,还未来得及做防备,便被徐采嫣逼到了对角。

“喝啊!”徐采嫣一声娇叱,长枪如银龙探头。

若非赵九英眼明手快,早已被徐采嫣刺穿了腰杆子。

赵九英衣衫被徐采嫣划开,蜂腰毕露,而曼妙的腰肢上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八块紧绷的腹肌,以及夹在腹肌间,随呼吸而不断变化的肚脐。

要说这赵九英,肤色不若徐采嫣一般雪白,倒是有些黝黑。

可她肤色的黑并非老农那般干枯的乌漆麻黑,赵九英的肌肤黑里透红,又富有光泽,属于极为妖媚的小麦色,看得人只吞口水。

见自己衣衫破碎,赵九英索性一把撤掉了披散的衣衫,只穿半件碎裂的肚兜,以之应付徐采嫣的攻势。

刀光剑影闪烁于夜幕之下,金戈碰撞激发出“乒乒乓乓——”的爆响,电光明暗忽现。围观路人不敢发声,一个个屏息静待胜负之分。

赵九英身手利落,徐采嫣杀气腾腾,两人一时间难分胜负。

只是徐采嫣怒上心头,似有无穷神力,赵九英则愈发疲乏,招架不力。

毕竟徐采嫣是闯过沙场的,而赵九英出生唐门,习武以刺杀为目的,平日杀人亦求一击制胜,鲜有缠斗。

倘若在平日里,赵九英早就施展毒功,甩一手五毒神砂出去了。

怎奈何眼下情况复杂,自己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一个官差,只得硬着头皮应对。

十几回合下来,赵九英愈发乏力。

正当赵九英打算脚底抹油时,大批捕快恰好赶到,将赵九英团团围住。这下子,赵九英彻底没了后路。

徐采嫣大喝:“赵九英,束手就擒!”

赵九英见势不妙,直接撒泼,躺地上娇呼:“哼!堂堂官差,将我一弱女子扒得赤身裸体,还拉帮结伙欺负我一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呵,你一身好功夫,又算什么弱女子?”徐采嫣揪住赵九英胸前薄薄的布料,便将她提了起来。

这下子,赵九英下半坨乳肉全漏了出来,又黑又亮,肥腻柔软,好不诱人。

“啊!不要,大人不要啊!”赵九英立马抱紧了徐采嫣的长腿,乞求道,“大人,万万不可带我去官府,他们会杀了我的!”

“哼,有什么话,我们去县衙才好说清楚。”

“不……不要,求求大人你了,我不去官府!”

面对赵九英反复求饶,徐采嫣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赵九英惊恐无比的眼神,意识到赵九英所言多半不虚,官府中多半有她不能面对的人或物事。

为顺利取得赵九英口中的消息,徐采嫣唯有就地取材——她们一齐将视线投向了香环水榭。

这是徐采嫣第一回在妓院断案,感觉颇为怪异。好在银环夫人待客热情,给徐采嫣腾了一间上房。然而,赵九英犹犹豫豫半天,迟迟未开口。

“赵九英,你若执意闭口不言,休怪我无情。县衙的大板与夹棍可不是摆设。”

“大人……求求你……”赵九英眼神扑朔,忽然起身,解下上身仅存的肚兜。

这一下子,两坨肥硕的乳肉似兔子一般跳到了徐采嫣的眼皮子底下,“大人,我可以随你玩弄~就请你放过小女子吧~”

这两坨黑亮的肥乳叫徐采嫣看傻了眼。

赵九英的乳晕较大,且比肤色更黑,在两三圈颗粒状凸起的中心,是两颗激突的黑葡萄。

上身赤裸着的赵九英贴近徐采嫣,赤裸的肥乳蹭到了徐采嫣的胳膊上,柔软的触感叫徐采嫣浑身若触电一般酥麻。

徐采嫣诧异:“你……你这又是作甚?”

赵九英抖着黝黑的肥乳,轻柔的贴上徐采嫣的耳畔,亲昵道:“大人,你若不在追究,小女子就是你的玩物~”

随即,赵九英探出舌头,顺着徐采嫣的脖颈一舔,竟嘬出了一口草莓。

“快住手!”徐采嫣心烦意乱的推开了赵九英,呵斥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却见赵九英举起双臂,露出深色的腋窝,又扭动起柔软的腰肢来。

她的腹肌不断来回变化,一口诱人的肚脐被拉成一条肉缝,左右拉伸。

继而,她微张小嘴儿,嬉笑道:“大人,莫非你嫌小女子不够妖娆吗?~”

“我喜欢的是男人……”徐采嫣盯着半裸的赵九英,质问道,“莫非你以为我是男儿身?”

“啊?……”赵九英抬着胳膊,僵在原地,满脸错愕。黑色肌肤下不易叫人察觉的浓密腋毛,这回被徐采嫣看得一清二楚。

徐采嫣一脸不耐烦,道:“你可认清楚了,我是女人……”

“啊?……”赵九英这才反应过来,也不顾自己赤裸着上半身,立即跪在徐采嫣面前,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放过小女子!”

徐采嫣不耐烦道:“行了,别这一套一套的么蛾子。”

赵九英低声自言自语:“这般大嗓门,我还以为是个长得隽秀的公子。”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赵九英护紧胸脯,满脸谄媚的笑容,“大人海涵,放过小女子,小女子这便告辞。”

“等等,你究竟为何到此地查看我娘的尸首?你定是知道些什么。”徐采嫣一把扣住赵九英结实的手臂,道,“若你再蒙混,休怪我无情。”

“大人……”兴许是意识到自己已无后路,赵九英沉下了脸。

徐采嫣臂力在她之上,况且外头重兵把守,她再无遁逃的可能。

终于,她长叹一口气,道:“若你答应不追究我的往事,我便将我所知的关于这案子的线索告诉你。”

徐采嫣也不愿惹上事端,便答应了赵九英。

赵九英眨眨双眼,低声耳语道:“今日,我卖出过一副益筋通脉散给一位剑客。”

徐采嫣疑惑:“益筋通脉散是何药物?你唐门不是制毒做暗器的吗?”

赵九英解释道:“这益筋通脉散正是唐门中一味毒药。但与多数毒药不同,益筋通脉散以补为毒,中着浑身脉络因大补之药而沸腾,以致血气逆行。若中毒者是习武之人,功力将涣散五六成,且寻常验毒之法均难以察觉。”

徐采嫣追问:“那你怎知买药的与命案有关,又怎知会弃尸此处?”

赵九英作答:“我唐门后人身份一直是个秘密,知晓者屈指可数。那天有人来找我买药,我十分诧异,但看在他出手阔绰的份上,我便没有多问,毕竟我那时还有当家的做靠山。那人走后,我为求安心,跟随了一段路,见到他与另一人碰面,聊了半晌,提及了一个人……”

“何人?”

“百里艳娇。”赵九英顿了顿,又说道,“今日,我也是听到了传闻,以为又有人用我的药杀人,这才来探探风声。”

听到赵九英的回答,徐采嫣愣了半晌。果不其然,有人给她二姨下了药,二姨这才不敌而死。徐采嫣又问:“那两人,你可认得?”

赵九英摇摇头。

徐采嫣见赵九英双眼疑惑,便知她已全盘托出。

此时此刻,似碎片一般的案情已在徐采嫣心里渐渐拼合,只差最后一块便能看清全貌。

她向赵九英推手言语:“罢了,一会儿我将你的口供记下,你签字画个押,便可走人。”

“多谢大人。”

然而,徐采嫣与赵九英均未发现,在屋外窃窃偷听的银环夫人面露出的几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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