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邵亭宸的外室。

看着黄夫人和户部尚书夫人相谈甚欢, 而杜氏也在一旁应和几句,邵婉淑心中的怀疑更甚。

虽说如今更有机会成为储君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可二皇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甚至比三皇子的势力还要强上一些。

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证明他和大皇子也不对付。

所有人都知道裴行舟和大皇子走得近, 杜家作为裴家的姻亲,是不是和户部走的太近了些?

辛卿卿:“婉淑?”

邵婉淑回过神来:“嗯?”

辛卿卿:“我说你如今终于不再忍气吞声了,真是可喜可贺。”

邵婉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忍着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顺从自己的本心。”

辛卿卿笑着说:“说得好。”

邵婉淑又忍不住看向了杜氏那边。

辛卿卿察觉到一丝异样, 顺着邵婉淑的目光看了过去, 瞧着正在说话的几人,问道:“怎么了?”

邵婉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杜家和户部尚书府关系这么好。”辛卿卿没注意过这些事儿,见黄夫人几人笑得很开心,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估计都不是什么安好心的人。别管她们了, 我听说长公主养了一些名贵的菊花,连宫里都见不着,走走走, 咱们去瞧瞧。”

邵婉淑和辛卿卿一起去赏菊了。

看了一会儿,辛卿卿被人叫走了。

邵婉淑和阿桔在这里赏菊花,她正疑惑着面前这一盆菊花为何长势这般好时,突然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谈话声。

因为男子的声音, 因此邵婉淑准备避开。

然而,她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他们提到了自家阿弟, 顿时停下了脚步。

“……三郎这是更好看崔家的四郎?”

“那是自然, 头名定是他的。”

“可我觉得邵侍郎的公子更有可能得头名。”

“是啊, 邵公子的文章写得极好,才华横溢。”

“我也这样觉得。”

众人纷纷夸赞起邵亭宸。

这时,刚刚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嗤!他今年绝不可能中头名。”有人好奇地问道:“三郎为何这般笃定?邵公子学富五车,是难得一见的神童,从前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邹三郎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小子如今心思不在这上面了。”众人一听里面有内情,眼前皆是一亮,停下脚步,屏息听着下文。

邵婉淑也认真听着不远处的谈话。

邹三郎不负众望,道:“他呀,最近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被那外室迷得不行。”众人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怀疑。

“这怎么可能呢?听说侍郎府家教甚严,邵公子尚未成亲,怎么可能养外室。”“对啊,邵公子瞧着甚是风光霁月,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

“素日里也没见他多看哪个姑娘一眼。”

众人都不信邹三郎的这番话。

邹三郎:“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亲眼看到他趁着夜色带着那外室游湖,两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腻的不行。”

大家虽然都是读书人,但也都是官宦家的子弟,听到这种事面面相觑。

这位邵公子还没成亲呢就有了外室,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将来前途堪忧啊。

不过毕竟是旁人的私事,大家也没再多问,又说了几句话,又继续向前走去。

邵婉淑很想冲过去问一问邹三郎,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出去,只能看着他们这一群人越走越远。

阿桔看一眼邵婉淑的脸色,安抚道:“夫人,公子不是这样的人,您别听信他们的话。”

邵婉淑在思考前世的事情,前世她好像也隐约听人说过阿弟有外室,那时她是不信的,听过之后也没在意。

可无论是今日邹三郎说的话,还是之前于先生的提醒,似乎都在印证这件事。

难道阿弟真的养了外室?

阿桔犹豫了一下,道:“咱们要去问一问邹公子吗?也不必夫人出面,我之前跟他身边的小厮说过话,我去问那小厮。”

邵婉淑想也不想拒绝了:“不必。”

直接问邹三郎自然是最方便的,但她知道裴行舟似乎有些在意此事,即便裴行舟不在乎,如今她已成亲,也不好再和邹三郎有任何的瓜葛。

阿桔:“嗯。”

虽说邵婉淑对邵亭宸失望至极,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二人相处了多年,她还做不到完全放任不管。

她还是不太相信阿弟有了外室,犹豫许久,道:“你去打听一下阿弟今日是否来了。”

阿桔:“是。”

得知邵亭宸今日也过来了,邵婉淑去找他了。

许是邵亭宸意识到自己上次说话太难听了,今日他看到邵婉淑时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阿姐。”

看着邵亭宸脸上的笑,邵婉淑心软了一下,应了一声:“嗯,你这次考得如何?”邵亭宸:“还行,中举应该没问题。”

邵婉淑:“累不累?”

邵亭宸想到那几日在考场的经历,脸耷拉下来:“累。”

邵婉淑:“让母亲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身子。”

邵亭宸:“母亲这几日做了不少好吃的,我比前几日刚考完时还胖了些。”邵婉淑笑了笑,见邵亭宸虽然瘦了些,但是精神头还不错,她便没再多说此事。

邵亭宸:“阿姐让人把我叫过来可是有事要说?”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道:“你如今考完了秋试,等结果出来母亲也要给你说亲了。”邵婉淑想起前世母亲便是这个时候给阿弟说亲,过年的时候相看了不少,但最终也没定下来。

那时她以为父亲想等阿弟授了官职再说亲,如今想想会不会跟他养了外室有关呢?

邵亭宸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我不成亲。”

邵婉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何不成亲?”

邵亭宸脸色有些不对,道:“还是等明年考完中了进士再成亲吧。”若说邵婉淑刚刚还有些不信的话,此刻已经有些怀疑了。

阿弟这表现与其说是想要等到自己被授了官职再成亲,倒不如说是更像有了意中人。

她故意试探道:“你有心上人了?”

邵亭宸眼底有几分慌乱。

邵婉淑越发确定了传言是真的,心沉了沉:“是哪家的姑娘?若是你真的喜欢,可以跟母亲说一声,让她上门去提亲。”

刚刚还神色平静的邵亭宸瞬间就急了:“阿姐,你听谁说的这些事,我何时有喜欢的姑娘了?你莫要听旁人胡说!”

邵婉淑:“我没听说什么,只是见你不愿成亲,想问一问。”

邵亭宸:“阿姐,你都已经出嫁了,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莫要管我的事情了。你若真有空闲,就多帮帮父亲。”

上次听到这话时,邵婉淑第一次发现邵亭宸的改变,震惊无比,什么都没说。

这一次她早已习惯了。

她也沉了脸,道:“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事?你尚未成亲就在外面养外室,母亲还为你说亲,我真为未来的弟妹感到不值。你一面享受外室的小意温存,一面娶名门正妻,实非君子所为,虚伪至极。”

邵亭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似是没料到邵婉淑会突然说出来这般刺耳的话。

邵婉淑的话却还没说完,难听的话继续说了起来:“你若真有担当,就把外室过了明面,看看到时候还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这种男子。”

邵亭宸:“姐,你怎么能对我说这样的话!”

邵婉淑:“你做事不对,我为何不能说?”

邵亭宸:“我可是你亲弟弟,你竟然指责我。”

邵婉淑:“我还是你亲姐姐呢,也没见你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邵亭宸气急败坏:“二姐姐说得对,阿姐自己没能嫁给喜欢的人便恨上全家了。你从前跟父亲母亲吵架,如今看我不顺眼也要跟我吵了。”

“啪!”邵婉淑没忍住,抬手给了邵亭宸一巴掌。

邵亭宸捂着脸怔怔地看向邵婉淑。

直到此刻邵婉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她竟然打了自己从小到大宠爱的弟弟。邵亭宸:“姐,你竟然敢打我!”

看着邵亭宸的反应,邵婉淑一点也不后悔。她已经懒得听邵亭宸继续说了:“滚!”邵亭宸气得脸通红,转身快速离去。

邵婉淑的心情远不似她面上表现的这般平静,她在原地待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心情,正欲转身离去,看到了身后的三皇子。

“表姐。”

邵婉淑福了福身:“见过殿下。”

三皇子:“表姐跟我何必如此多礼。”

邵婉淑:“礼不可废。”

看着邵婉淑脸上失落的神情,三皇子道:“表姐,你还有我。”

闻言,邵婉淑抬眸看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说起来,表姐之所以嫁给侯爷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母妃想要为我拉拢定南侯府,你也不用嫁给侯爷。”

见三皇子脸上露出来沮丧的神情,邵婉淑安慰道:“我并没有心上人,嫁给谁都一样。至少侯爷是个有担当的,后院也没有别的女人。”

三皇子:“真的吗?表姐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邵婉淑:“我说的是真的。”

三皇子见邵婉淑的表情不似作假,心里舒服了些。

“表姐不必伤心难过,若舅父和表弟以后不管表姐了,我来为表姐做主。”邵婉淑眼眶一热。

前世她和三皇子虽然是表姐弟的关系,但彼此之间并不熟悉。

三皇子总是不愿听从姑母的安排,不愿和大皇子作对。

每次见了她要么不说话,要么劝她不要再听从父亲和姑母的安排。

“多谢殿下。”

三皇子:“表姐若是气表弟养了外室,我帮你把他的外室找出来。”邵婉淑想了想,道:“不必,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是否养外室跟我无关。”三皇子:“可若真这样放任下去的话,邵家怕是娶不到高门贵女了。”邵婉淑:“那也是他自己的命,是邵家的命,你我不必多事。”

三皇子:“好。”

邵婉淑:“殿下今日怎么出宫了?”

三皇子:“姑母见我日日在宫里,怕我憋闷,叫我出来散散心。母妃想着今日各府的公子会来,就想着让我多拉拢他们,扩大自己的势力。母妃却不知,真正有本事的,谁会闲着来参加赏花宴,早就去忙公务了,也就是那些无官无职的闲散公子才会来这里。”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在邵婉淑印象中裴行舟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宴席。他若是得了空,要么在府中看书,要么去演武场锻炼身体。

邵婉淑:“既然来了那就好好赏花,散散心。”

三皇子:“嗯。”

宴席结束后,邵婉淑坐上了回府的马车。上了马车后,她闭目养神,脑海中浮现出来和邵亭宸相关的事情。

等到来年阿弟中了探花后,宫里传出来消息皇上想让阿弟做驸马,但此事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了,最后阿弟娶的是国公府的一个庶女。

她嫁给侯爷,弟弟却娶了国公府的庶女。

当时她还觉得父亲更重视她,如今想来,或许父亲是因为阿弟有了外室才会如此。

若真娶了高门贵女,等事情败露后,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邵婉淑想了想还是决定查一查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桔,你去查一下阿弟是不是真的在外面养了外室。”

阿桔:“是,奴婢这就去。”

邵婉淑回到府中后,信管家迎了过来。

“夫人,新床已经让人安装好了。”

邵婉淑:“辛苦了。”

信管家笑着说:“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邵婉淑回了韶华院,看着屋里的新床,心情好了不少。

黄花梨木的颜色浅,看起来的确比紫檀木的要清新一些,顺眼一些。阿梨:“这床似乎加固了不少,比之前的还要牢固。”

邵婉淑:“嗯。”

晚上,裴行舟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新床,没说什么。

虽然裴行舟平日里话也不多,但今晚他格外沉默,等到熄灯之后,却一反常态,快速翻身过来。

一番温存过后,邵婉淑累得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裴行舟的怀中。

两个人相处久了,邵婉淑也能摸到一些裴行舟的性子了,他这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刚刚竟然还莫名其妙问她公主府的花好不好看,她答好看他还不高兴。

难道他觉得公主府的花不好看,还是说他不喜欢菊花?

“侯爷是不喜欢菊花吗?”

裴行舟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夫人今日怎么突然去参加宴席了?”邵婉淑:“也不算突然吧,五日前公主府就下了帖子。听闻公主府的菊花难得一见,我瞧着府里没什么事情,就想着出门去看看花,散散心。”

裴行舟:“嗯。”

邵婉淑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裴行舟。

她今日满脑子都是阿弟养了外室的事情,压根儿没往别处去想。裴行舟这么反常让她一下子想到了今日遇见的一个人。

“我没见他。”

“我什么都没问,夫人这是在说谁?”

见裴行舟在装傻,邵婉淑没再搭理他,推了他一下,翻身朝着里侧睡去。

裴行舟赶紧将人扯了回来,见邵婉淑脸色不好看,他主动说起了别的事情:“这个新床夫人觉得如何?”

邵婉淑知道裴行舟是因为自己做噩梦才换的床,道:“挺好的,多谢侯爷。”裴行舟没说话。

邵婉淑想到信管家略有些奇怪的反应,开口问道:“对了,换床的事情当初你怎么跟信叔说的?”

裴行舟回想了一下,答道:“床不结实,颜色太暗。”

邵婉淑脸瞬间红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说?”

裴行舟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脸皮比邵婉淑厚,道:“实话实说。”邵婉淑脸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抬手捶了一下裴行舟的胸口。

裴行舟一把握住了,哑声问:“还有力气?”

看着裴行舟微暗的眼神,想到方才,邵婉淑哪里还顾得上怪裴行舟,连忙闭了眼,生怕他又不管不顾起来。

裴行舟闷笑一声,显然心情不错。

邵婉淑没有裴行舟力气大,不敢在这时招惹他,脸气得微微有些红,却敢怒不敢言。

这个人怎么跟前世的性子差那么多,有时候跟个无赖似的。

而无赖这个词,无论怎么看都似乎和他扯不上什么关系。

“明日你去跟信叔解释一下。”

裴行舟挑眉:“夫人确定?”

邵婉淑觉得好像这件事越解释越让人怀疑,还不如什么都不说,说不定他没往那方面想。

“算了,还是别说了。”

“好。”

见邵婉淑脸色还是不自然,裴行舟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夫人放心,信叔是府里的老人了,他一个字都不会往外面说的。”

邵婉淑:“当真?”

裴行舟:“当真,连母亲那里他都不会说。”

邵婉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若是这种事传出去还挺让人难为情的,她脸皮还是不如裴行舟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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