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从那张散发着靡靡之味的竹床上爬起来的。
记忆像是一盘被绞碎了的录像带,只剩下一些混乱而刺目的片段:我颤抖着双手,用旁边的一条旧毛巾胡乱地擦拭着她大腿根部那些属于我的、浓稠的罪证;我像个贼一样,把她那条被撕破了扣子的红衬衫勉强拉拢,盖住那两团被我揉捏得布满红痕的柔软;我将被扯到脚踝的裤子提上,甚至不敢去看她那张因为醉酒和疲惫而深睡的脸庞。
然后,我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连身上的汗水和那种特殊的腥气都没敢去洗,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漆漆的房顶,直到天亮。
“喔喔喔——”
村头那只大公鸡扯着嗓子报晓的时候,窗外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透进了屋里。
我打了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但脑袋里却像是有几百面大鼓在同时敲打,轰鸣作响。
天亮了。
审判的时刻要来了。
我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那是竹床不堪重负发出的“吱呀”声,接着是拖鞋在水泥地上拖沓的声音。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我屏住呼吸,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她醒了。
她会发现吗?
她肯定会发现的!
下面那么疼,身上那么多痕迹,还有……还有我留在她身体里的那些东西。
她只要一去上厕所,只要一脱下衣服,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她会尖叫吗?她会冲进厨房拿菜刀吗?她会跑到院子里大骂我是个畜生,然后引来全村的人把我打死吗?
无数种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地交织着,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推上断头台的死刑犯,正绝望地听着刽子手磨刀的声音。
“嘶……哎哟……”
隔壁传来李雅婷痛苦的呻吟声,紧接着是房门被拉开的声音。她的脚步声很重,听起来有些虚浮,一步步地走向了院子里的茅房。
我像是一尊僵硬的石像,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我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茅房那边传来了冲水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啦”声。
没有尖叫。没有怒骂。什么都没有。
只有清晨乡村里特有的鸟鸣声和远处传来的狗吠声。
“小远?小远你起了没?”
突然,我的房门被敲响了。李雅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宿醉后的沙哑。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一把火在烧,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孩子,睡得这么死……”门外传来她小声的嘟囔,“行吧,你多睡会儿,小姨先去做早饭。”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我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一样,猛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她没发现?
还是她已经发现了,只是在强压着怒火,准备等会儿再跟我算账?
我不能再躲在房间里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必须出去面对她。
我胡乱地套上一件T恤和短裤,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颤抖着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院子里弥漫着一股灶膛里柴火燃烧的烟火气。我像个幽灵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李雅婷正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
她换了一身衣服,那是一件极其宽大、洗得有些发黄的旧白T恤,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碎花棉布短裤。
T恤的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露出两条匀称结实、呈现出健康小麦色的小腿。
她正拿着一把大铁勺,在锅里搅动着什么,一股浓郁的白米粥的香气飘了出来。
“小姨……”我干巴巴地叫了一声,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哎?你起啦?”李雅婷转过头,手里还拿着那把铁勺。
当她转过身的那一刻,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件旧T恤实在太薄、太软了,而且她显然没有穿内衣。
胸前那两团因为没有束缚而呈现出一种惊人的饱满和下坠感,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衣服底下微微晃动着。
更要命的是,薄薄的布料上,清晰地顶起了两点明显的凸起。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那两颗在我嘴里被蹂躏得充血红肿的樱桃,下腹部不可控制地窜起了一股邪火。
我赶紧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咋了?低着头干啥?没睡醒啊?”李雅婷看着我,突然皱起了眉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哎哟,我的头啊,疼死我了。昨晚真是喝得太多了,那帮杀千刀的,死灌我。”
我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抬起头,试探性地看着她的眼睛:“小姨……你……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昨晚?”李雅婷愣了一下,一边用铁勺敲了敲锅沿,一边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我记得刘哥非要敬我酒,我喝了……然后老王头又来敬……再后来,再后来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她苦笑了一下,走到我面前,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那种特有的女人味扑面而来。
“小远,昨晚是你把我弄回来的吧?”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感激,“真是难为你了。我这人一喝醉就死沉死沉的,没把你累坏吧?”
“没……没有。”我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爆炸了。她真的断片了!她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瞬间淹没了我,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更加深沉的、几乎要将我溺毙的罪恶感。
她就站在我面前,对我毫无防备,甚至还在感谢我。而我,几个小时前,就像一头畜生一样,在她无意识的时候,强行占有了她的身体。
“你这孩子,脸怎么这么红?”李雅婷突然伸出手,想要摸我的额头。
我像被烙铁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了她的手。
“我……我没事!我去洗脸!”
我慌乱地转过身,跑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拿起脸盆,拼命地压水。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却怎么也浇不灭我心里的那团火和那股恐惧。
“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李雅婷在厨房里嘟囔了一句,“赶紧洗,洗完吃饭了。”
早饭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一大碗熬得黏糊糊的白米粥,一碟自家腌的酸豆角,还有几个煮熟的咸鸭蛋。
我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粥,根本尝不出是什么味道。我的视线只能固定在面前的那碟酸豆角上,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多吃点,看你瘦的。”李雅婷用筷子夹了半个冒着红油的咸鸭蛋,放进我的碗里。
“谢谢小姨。”我小声说道。
“跟我还客气啥。”她咬了一口馒头,一边咀嚼一边抱怨,“这宿醉可真难受,浑身都不对劲。感觉腰酸背痛的,两条腿也酸得要命,就像是昨天去地里挑了一天的粪一样。下面也……”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感受着身体的某种异样。
“吧嗒。”
我手里的筷子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她发现了?!
“怎么了?”李雅婷奇怪地看着我掉落的筷子。
“没……手滑了。”我赶紧捡起筷子,胡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姨……你……你哪里不舒服?”
“哎,估计是昨晚喝醉了,回来的时候没走稳,摔着哪里了吧。”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并没有深究,“这酒啊,以后可真不能这么喝了。要是让你小姨夫知道了,非得在电话里骂死我不可。”
大军。
又是这个名字。在昨晚那种极度疯狂的时刻,她嘴里喊着的也是这个名字。
我心里的那股愧疚感突然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和隐秘的嫉妒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军有什么好的?
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让你被那些村里的老光棍灌酒,他凭什么骂你?
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小远,你今天有什么打算?”李雅婷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看着我问道,“要不要小姨带你去后山转转?那边的风景挺好的,空气也新鲜。你这整天闷在家里,心情怎么能好得起来?”
“不……不用了。”我连忙拒绝。
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和她独处。
只要一看到她,我就会想起昨晚那具在我身下疯狂扭动的雪白躯体,想起那些淫靡的水声和她娇媚的呻吟。
那种背德的刺激感和强烈的负罪感交织在一起,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想……我想自己去村里转转。”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也行。”李雅婷点点头,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当她弯下腰去端盘子的时候,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不可避免地垂了下来。
从我坐着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里面那片深邃的沟壑,以及那两团没有任何遮掩、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白腻软肉。
我猛地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那我先出去了。”我像逃命一样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堂屋。
“哎,你带把伞啊,外面太阳毒!”李雅婷在身后喊道。
我没有理会,几步冲出院子,顺着门前的土路,漫无目的地往村子里走去。
早晨的李家屯已经彻底苏醒了。
阳光毒辣地烤着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牛粪、干草和泥土的味道。
路边的几棵大柳树上,知了已经开始不知疲倦地叫唤起来,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路过的村民偶尔会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这个城里来的陌生面孔,但我却觉得他们那一道道目光都像是一把把尖刀,要把我剥皮拆骨,看穿我伪装下的那个肮脏、卑劣的灵魂。
“沈远,你是个强奸犯。你强奸了你自己的小姨。”
这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必须找个地方买瓶冰水,压一压心里的那股邪火和恐慌。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村子正中央的那棵大榕树下。榕树旁边,就是村里唯一的一家杂货铺。
杂货铺是一间破旧的红砖平房,门前搭着个简易的石棉瓦棚子,棚子底下摆着两张掉漆的台球桌,几个染着黄头发、穿着拖鞋的村里闲汉正围在那里打台球,嘴里叼着烟,时不时爆出一两句粗口。
我低着头,尽量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快步走进了杂货铺。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洗衣粉和陈年酱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一个烫着卷发、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正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面前的柜台上放着一把瓜子,她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盯着一台老式电视机看。
是王婶。
昨晚在老王家喝喜酒的时候,就是她最先跟我搭话的。
听到脚步声,王婶转过头,看到是我,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嘴角立刻堆起了一抹有些夸张的笑容。
“哟,这不是雅婷家那城里来的大外甥嘛!叫……叫小远是吧?”王婶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把蒲扇往柜台上一扔,热情地站了起来,“咋了,大清早的,来买点啥?”
“王婶好。”我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买瓶冰矿泉水。”
“好嘞,自己去冰柜里拿吧。”王婶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嗡嗡作响的旧冰柜,眼神却一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稀罕的货物。
我走到冰柜前,拉开盖子,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我拿了一瓶水,走到柜台前付钱。
“两块。”王婶接过我递过去的一张五块钱纸币,拉开抽屉找零。但她找钱的动作很慢,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
“小远啊,昨晚睡得咋样?习惯咱这农村的土炕不?”王婶一边慢吞吞地数着硬币,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挺好的,习惯。”我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冰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习惯就好。”王婶把三个硬币放在柜台上,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压低了声音,“昨晚……你小姨喝得可不少啊。我看着她连路都走不稳了。你一个人把她扶回去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塑料瓶发出“咔咔”的声响。
“嗯,是我扶回去的。”我努力维持着面部的表情,不让恐惧流露出来。
“哎哟,那可真是难为你了。”王婶啧啧了两声,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暧昧起来,“你小姨那身段,看着不显胖,但也是个实打实的成年女人,死沉死沉的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累得够呛吧?”
“还行,没多远。”我敷衍道,伸手去拿柜台上的硬币,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哎,你先别急着走啊。”王婶突然伸出手,按住了那几个硬币,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我,“王婶问你个事儿。昨晚……你小姨半夜没闹腾吧?”
“闹腾?”我愣了一下,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闹腾什么?”
难道她听到了什么?
不可能!
李家屯的房子虽然隔音不好,但李雅婷家离周围的邻居都有段距离,昨晚就算李雅婷叫得再大声,也不可能传到村子中间来。
王婶看着我紧张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那把大蒲扇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把你吓的。王婶的意思是,这女人啊,喝醉了容易耍酒疯,又哭又闹的。你小姨这几年一个人在家里,心里苦啊,喝多了没拉着你哭诉啥的?”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她只是在八卦。
“没有,小姨回去就睡着了,睡得很死。”我赶紧说道。
“睡得死好啊。”王婶收回手,重新坐回竹椅上,拿起蒲扇摇了摇,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你小姨是个苦命人。你那个小姨夫大军,也是个没良心的。结了婚就把老婆扔在家里,自己跑去南方打工,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个人影。这村里啊,闲言碎语多,那帮老光棍,眼珠子都恨不得掉你小姨衣领里去。”
王婶说着,朝门外那几个打台球的闲汉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姨也就是脾气倔,平时跟谁都笑呵呵的,但骨子里是个正经女人。不过啊,这女人身边没个男人,就像是地里没浇水的庄稼,早晚得旱死。你这当外甥的,既然来了,就多‘帮衬帮衬’你小姨,家里有啥重活累活的,多搭把手。别让她一个人太受委屈了。”
王婶把“帮衬帮衬”这四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带着一种农村妇女特有的、看透一切却又不点破的狡黠。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话里有话,但在我这个做贼心虚的人听来,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的神经上。
“我知道了,王婶。我先回去了。”
我胡乱地抓起柜台上的硬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杂货铺。
“哎,慢点走,有空常来玩啊!”王婶在身后喊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我走在毒辣的阳光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王婶的那些话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盘旋。
“这女人身边没个男人,就像是地里没浇水的庄稼,早晚得旱死。”
“你可得多帮衬帮衬你小姨。”
我昨晚……算不算帮衬了她?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一冒出来,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沈远,你真特么是个畜生!你怎么能用这种恶心的想法来为自己的犯罪找借口?
可是,身体的记忆是无法抹除的。
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昨晚那具滚烫的身体,想起她紧紧绞着我的那种要命的快感,想起她在我身下从痛苦抗拒到疯狂迎合的转变。
如果是大军,他能给她这种快乐吗?他能让她叫得那么大声吗?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疯狂的念头甩出脑海。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控制住自己。
昨晚只是一次意外,是酒精和冲动犯下的错。
既然她不记得了,那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必须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然后像一个真正的外甥一样,和她保持距离,直到我离开这个村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暗暗下定了决心。
可是,当我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院子,看到李雅婷正弯着腰在院子里晾晒洗好的衣服时,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又面临着崩溃的边缘。
她正在晾晒的,是一条红色的短袖衬衫。
那条衬衫的胸前,有几颗扣子不翼而飞,边缘的布料甚至有些撕裂的痕迹。
那是昨晚,被我亲手扯坏的。
李雅婷拿着那件衬衫,翻来覆去地看着,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里喃喃自语:“这衣服怎么破成这样了?难道是昨晚摔跤的时候挂到哪里的树枝了?真是见鬼了……”
我站在院门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半步也迈不进去。阳光照在我的身上,但我却感觉如坠冰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