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率先接触到的是气味,清甜而干燥的气味轻轻在嗅觉神经上落地,舒心的指令在大脑中迅速下达,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右手便轻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柔软的感觉就从手心里融化开来。他的手指忍不住抽动,扣紧了些掌心的肩膀。
事情发生的太快速,余也晴情急之下没站稳抓着把手急忙后退,有些惊吓地抚住胸口。
余阳逸反应过来松开了手,刚刚用劲的手指不自在地扣了扣掌心。他放下左手的东西,低头看她,“你怎幺来了。”
余也晴看到了地上的东西,心里有些无奈但还是回答他了,“妈妈说爸出车祸了,我就找有车的同学先送我回来了。她说你在忙着走流程,让我先过来拿衣服。我从学校赶回来坐了三个小时车,刚到家。”
她低着头,眼睛却向上瞟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了一下,只是没想到你这幺快。
“你怎幺回来拿衣服了?”她下巴撇了撇地上,擡头提问,视线却停在他的肩膀上。
“我看爸身上脏兮兮的,就跟阿姨说了回来拿衣服。”余阳逸见她还是老样子,他也不大自然地让开让她进屋,“我看阿姨吓得不轻,可能是忘记了。”
“应该吧。”余也晴尬笑,“我就喝点水,有点干。”
“嗯。”
“你、呃,你要不先走吧,其实我同学还在外面等我。那个,她们专程送我回来的,待会会送我去医院的。”余也晴脚步加快,走到厨房拿出杯子,背对着他倒水。
真是倒霉,怎幺一回来就碰到他。都不知道该怎幺说,尴尬死我了。
“......哦。”余阳逸默默提起东西,直接转身离开。
他关上门,表情瞬间松懈下来,调整了一下心态后才迈步离开。
她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妹妹,在他十二岁的时候成为了他的妹妹。他们年龄相仿,但这并没有让他们互相靠拢,相反,因为年龄的幼小,让他们的关系始终寸步不前。
十二岁的他不理解的事情有很多,最不理解的是爸爸妈妈没有争吵过,没有打架过,更没有像电视上狗血剧一样有什幺猎奇的误会或者第三者出现,就这幺在某一天突然让这个家庭分崩离析。十岁时,父母就离婚了,当时妈妈如往常接他放学,回家后为两人倒水,平静地告诉了他家庭的分割。他不懂离婚的含义,但在他们分开的后两年里渐渐知晓,是妈妈接他放学回家后停止进入的脚步,是每天回家后爸爸独自做饭的背影,是每个月按时发送过来的抚养金。
虽然他们离婚了,但妈妈仍然爱他,时常会来带他出去玩,时常给他买礼物,却总是止步在他的门口。他当时问了为什幺,她说她只是不爱爸爸了。
后来爸爸相亲认识了艳琴阿姨,一年后就结婚了。他还记得和艳琴阿姨第一次见面他就摔碎了她送的礼物,当时他爸就忍不下去臭骂了他一顿。他当时非常讨厌她们母女俩,并开始了持之以恒的冷战,好在长大些终于理解了长辈,可是长久的冷漠反而让他们相处起来都莫名的尴尬。
他已经走到停车场了,默默捂脸开门。艳琴阿姨是大人,一直理解他的情绪,所以没说什幺,但好像给时荣佳印象太深刻了,一直熟络不起来。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讲话也是说一句回一句,显得他热脸贴冷屁股,自然就越来越疏远。
他坐进车里又抹了抹脸清醒清醒,正打算启动车辆时看到了余也晴静静走过来的身影。
余阳逸愣了一下,下意识降下车窗,然后回神下车。
“时荣佳,”他前后看了看,“怎幺你一个人,你其他同学呢?”
她听见他喊她,步伐停顿了一下,瘪瘪嘴继续走,“我同学的车是电车,现在没电了要去充电。其他同学跟着来也不方便。”
“我可以坐你的车去吗......”
他盯着她的发旋,点头说好。
余也晴坐上车,看着他发动车子,看着他开上路,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能不能不要叫我原名了,再不行叫小名吧?”
当时住进家里时,妈妈就让她跟新爸爸姓,取了一个新名字,她也挺喜欢的,可是余阳逸总是不肯叫。每次他当着别人的面叫她原名,她和妈妈都要解释一下他们是重组家庭,总是有种尴尬的感觉,就像是鸠占鹊巢一样。
窗外忽然有淅淅沥沥的声音,她打开了一点车窗,一点雨意飘了进来,冰冰凉地落在指尖,风一吹更凉了。
他一时间没有回话,只能听到风声呜呜的响起。听到这个声音,余也晴连忙关上窗,空间骤然安静,尴尬感突生,心里的紧张感来的莫名其妙。她刚想说当没听见吧,就听到他那边传来了清朗的回应声。
“好,佳佳。”
“......唔。”她捂着嘴静默住了,浅浅的应声,耳尖红红的。小名平常父母喊喊也没什幺感觉,忽然被他这幺喊一声,古古怪怪的。
因为余也晴的名字是照着他的名字起的,喊出来感觉就跟他的亲妹一样,尤其是他们的关系也不咋样,他撇着后视镜上的余也晴这幺想。时荣佳这个名字也挺好的,也不知道她为啥不喜欢。
最后两人听着窗外的噪雨声,沉默着抵达了医院。
![好饿好饿[伪骨科]](/data/cover/po18/904474.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