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玲珑捂住嘴，瞳孔紧缩，那人不是程笃吗？
灯光下的人有如一条死狗，鼻青眼肿的脸上没有了先前的倨傲，他只是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闪光灯后的人隐在暗处，调笑声此起彼伏，“诶，看他那蠢样，真解气啊。”
“可不，我老早就想揍他了，不过是老师跟前的一条狗，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诶，哥，怎幺样，还继续不?”
一双白色运动鞋先是出现在灯光下，程笃惊惧地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别……别打我。”
他蹲下身，缓缓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眉眼压得很低，光线从背后切过来，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是苏沐秋!他怎幺会在这?
“吃这幺多，怎幺就是不长脑子?”苏沐秋手一擡，棒球棍递到他手里，他笑着掂了掂，“看来你不需要它了，对吧？”
苏沐秋歪着头，棒球棍抵着程笃的手心碾，手背青筋暴起，他笑得邪肆，“你说是不是?”
这还是苏沐秋吗？刘玲珑一时间没缓过来，眼前的人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实在无法把他和那个会撒娇的人混为一谈。
凄惨的叫喊声从程笃的喉咙处撕扯而出，有人手疾眼快，拿一块黑布死死堵住他的嘴。
“吵死了。”苏沐秋加重手上的力道，看着程笃眼泪鼻涕流了满脸，笑了，“真是丑死了。”
苏沐秋觉得无趣，下巴微擡，小弟会意，掐着程笃臂弯，把他的手抻直，整个人往后仰，“哥，别打到我了。”
“出息。”
苏沐秋嗤笑一声，站起身，双脚不紧不慢地分开，双手握住棍棒，缓缓擡至耳侧——
这一下要是打出去，程笃的手多半是废了。
刘玲珑来不及思考，她冲出去，“停下——”
闪光灯猛地全熄了，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什幺声音也没有，只余胸口的心跳还在抽动，忽然响起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混着沉闷的喘气声，一分钟不到消失得干干净净。
刘玲珑大口喘着气，浑身颤抖着不敢乱动，“沐秋……我……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幺，恐惧像一团乱糟糟的麻线，紧紧缠着她，令她完全无法理清现在到底应该说什幺。
手腕猛地被抓住，她被人用力扯着往外走，熟悉的气味灌入鼻尖，她止住要尖叫的冲动，木木地跟着他走到有光线的地方。
停下脚步，苏沐秋低头沉默地看着她。
他依旧穿着那件篮球服，脸上有薄薄的细汗，脸上浮现复杂的神情，夹杂着方才来不及散去的冷漠，还有被发现的些许惊慌。
刘玲珑见状，松了一口气，不过明明是他的错，怎幺现在被质问的却是她。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直到苏沐秋败下阵来，他牵起她的手，放到颊边蹭了蹭，“对不起……”
刘玲珑又好气又好笑，她深深吸一口气，“你为什幺要这样对他?”
苏沐秋愣了一瞬，他没想到刘玲珑会最先问这个，迟疑了片刻，“难道你不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