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抱着他继续狂奔。
她的手臂像铁箍，牢牢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身体固定在胸前。
澜生的脸紧紧贴着她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豪乳随着每一次落地不断撞击他的脸颊——软热而富有弹性的乳肉一次次挤压过来，又猛地弹开，带着温热的汗香和淡淡花味，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混乱。
她的心跳在他耳边响起，咚、咚、咚，平稳有力，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她腿部肌肉的紧绷与爆发，把他整个身体都带得随之震颤。
他勉强侧过头，从她肩窝里往外看。
洞穴狭窄得可怕。
石壁像两排被挤压的牙齿，向中间收拢，穹顶低矮得几乎要压到头顶。
支撑穹顶的石柱细长而歪斜，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缝，碎石从裂缝里往外鼓，像随时会崩开的伤口。
矿物水晶嵌在石壁上，发出暗红色的微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具被掏空的血肉洞穴。
空气闷热潮湿，带着浓烈的腐烂甜腻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把腐肉塞进肺里。
身后，那庞然大物还在追。
轰……轰……轰……
每一步都让地面下沉，石板碎裂，尘土飞扬。
它的身体太大，卡在狭窄的洞道里，触手疯狂挥舞，像一丛被激怒的海草，撞得石壁不断崩落碎石。
它没有眼睛，却准确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追来，巨嘴一张一合，牙齿转动发出金属般的咯吱声，带着腐烂海水的腥臭味直冲而来。
澜生在维拉怀里喘着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维拉……这个洞穴支撑是不稳定……引它撞上去……”
维拉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回头。
她缓缓地把主角放了下来，然后猛地改变方向。
她抱着他，沿着洞穴边缘快速移动，脚步很轻，却带着惊人的速度，在石柱之间穿行。
每一次转弯都紧贴着石壁，肩膀擦过柱身，带起一串碎石。
那怪物跟着她。
它的触手先探到柱子旁边，卷住柱身，用力一拉。石柱晃了一下，裂缝扩大，碎石像瀑布一样往下掉。它的身体跟着挤过来，撞在柱子上。
嘎——吱——
那声音像骨头被折断，又像石头被活生生碾碎。
石柱从裂缝处裂开，上半截歪了，往下砸。
那怪物被卡住了，几十条腿在地上疯狂刨动，刨出一道道深沟，碎石飞溅。
它的触手从柱子上滑开，又缠上去，又滑开。
它还在往前挤，柱子开始倾斜。
轰——
左边的柱子先倒了。
从中间折断，上半截砸下来，砸在那怪物背上。
它晃了一下，没有倒。
右边的柱子跟着歪了，柱身倾斜，顶部顶在穹顶上，碎石从上面往下掉，像一场小型的山崩。
那怪物还在挣扎。
触手乱挥，腿乱刨。
它的巨嘴张开，牙齿疯狂转动，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但它的身体已经被压在两根柱子下面，动弹不得。
更多的石柱开始连锁崩塌——裂缝扩大，穹顶塌陷，碎石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砸在它背上，砸在它触手上，砸在它那张巨大的嘴上。
灰尘从洞道里涌出来，灰白色的，像浓雾，把一切都吞没。
维拉没有回头。
她抱着他，冲进洞穴另一侧的洞道。
身后传来巨大的崩塌声——石柱断裂，穹顶塌陷，碎石像瀑布一样往下落，灰尘滚滚而来。
整个洞穴像被活生生撕开，发出低沉而痛苦的轰鸣。
她跑到一个稍宽的区域，在这里和主角会合。他的脚踩在石板上，腿软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等他站稳。
“走。”
她的声音很冷静，没有喘息。
她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跑。
步子很快，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拼命的冲刺。
他们朝着前方比较光亮的地方跑——那里有灰白色的天光从裂缝里透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道。
澜生跟在她身边，呼吸还乱，心跳还快。
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灰尘滚滚，崩塌声还在继续，但已经远了。
洞穴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像什么东西在石堆下挣扎，却没有完全死去。
他们跑进一条更宽的洞道。
石壁上的凿痕越来越少，矿物的光越来越弱。
空气变凉，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
裂缝越来越大，天光从外面涌进来，灰白色的，柔和的。
维拉的脚步慢下来。她松开他的手腕，银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眼睛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亮的裂缝。
澜生跟在她身后，胸口还闷得慌。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灰尘还在滚，但已经听不到崩塌声了。
突然，身后传来诡异的声响。
不是怪物沉重的爬行，不是碎石滚落的哗啦。
是黏稠的、湿腻的、像巨大蛞蝓在腐肉上蠕动的声音，混着骨头断裂的咯吱咯吱，混着血肉被撕扯的噗嗤噗嗤。
那声音从灰尘深处传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唳——唳——唳——
尖锐的、非人的怪叫撕裂空气，像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又像什么东西在狂欢。
那叫声没有规律，没有节奏，只有疯狂的、歇斯底里的震颤，在洞道里来回撞，像无数只蝙蝠在尖叫。
灰尘里，一个身影慢慢浮现。
那是马什。
但他的船长服已经烂成了碎片，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灰绿色的皮肉。
皮肉上布满裂口，裂口边缘翻卷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嫩肉和白色的筋腱。
黑色的血从裂口里往外渗，顺着他的腿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滋滋地响。
他的眼珠凸出，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眼球表面布满血丝，血丝粗得像蚯蚓，在眼球上疯狂跳动。
他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尖牙，牙缝里塞着碎肉和黑血。
他整个人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还在腐烂的尸体。
他没有看澜生。他盯着那堆碎石。
被压在石堆下的怪物残骸还在动。
碎石被顶开，一条触手从石缝里伸出来，抽搐着，蠕动着，上面全是黏液和黑血。
触手的尖端裂开一道缝，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密的，白色的，像蛆。
那条触手在地上拍打，啪嗒，啪嗒，啪嗒，像一条被砍掉头的蛇在做最后的挣扎。
马什朝它走过去。
他的步子很怪，一瘸一拐，左腿拖在地上，右腿往前迈，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抬起来——那只手已经不像手了。
手指弯曲成钩状，指甲又长又黑，像铁钩，像镰刀，像某种鸟类的爪子。
他的手指在空气里抓握，一下，一下，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骨头在互相撞击。
他走到碎石堆前，蹲下来。
他没有看怪物的触手，没有看那些蠕动的肉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怪物的头部——那张巨大的、圆形的、长满一圈圈牙齿的嘴。
那张嘴还在微微张合，牙齿还在缓慢转动，发出细密的咯吱咯吱声。但已经慢了，像一台快要停转的绞肉机。
马什的右手伸出去。
钩爪抓住怪物头部边缘的皮肉——灰白色的，覆着黏液，软塌塌的。
他的手指用力，钩爪刺进去，噗嗤一声，黑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满口黄黑的尖牙。
他用力往下剜，皮肉被撕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
他的手指在肉里搅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在烂泥里翻找什么东西。
他剜出一个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黑血和黏液从洞里涌出来，顺着怪物的头部往下淌。
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洞。
他开始往后退。
他的脚后跟踩进洞里，黑血没过他的脚踝。
他的小腿没进去，黏液裹住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膝盖没进去，大腿没进去。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像陷入一片沼泽，又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吞噬。
他的腰没进去了。他的肚子没进去了。
他的胸腔没进去。
他的肩膀卡在洞口，他扭动身体，用力往下压。
咔嚓——他的肩膀脱臼了，骨头从关节里滑出来，他把它塞进洞里。
他的头还露在外面，眼睛盯着澜生和维拉逃跑的方向。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唳——唳——唳——
那尖锐的怪叫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泡破裂的噗噗声，带着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带着血肉被撕扯的湿腻声。
他的身体还在往下沉，他的头也开始没进去了。
他的头发沾满黑血和黏液，贴在头皮上。
他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那双凸出的、不会眨的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线，细得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也进去了。
他的身体完全没入怪物的头部。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垂死的触手突然弹起来，在空中疯狂挥舞。
它的腿开始刨动，碎石飞溅。
它的嘴张开了，那一圈一圈的牙齿开始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它的身体从碎石堆里往上顶，碎石从它背上滑落，哗啦啦的。
它的触手缠住旁边的石柱，把自己往外拉。
它的腿踩在地上，石板碎裂，它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开始变形。
不再是之前那种灰白色的、软塌塌的样子。
它的皮肤上鼓起一个个包，包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钻出来。
那些包越来越大，撑破皮肤，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
肌肉上长着细密的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它的背上长出一排骨刺，从颈椎一直长到尾椎，骨刺是灰白色的，表面有裂纹，裂纹里渗出黑色的液体。
它的头部也开始激化。
那张巨大的嘴还在，牙齿还在转动。
但嘴的周围长出了新的东西——触手，怪肢。
灰绿色的、长满鳞片的手臂，从怪物的头部两侧伸出来，长指，多弯曲，如同钩子。
那些手臂在空中挥舞，像在寻找什么，像在抓住什么。
手臂的数量很多，密密麻麻，从它的头部挤出来，像一窝蛇一样滚动。
它的身体完全站起来了。
比之前更高，更宽，更恐怖。
触手在身后摆动，又像巨大的海草。
它的腿在地上踩踏，每一步都让地面下沉，石板碎裂。
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吼叫——不是怪物的叫，是人的叫，是马什的叫，从他的胸腔里，从怪物的胸腔里，从它们融合在一起的、分不清是谁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往下掉。
唳——唳——唳——
往这里追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