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谁人的记忆

“你,想不想和我做呢?”

听见最熟悉的“陌生人”,用着清丽又诱惑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卡戎忽然感到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他终于彻底确认了。

眼前这个披着老师皮囊的女人,终究只是个冒牌货。

他突然的“无所谓”态度反倒打了露珂娅一个措手不及。

她柳眉微挑,原本胸有成竹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问你,”卡戎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课堂上提问,“如果你是老师的话,想必能猜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吧?”

“什——”

露珂娅意识到自己遭到了来自爱徒的挑衅,脸上挂不住了。

她柳眉倒竖,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屑,却又带着一丝被戳中的恼怒:“用读心术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看见她的反应,卡戎脸上终于透露出一丝轻松的冷笑。

“就是因为这样啊——”

“毕竟你是个冒牌货,即便有着老师的记忆、即便有着老师的外貌,”

“但你终究不是她。”

卡戎突然释怀了。

因为他已经完全转变好了认知。

这个从绯红异象中诞生的东西,不过是借用了露珂娅的壳子。

它说出的那些话,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欣赏他难堪的表情所扯的谎,不过是想利用他对老师的感情来取悦自己。

“呵呵……”露珂娅突然笑了,但这笑声里蕴含着明显的羞恼,像被戳破了精心编织的面具,“被你看穿了呢。”

“但是那又怎样?”

“你现在依旧是案板上的鱼肉,你以为我会因为恼怒失去理智,放松施加在你身上的法术吗?”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露珂娅嘻嘻笑道,同时俯下身,开始给无法动弹的卡戎脱去衣物。

她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像无数细小的触手爬过他的皮肤,“为了彻底完成仪式,神灵大人给了我操纵别人的能力。”

“接下来,我只需要分别和你、阿菈贝拉做一次,将我的体液灌入你们的体内……”她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吐着蛇信,蜿蜒着爬在卡戎的身上,使他的血液逐渐冰冷。

“然后你们就也能和我一样,变成神灵大人的仆从了哦?”

神灵……

顿时,卡戎回想起甫一看见那道照亮天空的绯红光芒的那一刻。

那诡异的景象,笼罩着整个斯库尔村,光芒仿佛有生命力一般,企图吞噬这里的一切。

“祂是谁?……”卡戎问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神灵大人就是神灵大人噢,”露珂娅似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她轻笑着脱下了卡戎最后一件覆身的衣物,彻底将他的裸体展现在眼前,“不过很快你就会认识了~”

她的眼睛看向了下方,略带惊喜地开口道:“哇哦,想不到我这好学生卡戎的下面意外的不错啊。”

“啊…啊……嗯啊……哈啊……呃……”

此时已经被托马斯压在西格文的地铺上用后入位狠狠操弄的阿菈贝拉听到露珂娅的话忍不住抬头去看。

她的视线越过混乱的床单,落在卡戎跨间。

那条较为白嫩的肉棍正充血挺立,形状匀称标准,像学院里作为参考标准的石膏下体,青筋隐隐跳动,顶端已经渗出晶亮的液体。

“话说得那么好听,结果见到老师的裸体,这边不还是变得硬邦邦了嘛,”露珂娅咯咯笑道,说罢就伸手轻轻握住了那根硬度相当不错的阳具。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指尖有意无意地上下撸动,拇指在龟头处轻轻打圈。

“你还真是不坦率呢?”

“嘶……”感受到露珂娅小手的柔软,卡戎只感觉下面更加充血难耐,肉棍在渴求着女性身体的滋润,却又被理智死死压制,耻辱与快感像两股电流同时撕扯着他的神经。

露珂娅将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俯下身张开檀口,轻松含住了卡戎的阳具。

湿热柔软的口腔瞬间包裹住他,冷不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她熟练地开始吞吐起爱徒的肉棒,先是浅浅几下快速吞吐,舌尖在冠状沟处灵活打转,然后猛地将肉棒吞至极限,齐根插入口腔最深处,喉咙收缩着挤压龟头。

同时玉指不断轻轻抓弄揉捏卡戎的阴囊,反复捻掐,像在把玩两颗饱满的果实。

“呃……”看到自己的肉棒在心爱老师的口腔里反复出入,时不时被她一偏头在侧面的脸颊顶出一个凸起的弧度,卡戎只觉得呼吸变得紊乱,一不留神便在她的嘴里射了出来。

一股一股滚烫的白浊喷射在她舌根。

“唔唔………”露珂娅全部接了下来,喉咙滚动着尽数吞下,最后张开嘴巴,向他展示舌头上残留的白浊,嘴角还挂着银丝。

“射了很多呢,老师的嘴巴就让你这么舒服吗?”

看到卡戎的下体依旧挺立,她笑容不减,却多了一丝得逞的狡黠。

她抬起头,舌尖舔去唇角的残液,身体前倾,将自己丰满的乳房贴上卡戎的胸膛,乳尖轻轻摩擦他的皮肤,声音低哑却带着蛊惑:“别急……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我要让你好好感受……老师的身体。”

她一边说,一边跨坐到他腰上,湿滑的花穴正好抵在仍旧坚硬的肉棒顶端,缓缓前后磨蹭,爱液顺着棒身往下流,发出黏腻的水声。

卡戎的呼吸猛地一滞。

身体的本能让他下体不由自主地向上顶了一下,却被法术死死压制,只能眼睁睁感受那温热的入口在龟头上反复摩擦,却始终无法进入。

露珂娅看着他痛苦又隐忍的表情,笑得更加开心。

“想插进来吗?想操老师吗?……那就求我啊,小卡戎。”

与此同时,阿菈贝拉那边传来更激烈的撞击声和她压抑不住的哭喘。

托马斯低吼着加快速度,把阿菈贝拉操得前后摇晃,乳房甩出淫靡的弧度。

露珂娅却故意放慢动作,用穴口轻轻含住卡戎的龟头,却只吞入一小截,又立刻退出来,折磨着他。

“或者……你想看着阿菈贝拉先被彻底操坏?”她偏头看向另一张床,声音甜蜜得发腻,“等我彻底将她变成我们的同伴,再轮到你……怎么样?”

卡戎的指尖在床单上微微抽搐。

理智告诉他必须抵抗,可身体却在法术与欲望的双重束缚下,渐渐失去最后的防线。

露珂娅俯下身,再次吻上他的唇,舌头卷住他的,深深纠缠,同时下体猛地向下坐,彻底将他的肉棒吞入体内。

湿热紧致的包裹感瞬间淹没了他。

她开始缓慢却有力地上下律动,每一次都坐到最底,子宫口轻轻碾压龟头,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哈啊……好硬……好烫……”露珂娅喘息着,眼神迷离,却始终带着那抹不属于老师的诡异笑意,“小卡戎……你终于……插进老师的身体了呢……”

卡戎的视线模糊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阿菈贝拉那边越来越破碎的呻吟,随即意识逐渐变得不再清晰,似乎和现实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滑落。

………………

他坠入了一片没有尽头的红。

不是光的红,是从身体里面翻涌上来的、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挤的红。

他的意识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石头,往下沉,往下沉,沉过了那些呓语,沉过了那些碎片,沉过了那些他以为是自己的、但其实不是的东西——然后他撞到了底。

底是硬的、冷的、湿的。

有血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

眼前的天是红的——不是夕阳的红,不是朝霞的红,而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透了、烧穿了、烧得只剩下灰烬的红。

云是黑的,厚厚的,压在头顶上,像一口倒扣的锅。

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腐败的、让人想吐的味道。

他撑起身体,手按在地上,地面又湿又黏,低头看一眼,竟满是鲜血,像是泼洒出来、溅射出来,被人拎着桶在地上画了一幅画的血。

他的身边躺着一张脸,一张他认识的脸,但他想不起名字了。

那个人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散了,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已经没了,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他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又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是另一具身体、还有另一具、还有另一具。

尸横遍野。

堆在一起的,摞在一起的,像被人从高处倾倒下来,一层一层地叠着。有些穿着盔甲,有些穿着长袍,有些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认识那些盔甲。他认识那些长袍。他认识那些脸。

那些脸是——他张了张嘴,想叫出他们的名字,但喉咙里只有一阵干涩的、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的声音。

他认识他们。

他是他们中的一个。

他们是“海鲢骑士”。

他站在尸堆中间,脚下是血,头顶是红的天,四周是烧焦的荒野。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烧,火光把天边舔出一道一道的口子,风从那边吹过来,热的,带着一股焦糊的、甜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味道。

他顺着风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有座红色的山。

不,那不是山,那是——一团肉。

一座由肉堆成的山——肉是粉红色的,新鲜的,像刚从身体里剖出来的那种粉红,上面长满了眼睛,大大小小的、圆滚滚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的、像从不同的人身上挖下来然后胡乱按上去的眼睛。

有的在眨,有的在流眼泪,有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还有鱼鳍——巨大的、半透明的、像从深海鱼的背上割下来的鱼鳍,插在肉里,一扇一扇地动,像在呼吸。

还有——

他的胃翻涌了一下。

那是生殖器——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男的女的,大的小的,从肉里长出来,像蘑菇从腐木上长出来一样,一簇一簇的,在空气里微微颤动。

那团肉在呼吸。

他看见它在呼吸。

它一起一伏的,像一座巨大的、活着的、被钉在地上的肺。

每一次起伏,那些眼睛就眨一下,那些鱼鳍就扇一下,那些生殖器就颤一下。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说话、也不是喊叫,而是振动。

一种很低的、很沉的、从肉的最深处传出来的振动。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念同一句话,但念的不是语言,是频率。

那频率传过来,穿过空气,穿过他的皮肤,穿过他的骨头,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他的眼睛开始流泪,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回应那个频率。

他的心跳在跟它同步,他的呼吸在跟它同步,他的血液在血管里跟着那个节奏涌动。

他是它的一部分。他是从它身上割下来的肉,被放在这个身体里,假装是一个人。

他想起了一切。

k0。

母体,零号,最初的海鲢骑士,所有海鲢骑士的母亲,那个宛若培养皿一般的“蛋壳”里的第一团肉。

那个被从无数具身体里提取出来的、被教会的研究员们一点一点喂养大的、被用来复制粘贴出成千上万个“孩子”的——母亲。

她不是一个人,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她是一团肉,一团被喂了太多东西的、长出了太多不该长的东西的、被钉在“蛋壳”里、被插满管子的肉。

但她会说话。

不是用嘴说话,是用那种振动。用那种从肉的最深处传出来的、让他的身体忍不住跟着共振的频率说话。

她在叫他、她在呼唤他的名字。

k325。

k325。

k325。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血里,滑了一下,他稳住身体,又走了一步。

他的眼睛盯着那团肉,那些眼睛也在盯着他——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他。

有的像是在哭,有的像是在笑,有的什么感情都没有,只是冷漠地看着。

他走到那团肉面前。

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大得像一栋房子,像一座山,也像一个巨大的——子宫。

他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从这些肉里面,从这些眼睛和鱼鳍和生殖器中间,被一只手掏出来,放进一个小的“蛋壳”里,插上管子,灌输记忆,灌输知识,灌输“你是人”的错觉。

他不是人。

他是肉。

是从这团肉上割下来的一块,被教会捏成一个人的形状,然后扔出去,扔到战场上,扔到任务里,扔到那些需要消耗人命的地方。

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不是呕吐,是振动。

从身体的最深处传出来的,跟眼前这团肉同步的振动。

他的眼睛在流泪,他的嘴唇在抖。

他在回应她——

母亲。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像一块被踩碎了的瓦片。

那些眼睛眨了一下,所有的眼睛都在同一瞬间眨了一下。

然后那团肉笑了,不是用嘴笑,是用整个身体笑。

那些眼睛弯起来,那些鱼鳍扇起来,那些生殖器颤起来,整座肉山都在抖,都在颤,都在发出那种——他从出生就听着、从出生就跟着共振、从出生就以为是自己的心跳的——频率。

然后他想起来了。

珐露洁尔站在他面前,她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是一块——骨头。

绯红色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被打碎的骨头,又像一颗被捏碎了的心脏。

她把那块碎骨放进他的胸口。

碎骨碰到皮肤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那种振动,是——笑声。

银铃一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笑声。

然后碎片滑进去了。

滑进他的皮肤,滑进他的肌肉,滑进他的骨头,滑进他的——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能让它滑进去,像水渗进沙子,像血渗进土地,像一只眼睛从黑暗里睁开。

然后天旋地转。天在旋转、地在旋转、珐露洁尔的脸在转。

她的嘴在动,在说什么,在不停地道歉,但是到后来,他逐渐听不清她的声音了。

他只能听见那个笑声,银铃一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悦耳又柔媚蚀骨的笑声。

然后呓语涌上来了。

不是一个人的呓语,是很多人的。

重叠的,交错的,像无数张嘴在同一个频率上说话,层层叠叠,既疯狂又理智,既清醒又迷惑,既粗犷又尖细。

他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的。

他只是跑。

跑过那一个个“蛋壳”,跑过那些穿神官袍的人,跑过那些尖叫和警报,跑过那些追上来又倒下去的影子。

他跑过走廊,跑过大殿,跑过那些他以为他认识、但其实只是被灌进脑子里的地方。

他跑出教会,跑进荒野,跑进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但身体知道该怎么走的路上。

他跑了很久。

跑过了多少个春天,跑过了多少个秋天,跑到夏天沸腾了海,跑到冬天埋葬了火。

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

他跑了很久很久,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要跑到哪里去。

他只记得那个笑声。银铃一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柔媚蚀骨的笑声。

还有那块碎骨。在他胸口里面,在他骨头里面,在他——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它待在里面。

它只是在那儿。像一只眼睛,从他的身体里面,往外看。

他停下来。站在荒野中间,四周是草,是风,是天上的星星。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哪儿,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知道——他要找一个人。

一个他爱的人,一个他应该去找的人,一个——他的脑子里有一张脸。

黑头发,蓝眼睛,头发温婉扎起盘在肩上,带着铆钉眼镜,嘴唇总是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他不知道她在哪儿,他只知道——他要去找她,他必须去找她。

他只知道,他胸口里面那块碎片在发光。

绯红色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一盏灯。

它在指引他,往那个方向,往那片荒野的尽头——

他跑起来。他跑过荒野,跑过森林,跑过那些他以为是路但其实不是路的地方。

他跑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在变。

一会儿是断壁残垣,墙壁倒塌,柱子折断,地上铺着碎成渣的大理石,那些石头上有他认识的花纹——那是教会大殿的地砖,他踩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去领任务,每一次都是去送死。

一会儿是奢华大气的宫殿教堂,穹顶上画着神,神在看他,用那些跟肉山上一模一样的眼睛看他,他在那些眼睛底下跑,跑过一排一排的椅子,跑过那些跪着的人,跑过那些举着蜡烛的手,那些手在抖,蜡烛油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像泪。

一会儿是人声鼎沸的集市,有人在卖鱼,有人在卖菜,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

那些人他不认识。

一会儿是尸横遍野的灾区,那些脸变了,变成他认识的了。

变成他一起训练过的、一起出过任务的、一起在培养舱里泡过的——那些脸。

现在它们烂了,肿了,眼睛被鸟啄了,嘴巴张着,像在喊什么。

他跑过它们,不敢停。

他跑过那些他万分熟悉的面孔,那些在记忆里对他笑过、跟他吵过、被他救过、也救过他的面孔。

然后他跑过那些面目全非的尸骸,那些他认不出来、但身体知道是谁的尸骸。

那些跟他一样从肉山上割下来的、被捏成人形的、被扔出去送死的——兄弟。

他跑着跑着,脚下的路变了。不是泥,不是石头,是——他低下头,看见自己在跑过一片镜子。

镜子碎了,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里面都有一张脸,不是他的脸,是——那些脸,那些被灌进他脑子里的脸,那些他以为是他自己的、但其实不是的记忆里的脸。

他踩过去,镜子碎了,脸也碎了。

他跑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停下来,然后他看见了那抹绯红的身影。

在森林的尽头,在树的影子底下,在一片他看不清楚的光里。

那抹身影在动,在飘,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又像一只手在招。

他的脚自己动了,往那抹绯红跑过去。

跑过那些树,跑过那些藤蔓,跑过那些他看不见但身体知道怎么躲的树枝。

那抹绯红在前面,不远不近,像一盏灯,像一只眼睛,像——他在胸口里面感觉到的那块碎片。

它在指引他,它在带他去找那个人,那个他爱的人,那个他应该去找的人,那个——

他跑着跑着,眼前的画面又开始变。那是珐露洁尔的脸。黑袍,蓝眼睛,脸上戴着铆钉眼镜,嘴唇抿着,眉心微蹙。

她在看他,隔着“蛋壳”的表面,隔着那些管子,隔着那些他以为是真的但其实不是的距离。

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那种研究员看实验体的眼神,是——他不懂,他从来不懂。

他只是叫她“母亲”。

在每一次任务之前,在每一次受伤之后,在每一次从培养舱里醒过来的时候,他叫她“母亲”,她每次都应,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一会儿又变成别的脸。也是黑头发,蓝眼睛,头戴着黑色尖顶软帽,嘴唇微微翘着。

她站在雪地里,低头看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孩子,伸出手。

“冷吗?”那个孩子抬起头。

那个孩子是他,那个孩子不是他,那张脸在看他。

不是隔着“蛋壳”的表面,不是隔着那些虚幻透明的管子,不是隔着那些他以为是真但其实不是的距离。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人。像看一个不是从肉山上割下来的、不是被捏成人形的、不是被扔出去送死的——人。

他跑得更快了。

那抹绯红在前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伸出手,想去抓。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凉的,滑的,像丝绸,像水,像一块碎掉的玻璃。

他抓住了。

那抹绯红停下来。在他面前,在他手指间,在他终于可以看清楚的距离里。

它转过身,是一团光,一团绯红色的、没有形状的、只是在发着光的东西。

它在他手指间颤了一下,然后它笑了。

不是用嘴笑,是用整个身体笑。

绯红色的光一颤一颤的,像心跳,像鼓,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念同一句话,然后它发出声音,银铃一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终于来啦。”

他张了张嘴。

他想问——你是谁?

你要带我去哪儿?

那个人——那个人在哪儿?

那个我爱的人——那个我应该去找的人——那个——他什么都没问出来。

因为那团光散开了。

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像一盏被打翻的灯,像一只从黑暗里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绯红色的碎片从指缝间飘走,飘起来,飘到空中。

他低下头。

他看见一张脸。

黑的柔顺长发散在地上,沾着泥,沾着树叶,沾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水。

蓝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她的衣服凌乱,领口被撕开了,露出一片白得刺眼的皮肤。裙摆卷到膝盖以上,腿上有泥,有划痕,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伤。

她躺在地上,躺在他身下,躺在他——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手在她身上,他的膝盖在她两腿之间,他的——

他硬的发涨的肉棍正插在她裸露在外的花穴中,混杂着处子血与透明的爱液——

“不要啊啊啊———”

——卡戎猛的清醒过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露珂娅更换了体位,她正被自己压在身下,擒住双手,不断将炽热的精液注入她的体内。

“不要啊啊啊——”她正瞪大双眼,美眸满含震惊,尖声惊叫,“停下!给我停下!——”

卡戎看见露珂娅裸露的身体上逐渐冒出一些绯红色的半透明蠕虫,它们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回去,却被卡戎胸口冒出的红光吸引,不受控制得被吸进了他的体内。

他有些惊恐地直起身来,想要确认一番,却发现那些蠕虫已经不见踪影,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刚才失去意识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卡戎回忆起先前在他脑海里闪过的那些模糊画面,又看了眼此时已经完全瘫软下去的露珂娅,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刚才他被露珂娅强上,然后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那段不知道来自于谁的记忆,醒过来后就看见刚才这样一幕。

“哈啊……哈啊………”

露珂娅此时不知是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还是因为那几条诡异的透明蠕虫的原因,现在喘着大气瘫软在床上无法动弹。

卡戎突然有了一种直觉,他轻推了推露珂娅的肩膀,轻生问道:“……老师?”

露珂娅睁开眼睛,眼神里尽是疲惫与高潮后的余韵,眼睛里似乎没有了那层诡异的绯红光芒,眼神重新变得清澈。

随后她开口了:“后面!”

不知何时,那两个健硕的男人已经来到卡戎的身后,托马斯高举着那盏烛台,猛的向卡戎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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