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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我想,收集完所有强度下的数据,我就会和他回到以前那样的关系。
莫宁:或者,也可能,我需要避嫌?
莫宁:对不起,小爱。
莫宁:辜负你的期待了。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莫宁:我可能没办法和他在一起吧。
莫宁:理由很多。
莫宁:但问题并不在他。
飞行雪绒:为什么
莫宁:小爱。
莫宁:我觉得你肯定会懂的。
莫宁:为了喜欢的人,去做一些事情。
莫宁:我心甘情愿。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飞行雪绒:为什么
莫宁:小爱?
莫宁:你卡了吗?
莫宁:小爱?
爱弥斯:对不起,刚才网卡了
爱弥斯:总之谢谢你,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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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事后,两人赤裸地靠在床头。
时间是傍晚。
我就不描述教授是如何逐渐开始享受这种事的过程的了……总之现在,数据收集的进度完成了大概一半,现在的电流强度是百分之八十。
下一次就到百分之百了。
而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挑明彼此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想什么?”
“……小爱最近在家里……还开心吗?”
“……一样。”
“什么样?”
漂泊者长舒一口气:
“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把很多事情埋在心里。”
莫宁歪着身子,靠在了他肩头。
“我能去看看她吗?”
“她——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心情见你。最近她待在自己房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你不和她聊聊吗?”
他害怕这会让爱弥斯想要分开的决心白费。
但这可不能告诉莫宁——如果要说的话,就得从“为什么要分开”开始解释了。
“我是最没有资格和她谈心的那一个。”
教授盯着夹在膝盖中间的被子褶皱,不自觉地笑了笑:
“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和前辈真的在一起了,我不就变成她的妈妈了吗,好奇怪啊。”
常理上说,好像是很奇怪,但是漂泊者和爱弥斯已经做过很多有悖常理的事情了,以至于他意识不到这一点。
“几天之后,我们还有一个比较正式的成果总结会要参加,也许是最后一个。如果她不愿意出席就糟了。”
“嗯。”
“也许还是做普通的朋友要好一点。”
“……嗯。”
“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去看看她吗?”
于是,教授第一次进入了那座山洞里的湖边小屋。
也许是因为暖光色的灯光,与恰到好处的阴影,又或许是因为沙发前摆放的电视与游戏机——书架上一排排的早教与育儿书籍,还有很多很多的童话绘本与教材书籍……
这一切都让莫宁觉得,是个比她料想当中温馨太多的地方。
“她的房间在二楼,帘子里。”
“前辈不一起上去吗?”
漂泊者摇了摇头:
“……你才是来探望她的人。朋友进朋友的房间,才显得正常些……我在楼下等你。”
莫宁望向楼梯上方,不由自主地吞了口水,仿佛带着某种必死的决心,向上迈步——自动灯一节节亮起,一节节熄灭,教授站在二楼的门帘前,深呼吸。
漂泊者站在楼下,也不再看,回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里。
他掀开帘子,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上,却突然看见,自己的床上有一团有点眼熟的衣物——奇怪,自己出门前明明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
而他全然没注意到,藏在帘子后的那个身影。
紧接着忽然,一双细嫩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搂住他的脖子——
“——!?爱弥——”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随后轻轻地翘起食指,在少女的唇尖轻点:
“嘘……”
而另一只手,悄而无言、不容拒绝地,向着漂泊者的裤裆中探去——她摸到了。
“爱弥斯——”他尽可能压低嗓门,又尽可能用沙哑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不解与不满,“你不是说最后一次了——?”
爱弥斯没有回答。
漂泊者不敢侧过脸去看她,只是低头——她伸进自己裤子里的手臂裸露着,站立在自己身后的双腿也裸露着。
漂泊者这才意识到,堆在自己床上的,原来是她的衣服。
“你——”
他说不完话,便感到她在身后用力,被抓着肩膀推倒在床上——而爱弥斯也丝毫没有给漂泊者喘息的时间,浑身赤裸地压在他身上。
她瞪大布满血丝与泪痕的眼睛,面色如身体一般潮红。
“……至少分清场合和时间吧?莫宁还在上面——”
兴许是爱弥斯觉得他多嘴,便用嘴巴给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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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我进来了?”
教授掀开门帘,却只觉得里面昏暗的很,便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前进——“框”地一声,她的腿撞在了某个纸箱子上,有点疼。
她适应了黑暗,这才看见,这样的纸箱子似乎遍地都是。
奇怪,这比起卧室,看起来更像是堆满东西的杂物间。
但更奇怪的是,这里确实有人居住的痕迹——箱子留出了一条通往房间右边床铺的道路。
那儿的床头柜上有一盏电灯。莫宁小心翼翼地迈步,去摸了一下床头柜的电灯——啪的一声,灯亮了。
但不够亮,就像黑夜中的烛火,只有一小片光明。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爱弥斯的影子——她似乎不在这里。
难道是出门了?
教授扭过头,刚想出门,便看见箱子所让出的道路里,有一条通往了房间里的书桌——那儿还开着一盏灯,惨白的光被灯罩拢束在书桌面上。
桌面上有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沓、沓——教授就像踩着水晶鞋的公主,那双腿中的神经束在漆黑的环境里散发幽幽荧光。
也许是因为自认为足够接近她,也许是因为她需要对爱弥斯负责,她神使鬼差地翻开了那本宽大的厚皮本。
似乎是一本剪报,各种不同的纸张从侧面溢出来,还带有胶水干涸的痕迹。扉页用各种颜色的水彩笔写着大大的几个字:职业救世主出道笔记。
翻开第一页。
这一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文章和标题,白底黑字的加粗字体格外引人注目:《来自拉海洛的粉色光芒》、《美丽、强大、慈悲!她是谁?》、《来自星炬学院的女毕业生,抗击世界另一端的残像潮》。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这本宽厚的册子,贴满了这样的小报与标题,记录了爱弥斯离开拉海洛后,作为救世主逐渐被世人所知的过程,时间跨度只有大概一年。
这里面相当多的报纸和刊物,莫宁压根就没听说过,她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些文章,说明这些报纸本身似乎并不权威。
但翻到了最后一页,终于是出现了她所熟悉的排版——
新联邦的《今日时代》报纸,那个标题样式和抬头风格,毋庸置疑。
《崭新的英雄,加入抗击鸣式第一线》
十年前,那时候自己还在坐轮椅呢。
能登上这样的报纸,也是出息了呀,教授想。
她扭头,看到脚边的箱子放着好十几册这样的剪报集,以一种十分浪费空间的方式胡乱塞在里面,不由得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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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呢?”
为了不惊动楼上的莫宁,漂泊者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他被爱弥斯骑在身下,两只手被她压在身侧,只任由她肆意起伏。
“总是这样,会让人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的!”
爱弥斯什么也不回答,只是受了委屈一般,挂着眼泪和要哭不哭的表情,狠狠地用她的下半身发泄。
她时而被上下抽插,时而塞满自己后左右磨蹭,时而前后吞吐漂泊者的阳物,却怎么都感觉不到满足。
她又压低了身子,开始以更猛烈的频率振腰,仿佛她才是进攻的那个。
密不透风的攻势,已经快让以体力见长的漂泊者喘不过气来,近乎求饶般地问:
“……到底怎么了——!?”
啪、啪、啪、啪、啪、啪——
爱弥斯泛滥的下半身带来了很多粘稠湿滑的声音,如果她上面的那张嘴也能这样吐出很多东西就好了——
漂泊者也得承认自己现在想东西的方式是有点怪怪的,只好不再多想,让已经有些陶醉的爱弥斯俯下身子,向自己毫无底线地索吻——
可以称之为淫乱的吻,没有什么浓情可言,只有和欲望一同满出口腔的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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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本的一半,爱弥斯的救世主生涯似乎都一帆风顺。只是看着这些她过去的事迹,仿佛也能感受到她曾经的赤诚和爱。
直到她看见一行格外醒目的标题:
《艰难的胜利,惨痛的牺牲——我们战胜了“战争”》
教授能认出来这应该是瑝珑的刊物,但没有贴对应的文章,而是一段手写的文字,毫无疑问是爱弥斯写的,但有一部分被涂黑了:
“报道总是会少说很多东西。我得把现实写下来,随时提醒我自己。
战斗很艰难,我知道。结果是好的,我也知道。但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忘记了中间发生的过程。
有几千人为了我而死,■■也死了,还有■■■。
我知道这不可避免,我知道必须让他们突破那条甬道,把我送到核心那里去。
我知道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我知道。
但如果是他的话,会不会更好?
是他的话,或许就能正面撕开一个口子,不仅不需要掩护,还能带着更多的兵力进攻。
如果我能像他一样强的话就好了。
朋友们就不用死。
不会有人替我挡那一下。
哈哈,说实话,一直都是我拯救别人,让别人为了我去死……还真是头一回。
我想他了。
但——总不能以后,每失去一个朋友,我就想他一次?
这也太脆弱了,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大人嘛!
生离死别总是很常见的,对于救世主而言更是这样。
而且,当救世主也未必能活到回去见他呢,哈哈。”
为什么要把名字给涂黑呢?教授急切地翻开下一页——
《失控的葬礼,失去理智的母亲》
附一张爱弥斯被泼了一脸水的照片,抓拍的时机非常完美,把爱弥斯脸上的错愕、愧疚、心虚和不甘都定格得很好,被边框截断的手更是添加了不少戏剧性。
“■■的妈妈泼的。这张照片拍得特别滑稽,我想保存下来,嘿嘿。”
末尾的两个字被液体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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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滴眼泪落在漂泊者的鼻尖。
房间里比刚才安静不少,只有低声而细微的抽泣。
爱弥斯两手撑在漂泊者的肩膀,一言不发。她的身体随着呼气而抽动,小腹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小动静。
漂泊者一句话也不敢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但比起一开始的疑惑,他现在稍显得放松了一点——至少她愿意哭,愿意显露出真实的情绪,总不会把自己憋坏。
虽然他还是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抬起手,用指节抹去爱弥斯眼角的泪水——但她还是一脸的委屈,一把抓住他的手,把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代替他狠狠地揉捏自己,也随之发出了轻柔的喘息。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变得瘫软,却又在下一秒因为下身的动作而重新紧绷。
也对应的,她弯下腰,舔舐起漂泊者的乳头,下半身又一次开始上下跃动。
她开始不怎么压抑声音,心甘情愿地沦落为如甘露般快感的俘虏,将自己的意识抛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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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弥斯剪切的文章越来越短,填补空缺的是她自己的笔迹。
教授索性不去看那些没有营养的文章,只看爱弥斯留下的记录。
《英雄与农夫的友谊》。
“这一家人的孩子叫■■■■,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不想给这姑娘镜头,我还得自己记下来。
■■■■很可爱呀!眼睛大大的,雀斑多多的,头发卷卷的,和我遇到的很多人一样可爱,而且善良!
但她只是个孩子,用不着和我一起上战场。
哎呀,突然感觉很安心,能够结识一个肯定不会死的朋友。
解决那个鸣式之后,我应该能陪她去游乐场玩一次呢。”
《“饥荒”退却了,但代价是什么?——有多少人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土地》。
“新联邦的人真的很喜欢这种标题,可能是因为他们总是喜欢从反方向想问题?
是啦,我知道有很多可以耕耘的土地被毁了。但这可是和鸣式的战斗欸!不可避免嘛!
我知道我有错。我知道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唉,被怪罪也是救世主的宿命之一吧?
也许是我的人格魅力还不够强?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就不会怪他毁了他们一家的地了……她肯定会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闹着长大了要和他结婚呢,嘿嘿。
谁不想呢?
也不知道没有土地,他们过得怎么样。或许我该送一点钱过去。
我的钱够吗?”
《唯有纪念——爱弥斯探访“饥荒”受灾者专题摄影。》
“一家都冻死了。
哈哈。
我都干了什么啊。
新联邦的人在干嘛?
一个家庭意外失去了收入来源,难道不应该发放补助吗?
就这么让他们流落街头?
他们的政府官员是吃干饭的吗?
看在他们和救世主同框过的份上,难道不该考虑一下这事的舆论影响吗?
哦,难怪他们不让我知道呢。
人呐。
我是不是该把这事儿曝光出去,当一个没那么讨喜的救世主?如果是他,会这么做吗?
我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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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爱弥斯死死地环住他的脖颈,像是要勒死他一样。
道德、良知、伦理,或者其他证明她的精神其实很高尚的某些东西,全部跟随高潮时泄出的东西一同丢弃,一次又一次。
湿润而紧致的肉褶疯狂地吮吸闯入之物,将所有的克制都化作淫靡汁水,顺着两人交合的部位喷溅、洒落,在身下的床褥上晕染出一片又一片狼藉的深渍。
愧疚的话就更加用力地扭动腰肢,负担的话就深深地索吻,后悔的话就在一片空白中冲刺,把自己弄到高潮为止。
毫不停休的肉体碰撞声,快要漫出没有门的房间。
只有这样,她才能短暂地安心下来,去没有愧疚地凝视那双她所渴望的眼睛,去毫无负担地感受那个人的体温,去绝不后悔地向他用肉体倾诉——
不这样的话,她又会想起来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如果她不能开心起来的话,他也会不开心。
他不开心的话,自己也会不开心。
不要……
不要。
不要!!
但是——
她的身体因为过度的高潮而不断痉挛。
随后,爱弥斯突然不动了,趴在漂泊者的身上,靠在他的肩头,也许是累了。
她试着用手勉强支撑起身子,却又因为漂泊者胸口全是湿润的液体而不停打滑,怎么也起不来了,只是无能为力地在他耳边啜泣。
那双她所渴望的宽厚的手,也在此时抚上她的脊背。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让她哭还是不哭,只好用这种方式来传达一点关心。
“为什么你不在?”
她说的小声极了,好像根本不想让人听见似的。
“……对不起……”
除此以外,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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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爱弥斯在记录中提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
随着笔记越往后翻,几乎每一篇都有他的内容。
《拉古娜覆灭始末——隐海修会的罪恶与真相》
“其实隐海修会也不全是坏人啦……只是因为那个鸣式才会变成这样。明明大家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它,凭什么总有人要背上污名呢?
还是说,其实这也怪我?
好像确实怪我。
如果我够强的话,也许还能用其他的方法,而不是让■■■■,或者说应该是■■■■■牺牲——明明是个大好人,明明被大家爱戴着。
如果我够强的话。
又想他了。突然有点害怕回去见他了,他会怪我做得不够好吗?那么多人都为我死掉了。
好像我每失去一次朋友,都要想他一次。我想他几次了?哈哈,记不太清了。其实有多少朋友死掉,我也记不太清了,写一写吧。
‘■■■■■■■■■■■■■■■■■■■■■■■■■■■■■■’
还是全部涂掉吧。我应该把他们的名字全忘掉,这样以后就会少伤心一点。对呀,应该把所有记得的名字全都给忘掉,把以前写的也涂掉。
换个法子吧。如果以后伤心孤独的话,就还是别想这些事情了,想他就好,想一次就写一次‘想他’吧。
他肯定不会有事。
等我哪天功成身退,回到了拉海洛,他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在屋里等着我。
我可以和他打游戏,就打拉海洛方块。
其他的也行。
门口的小花长得怎么样呢?”
《瘟疫的终结——利维亚坦剿灭纪实》
“大家都死了,轻描淡写地死掉了。
真可怕啊,精神瘟疫。真可怕啊,黑潮。
还要给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死不足惜。不过鸣式好像总会卷土重来,我就会有办法杀它好几百遍。不过我能活那么久吗?不知道。我至少得活着回去见他一面。
或者我应该隐退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对死人这件事情有点麻木了诶,这不太好。对于救世主来说,应该保持善良才对嘛。
想他了,他肯定能告诉我该怎么办的。
想他了。
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
教授往后翻了好几页,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字。
每几个“想他”之间,上下位置显然不一样,大概能推断出不是同一时间写的。
或许真的像爱弥斯自己在本子里写的,每想他一次,就写一次。
莫宁数了数,一页有22行,一行容纳了大约二十个大大的“想他”。这本笔记本还有约莫三十多页——这就有一万三千多次。
她从脚边的箱子里抽出又一本笔记本。
这一本要小得多,翻开第一页,依然是密密麻麻的“想他”。
这本面积小些,像作业本,大概有六十多页。
再抽出一本,亦然如此,再抽,依旧。
莫宁有些不信邪地翻过了这些本子的每一页,却都再没能找到不一样的内容。
她一本本地找,桌上的书越垒越高——她想,在爱弥斯旅行的十多年里,如果要写满这些本子,平均每五分钟就要写一次。
或许她是一次会写很多?
或者将本子随身携带、随时书写?
或许应该翻译为……随时随地都在想他?难道她在采访片段里记的所谓“笔记”,全都是这个吗?
最终在箱子底,有一本崭新的扣环笔记本,看起来不像其他那些至少有好几年痕迹的本子。教授翻开它,便能见到第一页上赫然写着:
“回拉海洛了。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下面紧跟着一行字:
“他失忆了。”
莫宁的心跳也随之断了一拍,像是曾经的爱弥斯一样,感受到了长久的耳鸣。在这之后,每一行字都隔了一页,仿佛时间也隔了很久很久——
“至少他还在这里。既然失忆了,很多回忆就可以重新一起创造。只要他还在的话,一切都会变好的。”
翻页。
“他和隧者的频率被留在了隧门后。我恨他。”
“我恨他”三个字,大大的,细细的,红红的。
翻页。
“陆医生说他会好起来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一定,一定会的。”
翻页。
没有字。
翻页,没有。
翻页、翻页、翻页、翻页、翻页——
“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纸张的正中间。歪歪扭扭,很大,很潦草,用很粗的黑笔写的。
在这张纸的背面,写着同样歪扭、巨大、粗暴、狂乱的——
“唯独不能是我”
莫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却吐不出来,总感觉什么东西卡在了咽喉里。
她又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却再没见到任何内容。
这一整本环扣本,只写了寥寥几张纸,浪费率极大。
随后,教授翻了回来,盯着“不可饶恕”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唯独不能是爱弥斯。而解决这个问题的,也唯独不可能是前辈。
难怪啊,莫宁皱紧了眉头,却又舒展开来,心里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想起了不久之前,听某人说过的一句话:
“但他会原谅你的!而且比起骗他,更难的事情是骗自己——”
一直在昏暗的灯光中看东西,让她的眼睛有点泛酸。她揉了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里有泪水。
但在那之后呢?
要如何面对现实?
不知道,但莫宁不是一个会愣在原地踌躇的人。如果有前辈不方便做的事情,那么就应该由她来。
哪怕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想出了一个馊主意——也许自己是个本质上的笨蛋吧,只是比其他人勤奋了一点。
莫宁这样想着,掀开门帘,走下楼去。
没有打扰在房间里亲热的两人,她只是远远地与爱弥斯对视了一眼,留下了一个心疼的眼神,便默默地离开了。
漂泊者没有觉察到这次对视,因此也不理解爱弥斯为何缓缓地停了下来,又一次开始在自己肩头啜泣。
他只是摸摸这孩子的头,苦涩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