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拉,跟我走吧,我不会亏待你的。”狂猎开始安抚受害者情绪。
“从你口中说出这种话…………还有一点说服力吗?”辛德拉坐在微光的水池中,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她抗拒的态度很强烈,既然没那么好哄骗,狂猎便打算换个方式说服她。
不过他目前还不敢将自己的目的透露给辛德拉,要是她毁了幻梦树,计划也就随之泡汤了。
“我需要你的力量来完成某些事情。”狂猎直言道。
“休想!我不会再听令于任何人。”辛德拉依旧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态度。
“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了吗?”
辛德拉眼睛一眯,“什么时候?”
“你已经沉睡了百年之久,无论是你的家人还是仇人,都化为了一捧黄土。”
话毕,狂猎观察着辛德拉的反应,发现她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无论是哀伤还是愤怒。
出现在她脸上的,更多的还是对于现在的迷茫。纵使她再强大,她也是一个与时代脱节的人。
于是他继续循循善诱道:“看起来你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既然那些牵绊住你的事物都已经不在,你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那为什么不先跟我到处游历呢?亲眼感受一下如今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我要你做的那点事情,对你来说也不过顺手而为,不麻烦。”
“游历…………我才没什么兴趣,一想到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我就觉得恶心。”辛德拉先是思考了一下,但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又当场翻脸。
她对他人的信任,早就在被导师欺骗的那一刻清零,变成负数,只剩下了一视同仁的厌恶。
“你总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吧?何必在意别人的眼色,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呵,你就让我挺不舒服的。”辛德拉冷笑一声:“即便过去了上百年,想要杀我的人也依旧不会少。我对这片土地的所作所为,千年之后也依然会遭到唾弃。”
“我来保护你。”狂猎说:“你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身体却十分孱弱,而我可以弥补你的这个缺陷。”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狂猎有意无意的顶了她一下,就好像要用把柄弥补她的那处缺陷,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说着话。
她忍着不适,听狂猎继续说。
“辛德拉,你拥有我所见过最为强大的魔法天赋,但是艾欧尼亚人却把这馈赠当成是一种诅咒,一种灾害,实在有眼无珠。不过与此同时,你的肉体也异常的脆弱,甚至远远不如普通人。一旦被人近身,或者被暗器所伤,轻易就会毙命,那样就发挥不了你的真正实力。”
狂猎上一个觉得天赋很强的人还是塔莉娅,她几乎可以说是大地的亲女儿,元素之子,操控岩石对她来说比织布还简单。
而辛德拉比起她只强不弱,这位的魔力可是连睡觉都在增长,还可以从周围的事物抽取力量。
不借用元素或其他魔法,光是直接用魔力都能操控一切。
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她是世界符文成精了。
对于狂猎的描述,辛德拉认同前半部分,但对于后半部分却十分鄙夷。
“胡扯!我的力场岂是那么好穿过的!要不是趁人之危,你休想摸到我一根汗毛。”
“然而现实是我连你有几根毛都摸透了。”
“休要再满口污言秽语!”辛德拉都快气吐血了。
“好好好,那就不说。但是你信不信,就你那个废物精力和体能,敌人周旋一下,或者潜伏在暗处,只要短时间内拿不下对方,你就会自己露出破绽,因为疏忽而被反杀。”
“你打不了持久战的,但有了我的协助,你就算连战三天三夜都不会累。你将不再受到饥饿、病痛、冷热的困扰,我还能为你挡住迎面吹来的强风,让你放开手脚尽情飞行。那时候的你,天下之大,哪里闯不得?看谁不顺眼,就直接给他一巴掌。他要是敢对你动手,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你恐怖的力量。”
身体的虚弱,没有人比辛德拉感受得更清楚,她现在确实有些弱不禁风,精力体能都跟不上,连飞都不敢飞太快。
狂猎好说歹说,可他说得越多,辛德拉就越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我还是那句话,从我身上滚开,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行吧,那我们就继续耗着,你可千万别投降了。”
狂猎这次不想通过肉体与精神上的折磨来辛德拉臣服,辛德拉还不清楚百年的沉睡会带来何种严重的后果。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不出两天,生存的压力就会迫使辛德拉对他低头。
狂猎没吭声了,肤甲又脱不掉,辛德拉就先当作没有他这个人。
趁着狂猎没有动手动脚,辛德拉大喊一声,双手举过头顶。
黑暗能量辐射而出,山石碎裂,尘土与石块掉落到池水中,缭乱的波纹从各个方向散布开来。
她用双手作出切割的动作,伴着一声巨响,洞顶被掀开了。
然后她开始上升,向着阔别百年的自由飞去,星星正在遥远的天边对着她眨眼。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困住了自己一整个世纪的幻梦池,双手一扫,让落石将其将其埋葬。
“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苏醒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他们害怕的那个辛德拉回来了!”
狂猎越是多嘴,辛德拉就越要把事情闹大。她呼吸着新鲜空气,飞到天空俯视大地,却发现斐洛岛已经大变样了。
一座巨大的要塞就修筑在山崖周围,高墙与哨塔里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火盆把夜空照得灯火通明的。
海港中还停留着半百之数的战舰,每一艘都庞大无比,而且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这是什么?”
“诺克萨斯人修建的要塞,你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诺克萨斯向艾欧尼亚发起了战争。”
“呵,是么。”辛德拉的笑声中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些被她称之为同胞的艾欧尼亚人,正是将她迫害于此的敌人。听到他们遭殃,她便感到心情愉悦。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些诺克萨斯人对她并不怎么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