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没人配合,在会议室里的其中一个人发出第一句不算客气的逐客令后,莫安浔认为必要的流程已经可以结束了。
他轻巧的跃上会议桌。会议桌是标准的椭圆形,和塔政务中心里常见的款式没什么区别。
莫安浔踩在桌上,朝他的目标谢局长走过去时,认为自己被挑衅的官员们纷纷露出怒容,但在他们发出抗议和起身前,嚣张的入侵者说:“安静。”
在他们的大脑在把这个词的含义传递给他们之前,身体已经执行了这个命令。
还没开始嘈杂吵闹的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莫安浔的皮鞋踩在木制的会议桌上,发出不太寻常的脚步声。
苏若渝没有被莫安浔的精神力影响到,但他又一次被莫安浔的行事风格给震惊到了。
他一直以为莫安浔是相当守规矩和沉稳的类型,但事实上莫安浔是个会轻而易举的踩到会议桌上的人。
苏若渝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他想他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以莫安浔的成长经历来说,他好像也根本就不可能会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而同样对苏若渝来说,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法成为一个不被规矩限制的人。
苏若渝成长在相当标准的精英家庭,他父母非常看重家教,从他记事开始,他的生活里就在不断加进新的规则。
比如在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喧哗,嘴巴里有东西时不能说话,在其他人面前不能大笑大哭,不能撅着屁股换鞋,不能用手擦汗,不能被人看到打喷嚏流鼻涕。
规则的标准从最开始的要有礼貌变得越来越离谱,他爸妈像是在培养一个没有瑕疵的人偶一样要求他。
苏若渝进塔后时常会庆幸他觉醒成了哨兵,不然他想他早晚会无法忍受对他来说越来越逼仄畸形的塑形模具。
最后的结果要么是他被模具挤碎,要么是他将模具撑破。
塔帮助他逃离了模具,只不过他后来意识到塔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模具而已。
生活在塔里的哨兵向导没有一个能逃过被塑形的命运,只有莫安浔是例外。
莫安浔不在塔里长大,或者说一开始塔对他的规训和塑形就失败了。
而更早之前,他成长在混乱无序的家庭和社会环境中,他遵守的规则不是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有教养,而是让自己活下去。
即使后来莫安浔在付贺兰的家庭里重新接受了教育,但年少时的观念已经在无数次濒临死亡时深深植入他的行动本能里。
成为哨兵前,莫安浔不断被强化的观念是强者享受话语权,而在成为哨兵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强者,而且是最强者。
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他可以用任何令他感到舒适的方式行动。
规则只在他愿意遵守时生效,当他不愿意遵守的时候,他可以直接踩在别人的脸上。
“和你联系的买卖哨兵向导的恐怖分子的所有信息,来,告诉我吧。”
谢局长在莫安浔的鞋底下顺从的回答,遗憾的是他只能答出一个化名和一个号码。
“我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他们花钱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我让底下的人不要追查。”
莫安浔一边面无表情的踩着谢局长的脸,一边问同时听到这些信息的李特助:“能查到什么吗?”
“号主和名字无法对应。号主是个八十三岁的普通人,大概率只是被借走或盗走了身份信息,现在号码已经无法定位。”
莫安浔的目光回到谢局长身上,“看在我为了见你花了半小时的份上,多少说出点有用的消息吧。”
谢局长说出了一个地址,“他会指定我在这里和他见面。”
除此之外谢局长没法给出更多的消息了,对方藏的很深,而他们不仅在被溜得团团转,或许最后还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然从结果来看,只要把塔高层一网打尽,后续无法再从塔里得到任何技术和资源支持,实验室的产出也不再有“销路”的话,这个组织早晚会灭亡。
但以最坏的情况来看,在付贺兰这个亲哨兵向导派的总统已经在任十年的情况下,联邦内普通人对哨兵向导的态度依旧是中立偏仇视占大半,难保这个组织不会在某些极端组织的支持下死灰复燃。
如果不趁这个机会一网打尽,给它一段时间彻底潜藏起来,他们就完全失去斩草除根的机会了。
莫安浔把谢局长连同椅子一起踹倒在了地上,神色冷沉的从桌子上原路返回,重新踩到地面上后,他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苏若渝没有理会会议室里神情各异的普通人,转身跟上莫安浔,“我们接下来要去谢局长说的地点吗?”
莫安浔没有马上回答,他们都很清楚即使去了也大概率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或者那里就让塔管制区内的哨兵小队和当地警察联合行动去排查。”苏若渝建议,“我刚才让李特助帮忙查了州内大量采购精神力阻隔材料的单位。”
普通人社会中运用到精神力阻隔材料的地方,一点都不比塔里少。
因为本质上精神力阻隔材料也是抗污染材料,前者用于阻隔精神暴动扩散,后者用于阻隔污染扩散,只是用途不同,因此有了不同的产品名。
如果要在普通人社会里建一所研究哨兵向导的实验室,采购抗污染材料就能达到阻隔精神力的目的。
而采购抗污染材料并不难,联邦对人流聚集的大型商超有严格的抗污染材料强制使用要求和标准。
不过长久以来,在这方面偷工减料是心照不宣的行业共识。
因为抗污染性或是精神力阻隔率在普通人社会很难检测,安全部门只会检查送到施工现场的抗污染材料是否合规。
而抗污染材料价格昂贵,出于成本考虑,一些开发商会选择用外形相似的材料填进墙体,而把采购来的抗污染材料倒卖给地下回收商。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回收商会把这些材料全都销往下一个施工现场,但现在看来,这些材料或许有些是用于建造地下实验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