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儿-15

自从那天开始，许穗儿就感觉到凌旭对她冷淡了。

一开始是消息回得慢了。以前许穗儿发什幺他都是秒回，哪怕就回一个“嗯”或者一个表情包，至少有个动静。

后来变成隔几个小时回一句，有时候干脆不回，第二天才补一个“昨晚睡了”。

然后是见面的频率。以前一周三四次，有时候周末许穗儿直接住在凌旭那边，抱着苏打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现在一周能见两次就算好的，有一次整整一周凌旭没找她。许穗儿主动发消息，说“苏打想我了”，凌旭回“它挺好”，然后就没下文了。

许穗儿不气馁，又连发了几张自拍，穿着吊带裙的，涂了新指甲的，对着镜子拍的。凌旭回得倒是快，骚话一套一套的，什幺“腿不错”、“想操了”、“下次穿这个来”。

但“下次”迟迟不来。

最荒唐的是，许穗儿为了他两周没跟宋昭见面。

宋昭发消息来的时候她都找借口推了，说忙，说有事，说身体不舒服。宋昭不追问，就回一个“好”，然后隔两天再发。

许穗儿那两周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每天等着凌旭的消息。她甚至还去凌旭公寓楼下转过一圈，远远看了一眼他家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出什幺。

但两周过去，凌旭还是那样。

许穗儿认清了。她太清楚这种节奏的变化意味着什幺。

凌旭在找新人，或者在等她自己知难而退。他没提分手，也没说什幺有的没的，就是用冷淡一点一点把她往外推。

他大概觉得许穗儿会闹，会缠着他问为什幺。但许穗儿不。她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识趣。

想通了以后她就不等了。

许穗儿立刻给宋昭发消息：“在干嘛。”

宋昭回得很快：“想你了。”

“之前忙。”许穗儿打字，“现在闲了。”

宋昭什幺也没问，只说：“来吗。”

许穗儿照了照镜子，提着包就去了。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她和宋昭见面的频率一下子高起来，一周三次，有时候四次。

那间套房被她陆陆续续放了不少东西，卸妆水、洗面奶、各类护肤品、还有各种宋昭喜欢的情趣内衣。

宋昭还给她买了成套的化妆品，起因是有一次她不肯在他那过夜。许穗儿第二天约了人买东西，不想素着颜从酒店出去。她跟宋昭说了，宋昭没说什幺，放她走了。

宋昭站在套房门口，看着她进电梯。许穗儿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宋昭站在走廊里，冲她笑了一下。

第二天她过去的时候，梳妆台上放了一整套C家的彩妆。连眼影盘都有七八个，有日常的大地色，也有那种很跳的亮片色。

口红摆了一整排，从豆沙色到正红色，从哑光到镜面，每一支都拆了包装，立在那里。旁边还有粉底、散粉、腮红、修容，一样不落。

许穗儿站在梳妆台前面，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她拿起一盘眼影，翻开盖子看了看，又放回去。拿起一支口红，拧开，看了看颜色，又拧回去。

宋昭坐在床上，看着她在那里一样一样看过去，带着点笑意说：“不知道你喜欢什幺颜色。就都买了。”

许穗儿转过身看他。宋昭穿着件白T恤靠在床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许穗儿看了他两秒，觉得自己的心口突地一跳。

“都挺好看的。”她说，转回去对着镜子，拿起一盘眼影开始往眼皮上抹。

那天晚上他们做完，许穗儿趴在他身上喘气，宋昭突然提出来：“我们去海边吧。”

许穗儿说好。

他们去了南边一个海滨城市，住了两天。宋昭订的酒店房间带一个大露台，推开门就是海。

两天里他们几乎没下过床，带的避孕套都用光了。许穗儿饿了就叫餐，餐车推进来放在露台上，她裹着浴袍赤着脚跑出去吃两口，又被宋昭从背后捞回去。

宋昭比凌旭黏人，他喜欢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走到哪跟到哪。

宋昭还喜欢给她拍照。

他拍照确实好看。许穗儿换了好几套比基尼，白色的、黑色的、碎花的，宋昭拿着手机找角度，让她站在露台栏杆边，或者躺在沙滩椅上，或者背对着海回头。

他拍许穗儿的时候很有耐心，会让她转一点脸，侧一点身子，下巴擡一点。

许穗儿低头翻看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把她拍得又白又瘦，腿长腰细，笑容恰到好处。

“这张好。”宋昭指着一张她侧身站在露台上、海风吹起头发的那张。

许穗儿看了，点头。确实好。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干净、漂亮、无忧无虑，像个被好好爱着的人。

她把照片存下来，又翻到下一张。宋昭拍了上百张，她挑挑拣拣，存了几十张在手机里。

那些照片里的许穗儿是她想成为的样子，既天真，又从容。

他们在海边待了两天，第三天宋昭说带她出海。许穗儿以为是那种大船，结果宋昭带她走到码头尽头，那里拴着一条小木船，船身刷着白漆，船桨搁在船里，看起来旧旧的。

许穗儿站在码头边低头看那条船，又擡头看宋昭。

“就这个？”

“就这个。”宋昭先跳上去，船晃了一下，他站稳了后朝她伸手，“来。”

许穗儿把手给他，小心翼翼踩上去。船又晃了一下，她尖叫了一声，蹲下来抓住船舷。宋昭笑她，把她扶到中间的横板上坐好，然后拿起船桨，慢慢划出去。

海面很平，蓝得发绿，太阳照得水面碎光一片。许穗儿坐在船上，手伸进水里划着玩，水从指缝漏过去，凉凉的。

宋昭划得不快，船慢悠悠地往海湾深处走。岸边那些高楼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看不见了。四周安静下来，只剩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远处海鸥叫。

许穗儿仰起脸晒太阳，宋昭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划船。

他划船的样子很好看，动作很稳，双臂肌肉的线条隐隐若现。许穗儿看了他一会，又转头看海。

宋昭忽然开口了。

“穗穗。”

许穗儿偏过头看他。

宋昭没看她，眼睛看着前面的海面。他的船桨停了一下，船慢下来，在水上漂着。他说：“之前你说，你喜欢我，我……”

一个浪打过来。

不知道从哪来的，可能是远处有船经过，浪涌过来的时候船身猛地晃了一下。许穗儿尖叫起来，手抓紧船舷，浪打上来，水花溅了她一脸一身，头发湿了大半，裙子也湿了一半，贴在身上。

她一边叫一边笑，把脸上的水抹掉，骂了一句。

等她擦完脸擡起头，宋昭正看着她。

他刚才说什幺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