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训练场

一行人沿着楼梯一路往上，直到来到宅邸的顶楼。

推开门的瞬间，科黛莉亚和菲利库斯都愣住了。

整个顶楼没有任何隔间，与楼下一间接着一间的房间完全不同，眼前是一整片宽广的空间。低矮的屋顶覆在上方，若不是四周的窗户透进明亮的阳光，这样的空间多少会让人感到有些压迫。

此时，阳光从四周的窗户洒了进来，将原本略显昏暗的空间照得明亮许多，而靠着墙边，则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训练器材与武器。

「这里就是我们家的训练场。」

瓦伦提诺说道。

「我和亚德里安每天都会从本馆过来这里训练。」

科黛莉亚睁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想过顶楼竟然可以这么大。她也没上过自家的顶楼，只听说那里堆满了杂物，平时不准她上去；可是这里的顶楼，却是一整片宽敞的训练场。

「埃米利安和路德维希前天还在这里训练。」

亚德里安说道。

「他们两个也是分家来的孩子。不过现在已经接近秋季尾声了，再过两周左右，学院就要开始了，所以昨天就先回家准备去了。」

他看向菲利库斯，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真是可惜，你没能和他们见上一面。」

「没关系，就算现在见到了，也要等到明年才能和他们一起训练。」

菲利库斯倒是不太在意，反而笑了笑。

「这样也好，惊喜留到明年再揭晓。」

「说得也是。」亚德里安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菲利库斯，朝墙边的武器架走去。

「难得来一趟，别光站着说话，也可以看看这里的器材。你想试试哪一样？可以自己挑。」

菲利库斯立刻跟了上去。

洛列媞见状，也拉了拉科黛莉亚的手。

「科黛莉亚，我也带妳去看看！」

两人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向墙边。

靠近之后，科黛莉亚才发现那里摆着许多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是剑，这个是盾牌。」

洛列媞一样一样地替她介绍。

「那边的是弓箭。还有这些……」

她指着架上的武器，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

另一边，瓦伦提诺和亚德里安也开始替菲利库斯介绍训练场里的器材。

科黛莉亚则跟在洛列媞身旁，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些武器。

「我现在正在练这个。」

洛列媞指着一旁的长棍说道。

她拿起其中一根，在手里比了比。

「因为我还小，长棍比较轻，打起来也比较容易碰到人，所以父亲大人让我先用这个练习。」

「等我再大一些，也习惯了打斗之后，就要开始学格斗和短兵器了。」

科黛莉亚看着洛列媞比划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另一边的菲利库斯正拿着剑，在瓦伦提诺和亚德里安的指导下练习。

她又低头看了看洛列媞手里的长棍，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不学剑呢？」

洛列媞歪着头想了一下。

「因为我们以后要保护的，大多是王宫里的夫人和公主呀。」

她指了指墙边那些较大的武器。

「如果是在房间里保护她们，这些武器太大了，不太方便使用，所以女孩子用的武器，会和男孩子不太一样。」

科黛莉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洛列媞手里的长棍，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可以试试看吗？」

「当然可以！」

洛列媞立刻把长棍递给她。

科黛莉亚双手接过。

长棍比她想像中还要重。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擡起来，接着学着洛列媞刚才的动作挥了一下。

长棍歪歪斜斜地晃过半空。

科黛莉亚赶紧抓紧棍身，免得它从手里滑出去。

「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洛列媞站在旁边替她调整姿势。

「脚要站稳一点，然后这样拿……」

科黛莉亚努力照着她说的做。

可是她的手臂实在太短，长棍在她手里怎么看都不太听话，挥了几下之后，甚至差点让自己站不稳。

「呼……」

没过多久，科黛莉亚就累得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长棍，小脸上露出有些沮丧的神情。

「我好像做得不好……」

「才不是呢！」洛列媞连忙安慰她。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啊！」

她拍了拍科黛莉亚的肩膀。「只要每天多练习一点，慢慢就会变厉害了。」

「真的吗？」科黛莉亚擡起头。

「真的！」洛列媞用力点了点头。

「所以妳不用着急。等妳长大一些，一定也可以做到的。」

听见她这么说，科黛莉亚脸上的沮丧很快又消失了，她重新握紧手里的长棍，又试着挥了几下，虽然动作依旧笨拙，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在意自己做得好不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个孩子便在训练场待了许久。

菲利库斯和科黛莉亚试过各种训练器材，也听洛列媞介绍了不少武器。后来还站在一旁，看着瓦伦提诺和亚德里安彼此对练。

科黛莉亚第一次亲眼看见真正的贵族武力训练，从头到尾都看得目不转睛。

等到窗外的阳光渐渐偏斜，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落进训练场时，瓦伦提诺才提醒众人该回本馆用晚餐了。

回去的路上，菲利库斯和科黛莉亚仍旧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下午的事情。

「哥哥大人，你刚才拿的那把剑好重！」

「可是瓦伦提诺大人拿起来的时候明明很轻松。」

「洛列媞大人教我的长棍也很重啊！我才挥了几下就累了。」

几个孩子一路说个不停，瓦伦提诺、亚德里安和洛列媞也不时加入话题。

这样的情景对菲利库斯和科黛莉亚而言，实在是十分难得的经验。

从出生以来，他们几乎一直待在自己的家中，除了父母与家中的仆人以外，平时很少有机会和其他人相处，更别说同龄的孩子了。

瓦伦提诺、亚德里安和洛列媞的情况则稍微不同一些。因为分家的孩子到了年纪后，便会来本家接受训练，所以他们从小便比其他贵族孩子更常有机会见到同龄的孩子。也正因如此，和其他孩子一起活动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陌生的事情。

其实，不只是菲利库斯和科黛莉亚，其他的贵族孩子大多也是如此。在兰翠奈维的贵族社会中，孩子要到了十岁，完成洗礼仪式之后，才算正式踏入贵族的社交圈。在接受洗礼之前，他们通常都会待在自己的家中，除了亲族以外，其他贵族甚至不知道这些孩子的存在，更不用说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了。

「听说尤根施密特的贵族，七岁就会举行洗礼仪式。」

瓦伦提诺忽然提起了这件事。

「七岁？」

菲利库斯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会不会太早了？」

「为什么？」洛列媞好奇地看着他。

菲利库斯认真地想了想，才说道：「我七岁的时候，还有很多贵族礼仪没有学好。如果那时候就开始出席各种场合，我大概会一直做错事情吧。」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亚德里安耸了耸肩。

「我们也只是听说而已。说不定尤根施密特有什么特别的培训方法，可以让孩子在七岁以前就学会那些事情。」

「原来如此。」

菲利库斯点了点头。

科黛莉亚却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忍不住羡慕起来。七岁就可以接受洗礼的话，那她再过两年，不就可以到处去玩了吗？可是她要到十岁才能接受洗礼，还要再等五年。想到这里，科黛莉亚顿时觉得十岁实在太久了。

就这样一路聊着，众人很快回到了本馆的餐厅。

晚餐时，瓦伦提诺向在场的大人们说起下午带着菲利库斯和科黛莉亚去训练场的事情。

科黛莉亚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听着，一边回想下午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坐在一旁的祖父忽然开口问道：

「那么，科黛莉亚呢？妳觉得今天下午怎么样？」

科黛莉亚愣了一下。

祖父竟然在问她！中午用餐的时候，祖父明明都没有和她说话。

「很开心！」她立刻露出笑容。

「我很喜欢训练场！我还想和洛列媞大人一起训练！」

听见她的回答，阿尔德里克和塞德里克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柏特莱姆。

塞德里克率先开口。

「既然科黛莉亚如此渴望，那就等她满八岁之后，送她来本家吧。」

阿尔德里克也跟着哼了一声。

「你可不要学你堂兄，说什么『女孩子应该学习家务』之类的话，就不把孩子送来训练。女孩子确实要学习家务，但那可不是把孩子一直关在家里的借口。我们加尔维茨家本来就是尚武的家族，不只是男人如此，女人也是一样。」

他看着柏特莱姆，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父亲大人请放心。」柏特莱姆苦笑着回答。

「我本来就打算等科黛莉亚满八岁后，送她前来训练，并不会找些奇怪的借口推托。」

坐在一旁的尤拉莉亚听见这句话，不由得转头看了柏特莱姆一眼。

然而，科黛莉亚根本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反应。

她只听见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八岁以后，她可以来这里训练！

科黛莉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到时候，她就能和洛列媞、奥菲莉亚，还有伊莲诺拉一起训练了！

光是想想，她就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