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军晚宴。
恩思彻家族的阶级高于指挥官,所以晚宴时的座位把公爵安排在了主位,雅兰也坐在旁边。
作为公爵家的继承人,他早就习惯看父亲在晚宴上官腔地表扬贵族们了,总有一天他也得这么做,所以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学习着。
恩思彻公爵首先表扬了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女性军官,志愿役的年轻女军士、安然的大女儿,安茜。
她年纪轻轻就入伍,如今获得深渊战甲的最高击杀与击退数,认养的军犬更是强壮有力、持久性长,能在战场上续行超过12小时。
雅兰可惜自己没和她对练到。
安茜来到公爵面前接过勋章后,对公爵行礼致意;跪趴在她侧后方的高大军犬也需要行礼,由衡叼着象征军犬荣耀的星星递到军犬嘴边后,军犬舔着接过,而后两狗相互嗅闻致意。
在宴会场合狗可以四足爬行,这对狗来说是最舒服的姿势,是包括恩思彻在内的爱狗协会争取来的结果。
公爵又接连表扬了几个人,大多是带着自己狗型态的尾一起服役的人,还有一些是暂时领用军犬的贵族,衡忙碌地用狗的方式表扬了其他狗儿们,尾巴因公爵的「安抚」缓慢摇动着。
轮到伴侣型的尾要接过荣耀星时,就比较麻烦了。
譬如瑞,他必须蹲下来,掌心朝上地接过衡嘴里的星星。
虽然都是荣耀,但有时候雅兰觉得,让衡这只平常脑袋只有父亲和性爱的狗记住那么多礼仪,是一种虐待。
雅兰盯着生物学的另一个父亲,忍不住想起了哥哥。如果他拥有哥哥,绝对不会让他那么痛苦地记住那么多规矩。
但是哥哥那么聪明,或许不在意呢?
是说他看到这幅模样的生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和生父二十多年未见,雅兰猜测哥哥早就把小时候见过衡的事忘了。
哥哥——也就是玖夜,是雅兰诞生十八年从未耳闻的血缘兄长。
据父亲所说,在雅兰出生前,他就带着衡去见哥哥了。
父亲让哥哥摸衡的肚子,但不怎么让他摸衡的肚子。
哥哥摸衡的时候,自己在衡的肚子里。
雅兰觉得,自己对玖夜不知原因的亲近,始于血缘,也始于隔着肚皮的那一次抚摸,然后成年后初遇玖夜时,那一份亲近因玖夜的温柔更加肆无忌惮。
不管从哪里开始,兄长的体温都让他感到无比确实的温暖,他想要兄长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拥有美丽绿色眼睛的兄长。
他聪明而对弟弟们温柔无比的兄长。
雅兰的脑子里是黑发绿眼的玖夜穿着衣服坐在家宅诊疗室的画面,他的思绪就这样飘远了。
再次回过神,周遭似乎围绕着他开启了某种话题。
「未婚夫?」雅兰听到了这个词。
「是的,我是少公爵未婚夫莱•茨卡的父亲,维多•茨卡。」褐发贵族一派轻松地自我介绍,军营里没有社交晚宴那么多规矩。
「茨卡侯爵。」雅兰记得自己的婚约,但他总是不在意。
贵族间联姻是比较传统的成家方式。
早期贵族为了保有对催眠波的抗性、维持家族繁盛而相互联姻,造成血统单一、甚至基因衰退的问题,所以一部分贵族主动引入尾的制度,挑选配种出的优秀平民作为自己所有物进行血脉进化,他们不结婚,而是以孩子唯一家长的名义抚育后代,曾经被称为「进化者」。
这个时代,驯养尾或者联姻已经变成可以并行的选择了——多数贵族喜欢和尾单独过日子,但也不介意以联姻进行形式上的家族结盟,借由其中一方的尾之腹平安孕育拥有高贵血脉的后代。
成年后还拖拖拉拉不打算驯养尾的雅兰,便被父亲安排与侯爵家的同龄儿子联姻。
雅兰本身根本不在意对方,想必对方也不是很在乎自己。
他流于形式地与莱•茨卡服役中的贵族父亲寒暄,心不在焉地应对着。
「莱近期在视察西方的产业,短时间不会回来。」侯爵说。
「听说茨卡在西方最近运作得很不错,祝莱顺利了。」
「谢谢少公爵了。」侯爵切了一块肉,喂给他心爱的狗吃。
雅兰看了眼侯爵身边跪坐在软垫上的,浅蓝头发、纤瘦的美丽狗儿,想到他在终端上看过的蓝发的未婚夫照片,顺口问一句:「莱驯养尾了吗?」
侯爵表情微妙:「莱没那个打算,毕竟是要嫁入公爵家的,所以并没有安排他挑选尾,倒是……」
他欲言又止,毕竟一般这种联姻,如果要产生后代,带有双方基因胚胎的人造卵只会植入高位贵族的尾的腹部,象征「高位贵族的所有」。
低位贵族的尾只有被宠爱的功能。
所以,他更想问,少公爵怎么还不驯养一只呢?
雅兰没有给任何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机会,主动告诉侯爵:「莱也可以驯养尾喔,我并不介意,有空帮我给他打个招呼、转达一下吧。」
少公爵的话语中,可能有些命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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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雅兰从管家那里接过车钥匙,自己往训练场的方向驶去。
他回避了军士们邀请的酒会、撞球会,还有尾的交换游戏联欢活动,他对这些都没兴趣。
他只想着去找玖夜。
雅兰的心里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给他的所谓「急救契约」对一个早年拒绝成为尾的平民而言应该没什么吸引力,然而在他的视角里,那是对玖夜来说要行走于世间最安全、最方便的方法。
否则,他重要且心爱的兄长,绝对会因为那奇怪的特性被国家收纳。
那样一来,别说是伴侣了,就连一只快乐的狗狗,哥哥也做不了。
雅兰做好被兄长拒绝或骂一顿的准备,来到训练场医疗室旁,值班人员寝室的门口。
他鼓起勇气敲门:「哥哥,晚安,我知道您还没睡,我可以进去吗?」
没有动静。
雅兰又敲几下门,还是没动静。
他紧张了,哥哥怎么了?
生病了?又发情了?
还是根本不在房间里?
难道说有什么小型的深渊战甲在附近?
毕竟今天晚上的劳军会,虽然有巡逻人手但大部分的军力,可是全都用在驱逐深渊战甲上了,他不敢肯定会不会有小型战甲在附近移动,吓到哥哥。
雅兰越想越紧张,敲着门呼唤:「哥哥、哥哥,开门。」
不管他怎么做,里面就是没有声响,雅兰此生罕见地感到紧张,又一次敲门不得回应后,他不假思索地徒手拆了寝室门。
紧接着他与刚洗完澡,只在肩上披着浴巾的玖夜四目相对。
![只能委身少爷了[骨科]](/data/cover/po18/904332.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