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窗外照射进来的、明亮到刺眼的晨光,无情地将这满室狼藉的淫乱,和我一手制造的僵局,照得一清二楚。

那几双总是闪烁着不同光彩的、漂亮的眼睛,此刻都呆呆地、直勾勾地,聚焦在同一个地方——我们刚刚分离的、还残留着罪证的身体结合处。

苏晚晴的小嘴张成了“O”型,那把沾满泡沫的牙刷还停在嘴边,看样子是彻底宕机了。

林小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被她凌迟了千万遍。

而叶清疏,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类似于“评估损失”的冰冷神色。

最终,还是我们勇敢的、永远冲在第一线的“剧本维护员”苏晚晴,颤抖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哈,哈哈,述言哥哥,你,你昨天应该是酒喝太多了,是无心之失的对吧?酒喝多了确实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这个……这个……”

她“这个”了半天,也“这个”不下去了,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皱成一团,急得快要哭出来。

是啊,怎么往下编呢?

就算我喝酒喝多了,就能成为强奸宋知意的理由吗?

就能解释我们现在这副光溜溜的样子吗?

这个台阶,烂到连她自己都踩不上去。

就在苏晚晴的演技即将崩盘之际,另一位影后,带着冰冷的声线,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这场救援。

“知意,”林小满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她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床上那具还在微微颤抖的、属于宋知意的身体,“你是不是也喝酒了?所以你才,你才和程述言……还是说,其实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好,很好。我亲爱的室友们,对我这个证据确凿的强奸犯,还真是宽宏大量,慈悲为怀啊。

短短几十秒,就帮我找了两个堪称完美的脱罪理由。

一,我和宋知意都喝多了,酒后乱性,一场意外。

二,我和宋知意其实是秘密交往的男女朋友,昨晚只是情侣间的正常温存,是我们小题大做了。

只要我点头,只要我随便选一个,这场足以让我身败名裂的惊天丑闻,就能被她们轻松地掩盖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们会帮我,把强奸犯的本质,粉饰成一个糊涂蛋,或者一个不懂得避嫌的男朋友。

真是……太善良了。

我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然后,我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副惶恐到极致的、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没喝酒。”

我的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她们给我的第一条生路。

苏晚晴和林小满的表情,同时一僵。

我继续我的表演,眼神在她们三人脸上游移,最后落在了那张最冰冷、最美丽的脸上。

“我想起来了……我是昨晚,因为看到知意太美,所以就情不自禁的……爬上了她的床。我……我是一时冲动……”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我猛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因为我赤裸的身体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苏晚晴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连忙转过身去。

但我根本没看她。

我的目标,是林小满!

我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冲到了林小满的面前,不顾她那瞬间变得惊愕和警惕的眼神,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肩!

“不,不是的!”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充满了卑微的、绝望的乞求,“小满!我是你男朋友啊!我爱的人是你啊!昨晚……昨晚我一定是把你和知意认错了!我爱的是你啊小满!我……我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整个寝室,彻底陷入了绝对的、死一样的寂静。

宋知意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但那剧烈耸动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苏晚晴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我,又看看被我抓住的林小满,大脑已经彻底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了所有剧本的、魔幻的超展开。

而被我抓住的林小满,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张总是挂着不屑与嘲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空白的茫然。那双总是燃烧着怒火的凤眼,此刻也只剩下一片空洞。

她呆呆地看着我,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强奸她室友,现在却抓着她说“我爱你”的男人,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按照现在的校园舆论,我们才应该是男女朋友才对。

而我,则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后。

看向了那位,我们唯一的导演。

叶清疏。

她脸上那层冰冷的、评估状况的伪装,终于,彻彻底底地,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了极致的错愕,与一丝……无法抑制的、病态的、狂热的兴奋!

她看着我,看着这场由我亲手引爆的、彻底失控的闹剧。

她的嘴角,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我,一个证据确凿的强奸犯,正在抓着另一个女孩的肩膀,向她哭诉着我对她的“爱”,以此来为我的强奸罪行开脱。

而我的“受害者”,正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我的“受害者”的朋友们,正在一旁围观着这场堪称精神分裂的闹剧。

这样的剧情,属实够精彩,都能拍成年度最佳黑色幽默电影了。

林小满那张总是挂着冰霜的脸,此刻因为过载的信息冲击而彻底空白。

她那双锐利的凤眼失去了焦点,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动物园跑出来的、正在发情的猴子。

苏晚晴的小嘴还保持着“O”型,手里的牙刷都快掉地上了,眼神里的惊慌、迷茫和一丝丝隐藏不住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个即将看到烟花爆炸的小孩。

而叶清疏。

我们伟大的导演,终于从那短暂的、因为剧情失控而带来的病态兴奋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所有的情绪都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湖泊。

她知道,现在是她这个导演,该出来收拾烂摊子了。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男主角已经开始脱离掌控了。叶清疏,你真的会报警吗?

她动了。

她迈开那双修长的腿,一步一步地,优雅地,缓缓向我们走来。

她走到我们面前,目光从我抓着林小满的手上扫过,又落在我那依旧赤裸着的、彰显着雄性特征的身体上,最后,与我那充满了挑衅和玩味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然后,她开口了。

“看来事情很清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剃刀,瞬间划破了寝室里那层凝固的、荒诞的空气。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还处于宕机状态的林小满。

“小满,我们宿舍中有人是强奸犯,报警吧。”

此话一出,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林小满那双空洞的眼睛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清疏,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导演会下达这样一条同归于尽的指令。

苏晚晴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嘴里的牙膏泡沫都忘了吐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我,那个马上就要被警察叔叔带走调查的强奸犯本人,此时此刻,却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我甚至松开了抓着林小满肩膀的手,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场由我亲手点燃的大火。

我心里乐开了花。

报警?

太妙了,叶清疏,你这一手,真是绝了。

强奸,这是公诉案件。只要事实摆在这里,只要警察介入,哪怕宋知意选择不追究,也没用。

你们作为室友,尤其你叶清疏还是德高望重的学生会会长,碰到这种事情,于情于理,都必须报警。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我亲手给自己,也给你们所有人设下的死局。

我就是要看看,你这个天才导演,要怎么从这个死局里,找出一条生路。

苏晚晴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连滚带爬地冲到叶清疏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哭腔哀求道:

“别!清疏姐!不能报警啊!”

“为什么不能?”叶清疏的语气依旧冰冷,她垂下眼帘,看着苏晚晴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难道你想包庇一个强奸犯,让知意白白受了委屈吗?”

这话,说得真是大义凛然,正义感爆棚啊。

我都快要信了。

“我……可是……”苏晚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可是……可是不能报警啊!学长他……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叶清疏冷笑一声,那目光终于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我。

“程述言,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叶清疏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正义伙伴的冰冷。她的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悬在了我的喉咙上。

这一刻,寝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苏晚晴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她像一只快要被主人送去屠宰场的小狗,拼命地向我摇着尾巴,希望我能说出那个“正确”的答案。

林小满则是一脸的紧张和愤怒,她那紧握的拳头,仿佛在说“你敢承认一个试试”。

她们都在等我,等我接过她们递来的剧本,扮演好那个“犯了错但情有可原”的糊涂蛋。

她们作为被强奸,被侮辱的受害者,正在拼命想办法让我说:我没有强奸你们。

她们正在想办法给我个台阶,帮我掩盖罪行,好让我继续心安理得的侵犯她们。

只要我说了,她们就会假装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

这正常吗?

不,不该是这样的。

我看着她们,尤其是看着叶清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然后,我嘴角一勾。

“我是故意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核弹,在502这间小小的寝室里轰然引爆。

苏晚晴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瘫倒在地,嘴里发出了“啊……”的一声悲鸣。林小满的瞳孔在瞬间收缩,那张冰山脸上流露出了纯粹的震惊。

但我没有停。我就是要用最锋利的刀,去捅破她们那层名为“游戏”的、可笑的保护膜。

我摊开双手,用一种极其无辜又极其嚣张的语气,环视着她们,就像一个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

“我是个正常的男性,有生理需求,这很正常吧?”

我的目光从苏晚晴那张惨白的小脸,划过林小满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最后落回到叶清疏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表情的脸上。

“你们呢,又是我的室友,长得还这么漂亮,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会选择对你们下手,也很正常吧?”

我向前走了一步,赤裸的身体就这么暴露在她们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

“说白了,我就是想操逼了。”

我的话语,粗俗、直接、不带任何修饰。

“你们四大校花,有四个逼。我只有一根鸡巴。让我操一下,又怎么了?”

“啪嗒。”

是苏晚晴手里的牙刷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根本没理她,我的目光像黏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叶清疏,我要看她,看这个导演,要怎么反应。

“说实话,我不仅想操宋知意,我还想操你们其他人。”

我的视线,如同实质的、肮脏的手,在她们每一个人的身上缓缓抚过。

“你看,你们四个,一个是无数人心中的文艺白月光,一个是让人充满征服欲的高傲校花,一个是可爱到让人想狠狠蹂躏的小公主,还有一个是尊贵又优雅的完美女神。”

“说白了,想操你们的人,恐怕都能排到月球上去,我又怎么能例外呢?”

“我都担心,说不定哪天我又会控制不住,对你们其他人也下手。所以,于情于理,你们也该报警把我抓起来。”

我看着她们那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近乎变态的快感。

来啊,报警啊。

我把刀都递到你们手上了,你们敢捅吗?

我向前逼近一步,脸上露出一个混蛋至极的笑容,摊开手,仿佛一个等待加冕的国王。

“我就是这么个混球。不行吗?”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能听到苏晚晴那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哭声。

我能看到林小满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不是悲伤,是极致的、被羞辱后的愤怒。

而我,我看着这一切,看着我亲手导演的这场盛大的崩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很好,这才是我想要的。

林小满猛地推开了挡在她身前的苏晚晴,像一头发了疯的母豹子,扬起手就要朝我的脸上扇过来。

但在她的手掌距离我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她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彰显着她内心那排山倒海般的挣扎。

最终,她那只颤抖的手无力地垂下,取而代之的,是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程述言,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

而一直沉默着的叶清疏,此刻终于有了动作。

她笑了。

在那张冰冷到极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灿烂到诡异的、充满了愉悦和欣赏的笑容。

“说得真好,很直白,很震撼,也很无耻。”

她轻轻地拍了拍手,那声音在这死寂的寝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我们的小演员,终于不愿意再念台词,开始自由发挥了。”

她缓缓走到我的面前,那双深邃的凤眼,近距离地、肆无忌惮地审视着我赤裸的身体,那目光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小满,报警吧。”

叶清疏冷冷地说,那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一个宣读判决的法官。

她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而是将目光扫向了那张还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属于宋知意的床铺,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受害者”就在那里。

林小满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的仇恨。

她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具马上要被送进焚化炉的尸体,冷哼一声,终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整个寝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苏晚晴的哭声都停了,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清疏,又看看林小满,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不要啊”的绝望。

我看着林小满的拇指,悬停在了那个绿色的呼叫按钮上方,只要她轻轻按下,我们所有人的“游戏”,都将迎来一个盛大而又滑稽的Game Over。

然而,就在她要按下去的前一秒。

“小满……求你……不要报警!”

一个颤抖的、带着浓重哭腔的、虚弱无比的声音,从那团鼓起的被子里传了出来。

是宋知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那张床上。

只见那床白色的空调被,被一只同样苍白、颤抖的手缓缓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宋知意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惊恐与羞耻的脸。

她看了一眼准备按下按钮的林小满,又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叶清疏,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那眼神里的情感,我一时间竟然读不懂。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用一种豁出去的、带着无尽痛苦的语气,几乎是泣不成声地说道:

“不,不能报警……如果报警的话,被别人知道了,我……我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愣了一下。

我草,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这台阶给的!我他妈直接给跪了!

是啊!强奸案的女受害者,最害怕的是什么?不是犯人得不到惩罚,而是这件事被公之于众后,自己将要面对的那些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

用“受害者的名声”来绑架“正义的执行”,这简直是无法反驳的、绝对正确的、充满人文关怀的终极绝杀!

我呆呆地看着宋知意。

我们的知意同学,在经历了被破处、被弄醒、被围观之后,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还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表演出了这么一个天衣无缝的、既能保全我,又能让游戏继续下去的完美理由!

我愿称你为MVP!

林小满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彻底僵住了。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叶清疏,像是在询问下一步的指示。

而我们的总导演,叶清疏女士,她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恍然大悟”和“懊悔”。

“是啊……我只想着该怎么惩罚坏人了,却没想到这件事的后果。”

她眉头微皱,轻轻叹了口气,那姿态,像一个因为过于追求正义而忽略了人情世故的、年轻的检察官。

然后,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我。

她眼中的冰冷和“正义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洞悉一切的、充满了玩味的微笑。

“述言学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看来,你得好好感谢知意了。”

就这样,这场由我一手掀起的,荒诞无比的自爆风波,就在宋知意那句充满自我牺牲精神的“我还怎么有脸活下去”中,被强行、且完美地,拉回了正轨。

闹剧落幕,游戏继续。

只是我的身份卡,被她们从“可能无辜的梦游者”,换成了“板上钉钉的禽兽”。

一个被她们默认的、圈养在宿舍里的、会随时对她们下手的、公开的危险品。

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室友。那根作为游戏开场信号的催眠蚊香,今晚依旧可以被点燃。

只不过,她们白天看我的眼神,会变得更嫌弃,更冰冷……一些而已吗?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表情各异,但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女孩,心中充满了恶劣的期待。

叶清疏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优雅,她像是刚刚看完一出精彩的戏剧,满意地对台上的演员下达着谢幕指令:“好啦,知意,也该起床啦,还要上课呢。”

那温柔的语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宋知意如梦初醒,像是被主人按下了指令开关的人偶,她点了点头,便那么赤身裸体地,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向浴室。

那具被我蹂躏了一整晚的、遍布着暧昧痕迹的雪白身体,就这么毫无遮掩地,从叶清疏、林小满和苏晚晴的面前走过。

她们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仿佛她们看的,不是一个刚刚被强奸的、遍体鳞伤的室友,而只是一件该被送去清洗的道具。

真是冷血啊,我的家人们。

但在经过我身边时,宋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听见她用一种比蚊子扇动翅膀还要轻微的声音,飞快地,对着我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她便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我只觉得好笑。

荒唐,可笑,滑稽到了极点。

一个受害者,在决定不指控强奸犯后,回头对那个刚刚还在自己身体里施暴的强奸犯,说出了一句“对不起”。

她在为什么道歉?

为她被我撞醒,差点毁了这场游戏而道歉?还是为她阻止了我的自爆而道歉?

这个傻姑娘……她到底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有多低?

或者说,她到底,有多爱我这个“述言学长”,才能做出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甚至不惜扭曲事实和逻辑的事情?

真是……可爱到让人心疼啊。

我心中的那点因为她破坏了我计划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想要把她狠狠揉进怀里欺负的欲望。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而客厅里的另外两位演员,也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苏晚晴像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捡起地上的牙刷,一溜烟地也跑到了阳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全程看都不看我一眼。

林小满则是用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宿舍。

这里一时间只剩下我和叶清疏。

“很精彩的即兴表演,述言学长,”叶清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她走到我的面前,那双漂亮的凤眼肆无忌惮地在我赤裸的身上打量着,最后落在了我的下半身,“看来,你已经不满足于只当一个演员,开始想抢导演的饭碗了。”

她靠得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冷的木质香水味。

“不过,”她话锋一转,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我的胸口,那冰凉的触感让我身体微微一僵,“剧本,最终还是由我说了算。”

说完,她也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位,开始收拾上课要用的书本,留给我一个优雅而又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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