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工作结束后，老师提议去校园里走走。
“你总是待在办公室里，也该出去透透气了，”他说道，“而且今天天气很好。”
她点了点头。
确实，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天空是清澈的蓝色，只有几朵白云缓缓飘过。温度适中，不冷不热，微风吹过时带来青草和花香。
两人离开夏莱，走在千年科学学园的校园里。
校园很大，建筑风格很现代。高耸的教学楼，宽敞的广场，精心修剪的花坛，还有各种雕塑和装置艺术。
路上遇到不少学生。
大多数学生看到老师都会打招呼，有些还会跑过来聊几句。老师也一一回应，态度很温和。
而她，作为研讨会的会计，也有不少学生认识她。
“优香学姐！”一个穿着千年科学学园制服的女生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正好遇到你！关于社团经费的申请，我有几个问题……”
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些记忆又开始浮现。
这个女生是哪个社团的，之前提交过什么申请，有什么问题……
“是烹饪社的预算吧，”她听到自己说道，声音很自然，“你们申请买新的烤箱和料理工具，但理由写得太简单了。需要详细说明现有设备的状况，以及新设备能带来什么改进。”
女生惊讶地看着她。
“学姐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你们的申请，”她说道，语气很平静，“回去重新写一份，明天交到研讨会办公室。”
“好、好的！”女生点了点头，抱着文件跑开了。
老师在一旁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
“很熟练嘛，”他说道。
她的脸微微发烫。
“只是……工作而已。”
“但很厉害，”老师说道，“那么多社团，那么多申请，你都能记住。”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其实她也不明白。
那些记忆，那些知识，像是早就存在于她的大脑里，只是需要时自动浮现。
像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像是……她真的就是早濑优香。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广场，经过图书馆，来到一片草坪区。草坪很绿，很柔软，上面坐着不少学生。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吃便当。
“坐一会儿？”老师问道。
她点了点头。
两人在草坪边缘的长椅上坐下。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草坪，看到远处的教学楼，看到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阳光很温暖，风很轻柔，周围学生的谈笑声很悦耳。
“平时很少来这里吧？”老师问道。
“嗯……”她点了点头，“总是待在办公室里。”
“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老师说道，“工作虽然重要，但也要适当休息。”
她转过头，看向老师。
老师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的线条很柔和。他的目光看着远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老师，”她轻声说道。
“嗯？”
“你平时……也会这样休息吗？”
“偶尔会，”老师转过头，看向她，“但大多数时候也很忙。夏莱的工作很多，还要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辛苦吗？”
老师笑了。
“有时候会，”他说道，“但看到学生们成长，看到她们开心，就觉得值得。”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个人，总是把学生放在第一位。
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包容。
“老师，”她又叫了一声。
“嗯？”
“可以……牵着手吗？”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师的手伸过来，没有犹豫，自然而然地滑入她的指缝，扣紧。
一股扎实的暖意瞬间从交握的掌心蔓延至手臂，再熨帖到有些慌乱的心口。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手上——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处有细微的薄茧，完全包裹住了她纤细的、涂着淡粉色指甲的手指。
一种奇异的完整感油然而生，仿佛这只手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严丝合缝的归处。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指更紧地蜷缩起来，嵌进他的指间。
“优香，”老师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好像特别黏人。”
她的脸红了。
“不、不行吗……”
“不是不行，”老师笑了，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只是觉得……很可爱。平时的你，总是很独立，很坚强，很少会这样撒娇。”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平时的早濑优香，确实不会这样。
但现在的她，不是平时的早濑优香。
是那个渴望被爱，渴望被关注，渴望被温柔对待的自己。
只是借用了这具身体，借用了这个身份。
“老师，”她低声说道，“如果……如果我变得很黏人，总是想待在你身边，总是想牵你的手，总是想让你抱我……你会……讨厌吗？”
老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下一秒，老师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搂进了怀里。
“不会，”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温柔，“永远不会讨厌。相反，我很高兴。因为这说明你信任我，愿意在我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
她的脸埋在老师胸口，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个人……
为什么总是能看穿她的不安？
为什么总是能用最温柔的方式安抚她？
“老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可以……一直这样吗？”
“一直怎样？”
“一直……在一起。一直牵着手，一直抱着，一直……不分开。”
老师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好，”他说道，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直在一起。”
她在老师怀里点了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这一刻，她真的相信了。
相信老师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相信这份温柔是真实的。
相信这份感情是真实的。
即使她是个冒牌货。
即使她只有不到三十小时。
她也想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