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诺克萨斯的夜晚

港口的钟声响过以后,卡西奥佩娅才带着狂猎从她的藏身小巢中离开。

她盛装出行,一身黑色的礼服,亲密的挽着狂猎的手,仿佛像是要去参加宴会。

但他们没有乘坐马车走在主干道,反而绕进了阴暗逼仄的小巷,融入进了夜色。

城区的街道给狂猎一种逼仄的感觉,充满了压迫感,似乎每一处转角都在将两侧的墙越拉越近,最后要把她夹死。

他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某种巨兽的肠道,可以看到从脚下蔓延开的整座城市,全都笼罩在不朽堡垒的阴影中。

三条互相独立的高耸石柱,闪烁着黑暗能量的巨大独石,组成为了整座城市最高最独特的建筑,宛如一座巨大的纪念碑矗立在城中心,又像是某种起着镇压作用的封印。

不朽堡垒可以指这座城市,也可单独指它。王都的其他区域都只是它的延伸而已,它是都城里最古老最坚挺的建筑,是诺克萨斯根基中的根基。

狂猎凝望着那幢古代建筑的壮美,它高不可测的外墙和塔楼上垂着无数面帝国的旗帜。

没有什么比它更能体现诺克萨斯的力量,那是诺克萨斯政治的中心和文化的起源,也是一切秘密的终点。

不朽堡垒坐落于诺克萨斯中心,它的历史比这个帝国还要悠久。

据说下令建造它的是恐怖的冥魂莫德凯撒,而它许多部分都已被彻底铲平,在过去的几百年里逐步重建,所以街道高低层叠,有的区域现在已低于地表。

卡西奥佩娅充当着导游给狂猎介绍着这座城市里的习俗,并非是她在浪费时间,而是她早已算好了时间,从这里开始走到目的地刚刚好开始。

她指着路边民居上层窗户里的蜡烛,说那种烛光是为了指引夜里来示好的求爱者,那具体是哪种类型的求爱者却没有细说。

但能夜里求爱的人,狂猎想那不是嫖客就是扑进蛛网中的飞蛾。

卡西奥佩娅带着狂猎进入了某处安静的区域,这里除了月亮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光照。

一轮满月映在不规则的鹅卵石路上,如同一群默默注视的眼睛,再加上寒鸦时不时的啼叫,让此时此刻的寂静显得越发令人胆寒。

圆形的小广场上,中央的喷泉正在潺潺流淌。

泉水被月光映成银色,池中央的喷泉雕塑栩栩如生。

它由生铁锤铸而成,外观是一名无头战士的形象,身穿板甲、手握钉锤。

狂猎注意到泉水从雕像的脖颈处流出,意识到它所代表的含义,他不禁扯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卡西奥佩娅带着他来到这里可不只是简单的路过。

“这里就是弗拉基米尔的居所了,城里每个人都知道他住的地方,但几乎无人记得自己去过那里。不过,今晚他好像不在。”

卡西奥佩娅的目光越过一道银皮树风干木材质的双扇大门,门后是一幢庄严气派的大宅子,这幢宅子并没有遵循特定某一种建筑风格,而是融合了过去几百年里不同时期的建筑风潮,每个角度都在展示帝国逝去的一个时代。

在所有奇特之处中格外醒目的是主楼上高高立起的粗糙塔楼,单是它的比例就显得突兀,给人感觉整座建筑都是围绕着某个古代萨满的老巢建起来的。

宅子的窗户全都紧闭,没有一点光亮,但狂猎依然能够闻到一股经久不散的血气,陈腐的气息仿佛已经跨越了千年。

“他也会出场吗?”狂猎问。他看来看去,发现只有伊莉丝喜欢住在破破烂烂的宅子里。

“那就得看乐芙兰的意思了,我们继续走吧。”

卡西奥佩娅带着狂猎穿过这片令人胆寒的寂静,然后又来到了闹市区。

沙漠行军歌从河边的扎加亚帐篷区飘过来,附近一座清算人竞技场中回荡着刀剑碰撞的打斗声。

铁壁围栏里的亚龙犬嗅到了北边屠宰大院里刚被宰杀的牲畜,接二连三地发出躁动的嚎叫。

丧夫的寡妇、哀痛的母亲、或是被噩梦压身的老兵,各种哭喊的声音构成了夜色的和声。

烘衬着醉酒士兵的大吼,以及专门在黑暗中生意的街头小贩,散发出千上万人乌合苟活、互相压榨迫害而散发出的邪恶气息。

卫兵们森严的把守着充满压迫感的城门,不朽堡垒城墙的高度是城门的数倍,这么一对比,就好像把城门死死的压在了身下,压迫感由此而生。

而不朽堡垒不仅只有一道城墙,在外墙的内部还有着一道内墙。

双重城墙的四周像八角一般延伸出许多高大的哨岗,站在哨岗上可以看到整所都城地面上的动向,低飞乌鸦很喜欢在这些哨岗上筑巢。

而在城墙之上,则是一个个锯齿般起伏不定的城垛,全天都有严密的卫兵巡逻。

城垛的外墙上挂通明的火把,每一个火把都会在燃尽之前及时得到更换,为这个阴森严密的城市带来些许的火光。

城墙之外都属于贫民区的范畴,扩建的建筑在这里密密麻麻的紧挨着,其间只留下蜿蜒小巷和拥挤街道供行人通过。

诺克萨斯的建筑风格庄严、街道狭窄幽闭、房檐都有墙垛,即使是再简陋的住房,也会建造得像一座堡垒。

最后,卡西奥佩娅带着狂猎踏进了一家酒馆。还未落座,就被肩披擦桌布的店员上前提醒。

“女士、先生,不好意思,想喝酒的话我们这里已经打烊,客房今晚也住满了,实在无法提供服务。”

“噢,不用管我们,拿两扎黑啤放在靠窗的座位上,然后回去忙你的就好。”

卡西奥佩娅微笑着对着店员说了句,她的话音里有种魔力,钻进了对方的脑海。

狂猎注意到店员扩散的瞳孔深处闪现出一抹红光又消失不见,随后他就真的不再阻拦他们,回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好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会注意到我们。”卡西奥佩娅拉着狂猎去到靠窗的座位堂而皇之地坐下,这里怎么看都不像符合她所说的,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但是她偏偏表现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这让狂猎更想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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