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当初系统的要求,只是让她对祁望北留下深刻回忆,成为他心口一道挥之不去的白月光。
哪怕分手了,他的数据也完全达标了。
所以阮筱那日之后,也再没找过他。
他心狠,她的心……更狠呢。
而段以珩这边,伤势有全市最好的医疗资源围着,几天便恢复了些意识,从重症监护转到了VIP病房。
阮筱坐在床边,看着男人俊美的脸阖着眸,脸色还有些失血的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平缓。
她轻轻低下头,凑近了看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又怕碰疼了他。
正巧,就碰见他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急忙在旁边,小声地叫:“老公……?你醒了吗?”
段以珩微微掀起眼皮,目光还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在她脸上。
病房里很安静,墙上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正放着综艺节目。
阮筱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忍不住抬头望去。
屏幕里,正是《闪耀99计划》的最新一期。
节目播得无比顺利,话题度爆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现象级的选秀综艺了。
中间虽然出了点袭击事件的磕绊,但很快被压了下去,没影响到节目大局。
如今,只剩最后一期总决赛了。
这段时间,是网络投票决定最终出道九人团的关键时期。
阮筱在A组里,人气一直不上不下,到底还是借着“小阮筱”的标签和那张脸,涨了不少票。现在的实时排名,在第五、六名的样子徘徊。
不上不下,但也算保送出道了。
段以珩也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电视屏幕。突然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
动作很轻,指尖微凉。
阮筱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老公,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她细声细气地问。
段以珩只突然道:“我这段时间……做了一个噩梦。”
阮筱眨眨眼,低下头靠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什么噩梦呀?”
“梦见,你又死了。”男人的声音冷冷的。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找得……连你墓地旁边的草,都长得……跟我一样高了。”
“我还是找到你了,又换了身份的你。”
他嘴角似乎极轻地扯了一下,又说:“然后……我就醒了。”
阮筱听着,不知怎么的,后脖颈有些发凉。
“这个梦好奇怪哦……”
“我明明好好的在这里呀,老公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段以珩微微垂眸,听着她娇软的话语,心口那处被刀捅过的地方,明明已经缝合,上了最好的药,此刻却好像又隐隐作痛起来。
不,不是伤口在痛。
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从他指缝间溜走,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抓不住,握不紧。
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比被人捅一刀,还要让人窒息。
眼前的阮筱,却像是毫无感觉。她替他掖了掖被角,又低头看了看时间,说节目有事要走了。
说完,俯身在他没什么血色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便转身走了。
病房门轻轻合上。
阮筱刚刚还漾着笑的脸,在背对着他的瞬间,就淡了下去。
她沿着安静的走廊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砖上。
耳边:【警告因核心剧情线(祁望北线)提前终结,及关键人物(段以珩)生命状态异常波动,当前世界稳定性严重下降。】
【为维持剧情逻辑闭环,宿主阮筱将于72小时内,以符合意外死亡方式,脱离本任务。】
阮筱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虽然会屏蔽痛觉,可一想到现在身边,随时随地,都可能探出一只手,一把刀,或者一辆失控的车,都能轻而易举杀掉她。
真恐怖……
少女走到医院门口,站在路边,等平时接送她的那辆车。
手机响了。是那个司机的号码。
阮筱接起来。
“连小姐,实在抱歉!”司机的声音很急,“我的车在外面突然爆胎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公司临时安排了另一辆车来接您,车牌号是XXXXX,黑色的,应该马上就到您那边了!”
阮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几乎就在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了她面前,稳稳停下。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阮筱看了眼车牌。
XXXXX。
对得上。
她拉开车门,正要弯腰坐进去——
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一条新的匿名短信,跳了出来。
“别上这辆车。”
上去,你就会变成一滩好看的肉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