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邵家见贤贵妃这边行不通, 又过来找邵婉淑了。

邵婉淑自然不会见他们,她没去骂上几句,踩上两脚就已经是她的仁慈了。邵家人没少在家里骂邵婉淑。

前几日邵侍郎在气头上, 觉得自己做了冲动的事情,如今冷静下来想了想, 这件事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只要妹妹一直是贵妃, 只要三皇子还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他们邵家就还有希望。

至于儿子的名声,那就更好办了。

骂上就要科考了,只要儿子中了状元, 不愁没有高门贵女嫁过来。

有外室什么的,顶多说儿子风流, 年少不懂事, 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此,当务之急还是让儿子沉下心来去科考。

邵侍郎:“以后你就不要再见莲娘了,好好读书。”

邵亭宸:“父亲,您要对莲娘做什么?她是个可怜人!”

邵侍郎见儿子还在执迷不悟,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可怜?她若真的可怜就不会日日缠着你了,也不会跟定南侯府的人来到咱们家!你有这个闲工夫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若你中不了状元,你这辈子就毁了!莫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邵亭宸:“父亲, 莲娘不会毁了我的。她早就跟着我了, 可我不还是中了解元吗?所以她不会影响我, 您就让莲娘跟着我吧。”

邵侍郎看着往日乖巧的儿子此刻变成这个样子,顿时大怒。

“你想都别想!我原本还想着等你科考完再让你们见面,如今看来,她对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重要, 我明日就把她撵出京城去!”

邵亭宸顿时慌了:“父亲,我求求您了,就放过莲娘吧。”

邵侍郎狠了心,道:“绝无可能,你再去祠堂给我跪上三日!”

前几日他就罚儿子去跪祠堂了,本以为儿子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邵亭宸被人押着去了祠堂。

邵侍郎看向陆氏:“明日找人把那个莲娘给我卖出京城去。”

陆氏也看出来儿子被莲娘迷得已经失了智,自然也不想放过莲娘,当下便答应了。第二日一早,陆氏被身边的婢女香竹吵醒了。

“夫人,不好了,莲娘不见了。”

陆氏大惊:“你说什么?她怎么会不见?不是让人将她关起来看着吗?”香竹:“听看守的婆子说是公子把她打晕,将莲娘带走了。”

前院看守祠堂的也来报,一大早婆子去送饭,结果发现邵亭宸不见了。陆氏险些气得晕过去。

她赶紧让人去找儿子,儿子还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生怕京城的贵人们得知了此事。不仅儿子的婚事没了着落,前程也要被毁。

陆氏找了一整日也没找到儿子的踪影,邵侍郎回府后听说了这件事大发雷霆。“你生的好儿子!”

陆氏低声哭泣着。她哪里能想到听话懂事的儿子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所以并没有严防死守。如今除了哭,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爷,还是得先找到儿子才是。”

邵侍郎:“这话还用你说?但我最近被御史盯得紧,身边抽不出来人手,还是你安排家里的下人去找。但切记,一定不能声张,不能安排太多人。”

陆氏:“京城这么大,不能安排人手的话何时才能找到?”

邵侍郎:“就算晚一些找到,也不能声张。若真的被人发现了,御史定要参上一本,那才是真的完了。”

陆氏有别的担忧:“亭宸会不会已经带着那个贱人跑出京城了?”邵侍郎沉思许久,道:“应该不会,他马上就要科考了,他应当不会放弃自己的前程。”

陆氏松了一口气。

陆氏和邵侍郎既想找到儿子,又不敢让人知道儿子打晕了下人把外室带走私奔了,邵家每日阴云密布。

邵婉淑每日在府中养胎,无聊得很,她早就听说邵亭宸带着莲娘跑了。这可真是一出大戏啊,这戏还没唱完。

晚上,裴行舟回来后,邵婉淑问道:“侯爷可知邵亭宸和莲娘去了哪里?”裴行舟:“知道。”

自从邵婉淑有了身孕后,裴行舟担心邵家那边会来找麻烦,所以一直让人盯着邵家人的动向。

他早就在第一时间知道邵亭宸带着莲娘跑了,也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邵婉淑:“等一下,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裴行舟握住了邵婉淑的手:“好。”

邵婉淑:“他们是不是还在京城?”

裴行舟:“夫人为何这样想?”

邵婉淑:“邵亭宸一直养在京城,被父亲和母亲照顾得极好,他生活不能自理,也不敢出京。而且,他是父亲的儿子,父亲从小就将他待在身边教育他,他舍不得自己的前程的。再者,莲娘也不会愿意跟着邵亭宸受苦。”

裴行舟笑了,抬起邵婉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夫人猜对了,他俩如今就住在京城。”

邵婉淑:“我没洗手。”

裴行舟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又亲了一下。

邵婉淑笑了。

裴行舟:“需要把他们二人的住处告诉侍郎府吗?”

邵婉淑想了想,道:“不用。”

裴行舟:“全听夫人的。”

邵婉淑:“父亲和母亲现在一定急得不行,想去找邵亭宸,又怕被旁人知道。我若告诉了他们,他们不就不用着急了?就让他们急一急吧。”

裴行舟:“夫人说得对。”

邵婉淑摸了摸肚子:“给他们找些事做也挺好的,免得他们闲下来又来找我的麻烦。”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认真地道:“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看着裴行舟眼里的郑重,邵婉淑心里暖暖的,她抬手圈住裴行舟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唇。

虽然只是轻轻亲了一下,但在裴行舟眼里却完全不同。她很少会主动亲他,尤其是在床以外的地方。

裴行舟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邵婉淑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眼神有些闪躲,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突然就想亲裴行舟了,不仅想亲,还立即就去做了。

这样的事情在从前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这么好的机会裴行舟怎么可能会放弃呢,他抬手扶住了邵婉淑的脖子,让她仰头看向他,随即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邵婉淑的亲吻更像是蜻蜓点水,裴行舟的吻却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邵婉淑被亲得快要喘不上来气。

她真的有点后悔主动招惹了裴行舟,裴行舟这个人看似极有定力,实则定力不强。

她不去招惹他他都会主动做些事,她一招惹,他更是没完没了。

裴行舟亲了许久才放过了邵婉淑,将邵婉淑抱在了怀中,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里缓了缓。

他已经素了好些日子了。

自从那日邵婉淑晕倒后,他就素着了,什么都没做。

他能察觉到邵婉淑最近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心里似乎没那么多防备了,主动了些,也热情了些。

可偏偏她如今有了身孕,他什么都做不了。

“哎。”裴行舟长叹一声。

邵婉淑:“侯爷叹什么气?”

便宜都让他占了,他还叹起气来。

裴行舟:“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邵婉淑愣了一下,察觉到裴行舟的身体反应,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间就脸红了,抬手捶了他几下。

“那还不是怪你。”

裴行舟紧紧地将邵婉淑抱在了怀中:“嗯,怪我。”

第二日一早,阿桔来报:“夫人,大姑娘过来了。”

邵婉淑:“嗯,让她进来吧。”

自从邵婉淑怀孕后,裴温静主动管家,邵婉淑让人在旁边观察过,她的确没藏私,也没耍什么手段。

管家的事她自然可以让阿梨他们去办,但对外的事情还是需要一个主人,府里能主事的只剩下裴明英和裴温静了。

裴明英是嫡女,她更合适,但她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每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

裴温静愿意帮忙,她也乐意给她机会。

阿桔:“二姑娘又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了。”

姜老夫人他们刚走的那段时间,裴明英日日来她这边闹,想跟她吵,她听了一回就让人把她撵走了,后来也不再见她。

裴明英又去找了裴行舟,裴行舟把她骂了一顿。

又过了一些时日,她自己似乎想通了,不再来找她了,反倒是经常出去应酬。只要她不给邵婉淑找麻烦,邵婉淑也懒得搭理她。

邵婉淑:“不用理她,安排人盯着她,别出了事就行。”

阿桔:“是。”

从邵亭宸养了外室这件事中,贤贵妃彻底看清了形势。

大皇子权势渐盛,而他们这边没多少支持者了,还有许多不怀好意的人。

她越发觉得皇上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大皇子铺路,不管是一直蹦跶的二皇子,还是挡在前面的阿祐,都是皇上的算计。

这天晚上贤贵妃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皇上,您从前可是故意宠爱阿祐的?”

闻言,隆帝愣了一下。

“贵妃这是何意?”

贤贵妃板着脸说道:“您最中意的一直都是大皇子,宠爱阿祐也是故意将他竖成了靶子,目的就是为了磨练大皇子。”

听完这番话,隆帝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贤贵妃的额头。

贤贵妃吃痛,抬手捂住了。

隆帝:“你这脑袋瓜在想什么?最近对朕爱答不理的就是为了这事儿?”贤贵妃没说话,默认了。

自从二皇子被罚去守皇陵,她便开始怀疑枕边人了。

这些日子越琢磨越觉得枕边人可怕。

她知道身为宫妃不能对皇上如此不敬,可她还是做不到像从前一样。

隆帝要被气笑了:“朕疼爱阿祐是因为他是你生的。从他在你肚子里起,朕就时常来看他,朕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知晓他所有事情,了解他的性子。朕对别的皇子可从未如此,即便是大皇子朕也没这般待过他。他是朕看着长大的,对他自然和对别的皇子不同。”

贤贵妃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道:“可您还是更中意大皇子。”

隆帝:“这两者不同。身为父亲,朕更喜欢阿祐。可作为君主,朕要为天下百姓,江山社稷着想。阿祐小时候朕就看出来了,他同你一样,性子过于单纯,不适合当君主。老大的性子更适合一些。”

贤贵妃沉默片刻,道:“大皇子是皇后的儿子,我从前也没少对付他,他若当了储君,我和阿祐可就惨了。”

隆帝:“你放心,朕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老大和皇后的性子不同,两年前朕让他去边关,就是为了让他吃一吃苦,让他跟边关的将士生活在一起,磨一磨他的性子。朕当初没有同意邵家和邹家的亲事,而是同意了邵家和裴家的亲事就是为了你和阿祐着想。朕还打算将来让阿祐娶镇国将军或者兵部尚书的女儿,这两个人都是老大的人,这样老大就更不可能对付阿祐了。”

见隆帝早已为儿子和她打算好了,贤贵妃眼眶红了。

“臣妾当初还误会了皇上的意思,想让婉淑去拉拢定南侯,差点就做错事了。”隆帝抬手将贤贵妃揽入怀中:“做错事也没关系,朕都为你兜着。”贤贵妃扑在隆帝怀中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想到一事,又道:“将来阿祐想娶谁还是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吧。”

隆帝:“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裴行舟每日都回来得很早。

除非有些公务必须要在外院处理,又或者要见客人,否则裴行舟都把公务拿回了内宅。邵婉淑困了就去里间睡,裴行舟在外间办公。

因为知道裴行舟在外面,所以即便是一个人睡邵婉淑也觉得十分安心。一个月后,邵婉淑胎坐稳了才对外宣布了怀孕的消息。

得知女儿怀孕,邵家本应该高兴的,可邵侍郎却气得发了脾气。

裴行舟摆明了要跟他对着干,女儿非但不帮娘家,还偷偷跟裴行舟生起孩子了,她这心也太大了!

可惜,他的怒火邵婉淑是一点都看不到。

定南侯府守卫森严,只要裴行舟和邵婉淑不同意,谁也别想进来。

邵侍郎想去教训女儿,进不了定南侯府,想教训儿子,又找不到儿子的行踪。

这一个月来头上都长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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