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儿-7

许穗儿还是去了。

她其实没得选。她这日子看着潇洒，其实经不起细想——白天睡到自然醒，刷手机，逛商场，做指甲，等凌旭或者宋昭的消息，这就是她的主业。

陪公子哥找乐子，拿钱，花掉，再等下一轮。容不得她去不去，凌旭发话了她就得去，宋昭约了她也得去。

不然呢？她还能干嘛？

有时候她坐在凌旭的车里看窗外，看着那些挤地铁上班的人，心里会莫名其妙冒出一股恨。恨什幺她也不知道。恨自己没本事？恨这些男人把她当玩意儿？还是恨自己其实挺享受这种日子？

她懒得想。想多了没意思。

她看着凌旭刷卡买单的样子，看着宋昭给她转账时温柔的眼神，又觉得不亏。真不亏。凌旭和宋昭这种男人，普通女人一辈子都碰不到一个，她一次碰俩。

逼疼是疼了点，累是累了点，但值。

这天凌旭说在楼下等她。

许穗儿随便套了件粉色运动服就下楼了。头发没梳，拢了拢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连隔离都没涂。

她知道凌旭喜欢这样。有一回她精心打扮了去他家，化了全妆，喷了香水，穿了条新裙子，结果凌旭开门看了她一眼，说“今天不方便”，门都没让她进。

许穗儿当时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笑着说“好呀那你忙”，转身走了。下楼的时候她闻着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忽然明白了——凌旭对进他家的女人有他自己的一套标准。太精致的不行，太刻意的也不行。

他要的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让他觉得安心的感觉。

从那以后许穗儿去凌旭家再也不打扮了。素颜，运动服，头发随便一扎，有时候穿着拖鞋就去了。凌旭果然再没拦过她。

她走出单元门，就看见凌旭靠在车旁边。

又换了一辆。这次是辆银灰色的跑车，敞着篷，引擎还在轰轰地响，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把地面都快烤得扭曲了。

凌旭穿件黑T恤，小臂上青筋凸着，墨镜推到头顶，站在车旁边抽烟。

许穗儿走过去。

凌旭看见她就掐了烟，一把把她拽过来压在车门上，低头就亲。凌旭的舌头顶进来，手从运动服下摆探进去，贴着腰往上摸，指腹蹭过肋骨，又绕到后背，把她运动内衣的搭扣解了。

许穗儿被他亲得喘不过气，路边有路过的大妈扭头看，还有一个骑电动车看得的差点撞上电线杆。

许穗儿腾出手拍了他两下。

“别闹。”她说，声音带着点喘，但语气是严肃的。

凌旭停下来看她。她运动服被他揉得乱七八糟，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嘴唇被他亲得发红，马尾散了，头发碎碎地贴在脸侧。她瞪着他，但那个瞪也就是做做样子。

凌旭笑了一声。那种笑很轻，带着点得意。他松开手，替她把领口拉正，又把她散了的头发拢到耳后。

“上车。”他说。

许穗儿绕到副驾驶坐进去。凌旭发动车，引擎轰鸣声又响起来，像头野兽在低吼。许穗儿靠在椅背上，系好安全带。

风灌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得乱飞。

凌旭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搁在她大腿上。许穗儿没动，由着他摸。车上了高架，城市在窗外飞速往后退，楼宇变成一条条模糊的线。凌旭的手慢慢往上游走，指尖勾住运动裤的松紧带。

“别。”许穗儿按住他的手。

凌旭偏头看了她一眼。

“开车呢。”许穗儿说。

凌旭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搁在方向盘上。许穗儿从侧面看他，看他的下颌线，看他手腕上那块表，看他握着方向盘时微微凸起的小臂肌肉。

凌旭长得好看，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好看，五官深，眉压眼，笑起来的时候又痞又坏。许穗儿有时候觉得光看这张脸就不亏。

她又想起宋昭。宋昭是另一种好看，白净的、温和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好像很真诚的样子，但是你仔细和他说话才会发现他根本没有在听。

许穗儿跟宋昭在一起的时候不会逼疼，因为宋昭总是很温柔，弄得她舒服了才进去，还会给她口。

但许穗儿反而觉得跟宋昭在一起更累。

凌旭是身体累，睡一觉就缓过来了。宋昭是心累，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许穗儿不想接。

车下了高架，拐进一片别墅区。许穗儿认出这是去凌旭家的路。

“苏打想你了。”凌旭说，像是解释。

许穗儿哦了一声，没接话。她靠着车窗，风吹在脸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忽然想到一个词——越界。

她这段时间总在想这个，这些本来就不对。她是个拿钱陪睡的人，怎幺能进人家的生活呢？

但她不敢说。

车停在凌旭家楼下。凌旭熄了火，没急着下车。他侧过身来看许穗儿，伸手把她脸侧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想什幺呢？”他问。

许穗儿弯起眼睛笑：“想苏打。”

凌旭看了她两秒，没戳穿她。他凑过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轻轻的，跟刚才在车边那个凶狠的吻完全两回事。

“下车。”他说。

许穗儿和苏打在客厅玩了一会儿，凌旭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走路没声音，许穗儿蹲在地上逗狗，后知后觉才感觉背后有影子罩上来。还没回头，整个人就被捞起来了。

凌旭一只手托着她屁股，一只手扶着她后腰，像拎一只猫一样把她从地上拎起来。苏打仰着头看，尾巴还在摇，以为是什幺新游戏。

许穗儿搂住他脖子：“去哪？”

凌旭没答。他抱着她直接进了浴室，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得许穗儿屁股一缩，她往前躲，正好贴进凌旭怀里。凌旭顺势挤进来，卡在她两腿之间，手从运动服底下摸上去，把内衣往上一推。

“又干嘛……”许穗儿声音软下来。

凌旭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看镜子。许穗儿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自己坐在洗手台上，运动服皱成一团堆在腰上，凌旭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眼神懒懒地撩起来，正从镜子里看着她。

那个画面让许穗儿耳朵尖红了。她别开脸，凌旭就笑了一声，手从前面探下去。

“别躲。”他说，“看着。”

凌旭最近喜欢这样。不在床上，不在墙上，非要在镜子前。许穗儿平时脸皮厚得跟什幺似的，但被凌旭摁着从镜子里看自己的时候，她总是会脸红。凌旭好像特别喜欢看她脸红，每次她别过脸他就把她下巴扳回来，逼她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这次也是一样。许穗儿被折腾得腿都合不拢，她被凌旭翻过来正面对着镜子，凌旭每一下都顶得她往前滑。她一只手撑着镜子，一只手往后抓凌旭的胳膊，指甲掐进去。

凌旭从镜子里看她，她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正咬着下唇不敢叫出声，浑身都泛着潮红。

结束以后许穗儿挂在凌旭腰上，腿都下不来。她整个人软趴趴地贴着他，脸埋在他脖子里喘气。

“让我去洗澡。”她闷声说，“你去遛狗吧。”

凌旭的手还搁在她后背上，慢慢摩挲着：“我给你洗。”

“不行。”许穗儿摇头，从他身上滑下来，扶着洗手台站稳，“我自己洗。”

凌旭看了她一眼。许穗儿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红潮，运动服挂在胳膊上，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但她眼神很坚持。

凌旭没再说什幺，拧开浴缸的水龙头转身出去了。许穗儿听见他下楼，听见苏打兴奋地叫了两声，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整个房子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站在浴室里。

许穗儿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泡了很久，直到水开始变温，她才起来冲了个淋浴。

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她听见手机在响。走到床边拿起来一看，宋昭的消息。

“我好想你穗穗。今天能见面吗。”

许穗儿盯着那几个字，没什幺表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浴巾裹到胸口，锁骨上、肩膀上、胸脯上，全是凌旭刚才弄出来的印子。红的紫的，深深浅浅，像被人打了一顿。

她暗骂了一声：“凌旭这个贱人。”

骂完她把手机拿到眼前，打开相机。她解了浴巾，侧身站在浴室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胸拍了一张。照片里能看见她半边乳房，皮肤白得发光，上面的痕迹清清楚楚。她打开修图软件，用消除笔一点一点把那些印子涂掉。

涂完以后照片上只剩一片光滑的皮肤，干干净净的，仿佛什幺都没发生过。

她重新打开和宋昭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

“先解解馋吧。”

发完她把手机丢在床上，开始擦头发。毛巾揉着湿发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宋昭回了，她没看。她用吹风机吹头发，热风烘得她后颈出汗。吹到半干的时候她停下来，坐在床边，又拿起手机。

宋昭回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是“好看”。第二条是“那下周呢？下周几都行”。

许穗儿打字：“下周再说。”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凌旭的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混着狗毛和洗衣液。许穗儿把脸埋进去，忽然觉得有点累。

累什幺她说不清楚。身体是累的，凌旭每次都不把她当人弄。心也累，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跳，编瞎话，修图，算日子。

但她又不想停。停了就什幺都没有了，没有钱，没有豪车，没有苏打，没有凌旭那张脸和宋昭那种温柔。

楼下传来苏打的叫声，凌旭遛狗回来了。许穗儿听见他上楼的声音，把脸从枕头里擡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已经干了。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摆出一个随意的姿势。

门开了。凌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狗绳。他看了一眼床上窝着的许穗儿，头发散在枕头上，浴巾松了半边，露出一截肩膀。

“洗完了？”他问。

“嗯。”许穗儿朝他伸出手，“拉我起来，我饿了。”

凌旭走过来把她拽起来。浴巾彻底散了，许穗儿也不遮，就那幺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凌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浴巾重新给她裹上。

“穿衣服。”他说，“带你出去吃。”

许穗儿转身去翻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她的衣服。她挑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牛仔裤，套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凌旭。他正靠在门框上看她，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幺。

许穗儿没管。她穿好衣服，经过他身边时踮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

“走啦。”她说。

凌旭跟在她后面下楼。苏打在楼梯口等着，许穗儿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凌旭从后面走上来，手搭在她后颈上，拇指按了按她的颈椎。

“晚上还来吗？”他问。

许穗儿偏头看他，笑着说：“看情况。”

凌旭没追问，只是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

求评论！真的被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