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竟然是总裁》
第三章 习惯是一件很慢的事
乔予糖发现，自己开始记得阿野上线的时间。
不是刻意去记。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熟悉的身影总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竟然已经把那个时间默默放进了每天的生活里。
晚上九点左右。
洗完澡，吹干头发，桌上的热水还冒着淡淡的白雾，她便会顺手打开电脑。
有时候阿野已经在线。
有时候没有。
如果没有，她也不会特别做什么，只是先坐在桌前，看看影片，滑一会儿手机。
可她偶尔会看一眼右下角的时间。
九点零五分。
九点十二分。
九点二十七分。
然后在自己意识到这件事以前，又赶紧把视线移开。
「我到底在等什么……」
她靠着椅背，小声嘀咕了一句。
明明只是陪玩而已。
一开始认识阿野的时候，她甚至连对方的性格都摸不清楚。
那时候的她只是觉得，这个人话不多，脾气倒是挺好。
她讲一堆没营养的小事，他也不嫌烦。
她抱怨工作，他会听。
她偶尔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高兴，他也不会敷衍地说一句「别想太多」。
有时候，她甚至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那些事情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可他总会安静地等她说完。
这大概就是最让她习惯的地方。
不是他有多会哄人。
而是她说话的时候，他真的在听。
九点四十分，手机终于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原本有些疲倦的神情，几乎在一瞬间松了下来。
「还没睡？」
男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沉而平稳。
乔予糖将手里的水杯放回桌面。
「你不也还没睡吗？」
「刚忙完。」
「又忙到这么晚？」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责怪。
「你们是不是都很喜欢把事情留到晚上做？」
那头安静了两秒。
「不是。」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临时有事。」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简短。
乔予糖本来还想追问，话到了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他们毕竟只是线上认识。
有些事情，她好像没有资格问得太仔细。
想到这里，她反而笑了笑。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用说。」
她拿起桌上的零食，拆开包装。
「我今天跟你说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嗯。」
「但是你不可以笑我。」
「好。」
「你先答应我。」
「答应了。」
她这才放心。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她开始说起白天发生的小插曲。
同事把文件送错地方，她差点跟着跑去另一栋楼；中午买便当时，老板把她的菜装成别人的；下午又因为一杯咖啡，莫名其妙被同事笑了一整天。
其实每件事情都很普通。
甚至过了明天，她可能就会忘记。
可她说得很认真。
说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出声。
闻硕野偶尔应一声。
有时候也会问一句。
「后来呢？」
只是三个字。
却足够让她继续说下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书房里，闻硕野靠坐在轮椅上，桌上的文件已经放了很久没有翻动。
电脑萤幕还亮着。
几份等待签核的文件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他向来习惯把工作处理得干净俐落。
尤其是晚上。
通常不会有人能让他把注意力从工作上移开太久。
可是现在，他竟然只是安静地听着耳机里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她讲得很琐碎。
他却没有觉得吵。
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她不知道。
对他而言，这些没有目的的话，反而是一天里少有的轻松。
没有利益。
没有试探。
也没有谁需要从他的身份里得到什么。
她不知道他是谁。
所以她和他说话时，从来不需要小心翼翼。
这也是闻硕野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一个人当成普通人，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阿野？」
她忽然叫他。
「嗯。」
「你有没有在听？」
「有。」
「那我刚刚说什么？」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闻硕野低低笑了一声。
「你说你今天买到一杯很难喝的咖啡。」
乔予糖愣住。
「你真的有在听？」
「嗯。」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本只是随口问问。
可真正听见答案后，胸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拨弄着手指，半晌才小声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好听的。」
「我知道。」
「那你还听？」
「因为是你说的。」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乔予糖整个人僵了几秒。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
可那句话已经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最近很会讲这种话。」
「哪种？」
「就是……」
她停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口。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这句话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
尤其是在晚上。
尤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她索性转移话题。
「对了，你明天会上线吗？」
问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一次，她是真的意识到了。
她竟然开始期待明天。
耳机那端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会。」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她却莫名觉得安心。
「那就好。」
她笑了一下。
「我明天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要留到明天。」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然今天讲完，明天就没有话题了。」
闻硕野沉默片刻。
「好。」
「你都不好奇吗？」
「明天就知道了。」
她被他的平静弄得有些无奈。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听到这种话，不是都会追问吗？」
「我可以等。」
她怔了一下。
那句话太过平淡。
却让她忽然安静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那句「我可以等」，像是远远不只是对今晚这件小事说的。
可她没有深想。
有些东西，现在想得太明白，反而会破坏原本的自然。
十一点左右，乔予糖开始犯困。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一点一点往下掉。
闻硕野察觉到了。
「去睡吧。」
「我还不困。」
她说得很没有说服力。
下一秒，却打了个哈欠。
闻硕野没有拆穿她。
「明天还要上班。」
「知道。」
她慢吞吞地关掉游戏。
耳机摘下之前，她忽然停了一下。
「阿野。」
「嗯？」
「晚安。」
「晚安。」
她没有立刻退出。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她先笑着说了一句。
「明天见。」
说完，她便匆匆关掉了语音。
萤幕恢复安静。
乔予糖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退出的平台页面，忽然有些出神。
明天见。
这三个字明明很普通。
可她以前从来不会对一个只存在于网路里的人说这句话。
因为只有知道还会再见，才会说「明天见」。
她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完了。」
她轻声嘀咕。
「我是不是太习惯他了？」
另一边。
闻硕野仍然坐在书房里。
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通讯视窗，许久没有动。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明早需要签核的文件。
「闻总，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看一下。」
「放桌上。」
林川将文件放下，视线不经意落到他的电脑萤幕。
游戏平台的介面还停留着。
林川没有多问。
只是离开之前，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闻硕野的声音。
「林川。」
「嗯？」
「明天晚上九点以后，其他事情先不要安排。」
林川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
「明天有什么重要行程吗？」
闻硕野沉默片刻。
「没有。」
只是没有。
可他却第一次觉得，没有行程的晚上，也可以值得期待。
林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门重新关上。
书房恢复安静。
闻硕野转动轮椅，来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落在玻璃上，映出他冷淡而沉静的轮廓。
他向来不相信习惯会改变一个人。
直到最近，他开始习惯在夜里留一段时间。
习惯听一个女孩说那些琐碎的小事。
习惯她忽然喊他的名字。
也习惯在她说晚安之后，房间里会突然安静下来。
原来有些人靠近你的方式，从来不是轰轰烈烈。
只是每天多说一句话。
每天多等几分钟。
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期待一个熟悉的人出现。
等你真正发现的时候，那个人早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也在这些看似平常的日子里，一点一点缩短。
只是谁都还没有发现。
这场始于虚拟世界的相遇，正在悄悄变成一件比游戏本身更真实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