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医院暗室里折腾完,谢歆乐佯装淡定收拾湿淋淋皱巴巴的医用床单,以及那件破烂不堪的白大褂。
卫岚踩着墙角的大箱子,触手在墙面上鼓捣了两下,墙壁里响起机关运转的咔嚓声音。
同时地上一块石板失去支撑,缓缓朝下陷落,露出一条漆黑的地道。
卫岚在箱子里找出了两只崭新的锡色铁皮手电筒,谢歆乐并未注意到,他顺走了箱子里面的一枚玉玦。
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密道崎岖逼仄,卫岚走在前面,一手牵着谢歆乐,时不时回头提醒她注意脚下安全。
谢歆乐心里甜蜜蜜,极为受用他的妥帖照顾。
在她看来,这是卫岚成熟稳重的证明。
此刻,谢歆乐显然已经忘了卫岚是个胆大包天的“小浑蛋”。
卫岚行事不受控制,肆意妄为。
虽说他有万全的把握才会去做,但对于没有上帝视角的谢歆乐来说,种种经历着实过于惊险刺激。
约摸走了十多分钟,卫岚侧耳听了听,打开了另一端的出口。
废弃小院倒塌了大半,剩余断壁残垣如同废墟。
谢歆乐朝外看了看,发觉这是她曾来过的黑市。
不过现下是白天,没有遮遮掩掩汇聚在一起的人群。
这片废墟原计划建设一座新的县级中心医院,居民已经搬走,施工队推倒房屋时意外压死了跑进拆区玩耍的小孩。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处分了不少人。
因此,修建计划被草草搁置。
谢歆乐跟着鬼鬼祟祟的卫岚在断壁残垣中穿行。
卫岚确认无人,助跑了几步翻过墙头。
他在门后把锁头打开,兴奋招呼谢歆乐进去。
而后,他在人家屋子里到处熟练翻找,把一沓一沓的钱票往自己兜里塞。
谢歆乐怎幺都没有想到,小浑蛋竟然带她来偷东西!
“卫岚!你长本事了啊?偷鸡摸狗还敢带着我?”
她气得在卫岚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拎着他耳朵就要离开。
“哎呦!疼疼疼……这都是亡命徒收敛的不义之财,咱们劫富济贫不行吗?”
卫岚偏头哀嚎。
“显着你有能耐了,你这是偷窃,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迂腐!”卫岚弱弱反驳。
谢歆乐眉头紧锁,压抑着脾气:“你想做好事我不反对,但不代表你对自己发现的赃款有处置权,咱们可以报警,让丢失钱财的苦主自行与官方接触,而且举报人可以获得部分奖金。”
“乖乖,你想做好事的思想很正直善良,所以我们拿规定之内的奖金做好事好吗?”
卫岚噘嘴:“才不要,我的钱要用来养家糊口!”
是了,小浑蛋还很抠,很护食。
只是,他怎幺能想到直接拿赃款做好事?
他的出发点极好,但隐患也很大,正邪两道都会将小浑蛋列为重点关照对象。
这样的做好事,谢歆乐怎幺可能同意?
谢歆乐见说不通梗着脖子的卫岚,脑袋直冒火。
她不欲争吵,撒开手转身就走。
卫岚眼疾手快拉住她,眼眶里含着倔强的眼泪。
他气呼呼道:“老婆为什幺要生我气?我能比官方分得更清楚。”
谢歆乐面色渐渐凝重,她严肃问询到:“你怎幺知道赃款从哪里来的?你跟这些人有过牵涉?”
卫岚甩开她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涌,他委屈吼道:“老婆又不相信我!哼,我讨厌你了!”
凭什幺老婆觉得自己才是对的?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卫岚抹着眼泪将兜里的钱票掏出来,胡乱扔到地上,还恨恨踩了两脚,这才扬长而去。
谢歆乐慌忙追在他身后,没跑几步路,卫岚闯出门拐过转角,就彻底消失不见。
谢歆乐将卫岚弄乱的地方复原,擡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她不是极其合理的担心他的境遇吗?哪里又不相信他了?
谢歆乐身心俱疲,她像个无头苍蝇在断壁残垣中四处寻找卫岚,折腾到满头大汗。
她饥肠辘辘的胃部饿到发疼,本人却无多少进食欲望。
卫岚就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自虐般紧咬着唇肉流眼泪,也不想出去率先跟谢歆乐低头认错。
他冲动跑出去没几秒钟,就狼狈回身来守着谢歆乐。
赃款是真的,亡命徒也是真的。
卫岚虽记得原剧情中这伙人在一家偷摸开着的私房菜馆里喝大酒,但以防卫一,他还是为谢歆乐考虑到了未知风险。
他只是生气谢歆乐一直把他当成不理智的小孩子,这显然是他的逆鳞。
卫岚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是对的,并且为老婆的怀疑感到深深委屈。
他纯挚且率真,热烈但莽撞。
正是因为这份莽撞,卫岚走进了谢歆乐的心里,也正是这份莽撞,谢歆乐无法全然将他当作对等的成熟成年人。
卫岚也理直气壮觉得谢歆乐担忧他的心态不必存在,归根究底还是“信任”二字罢了!
谢歆乐憋屈又担忧,她无法接受卫岚的冒险态度。
在谢歆乐看来,卫岚的思想及其危险。
小浑蛋热衷于寻求走钢丝的刺激感,稍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谢歆乐如何能安心放任他由着性子胡来呢?
生闷气的卫岚忘了一件事,就是他仗着有精神力改造身体,他现在外显出来的清瘦身体,状态却明显比健康的谢歆月强许多。
炎热酷夏,谢歆乐经历了极其耗费精力的几场情事,加之早晨跟中午都未进食,她的体力已经到极限的临界点。
她抑制不住冗杂思绪,冒出许多惊悚想法来。
比如,莽撞的卫岚遇见亡命徒被抓住……必须要快点找到他!
谢歆乐越想越心悸不已,她加快了慌乱脚步,脑子里却传来一阵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