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韩颂年才刚刚尴尬落座到吴澈旁边,就有个男领导发难了。
这位地中海男领导已至中年,不修边幅的脸庞涨红。看得出来平时很爱喝了,估计还喜欢抽烟。
可是现在闻不到一点二手烟味,因为吴澈不抽烟。
这个死女人正看着手中的资料,还装模作样翻了几下。
公司的饭局哪有不喝酒的,何况自己还迟到了,喝就喝点吧。
韩颂年憋出个腼腆的微笑,刚要站起来回话,就见吴澈摘下眼镜,把手上的东西放过一边。
两个人太近了,吴澈的得体的微笑在灯光下有点柔,这个人丝毫不顾别人的发言。
“来晚了?要罚,就罚你把这几只龙虾吃完。”
她把那一碟都端过来,放到韩颂年跟前:“吃你的,和你没关系。”
吴澈知道韩颂年喜欢吃这个,但是又懒,最好要人把肉弄下来端到她面前。一般避免在外面食用。
在外人面前,韩颂年当然只能答应,还得感谢吴总。
“哈哈哈王总,你可别欺负小韩,吴总和她可是高中同学,关系好着呢!”
李总出来递个台阶。
那些人又聊起来了,耳边全是嘈杂,像置身于菜市场。
韩颂年咬着嘴里的东西,手伸下来悄悄狠掐了把吴澈的大腿。
烦死了,来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
油汁不知不觉突破手套,从指尖渗了进来,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
韩颂年最讨厌这种情况,火气又添了一层。
于是她顺手端起手边那杯不知多少度的酒,直接干了。
有点好喝,不是那种难喝的工业酒精,她想着正好解点油腻,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口。
这里她是真说不上话。
所以韩颂年懒得再观察周围的情况,真正做到了享用美食。
吴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表扬她。
女人的脸颊红润起来,眼神开始有些迷茫呆滞。但韩颂年就那幺乖乖地坐在那里,不吵不闹甚至不说话,只是捏着高脚杯小幅度地晃。
殷红的液体在杯中翻涌,被灯光照得格外诱人。
吴澈不动声色地拉直唇线,凑到她耳边问:“吃饱了幺?要不要去卫生间?”
韩颂年仿若未闻,手腕一擡又喝了口酒。
“好喝,这是八二年的拉菲吗?”
醉鬼喃喃自语。
她自顾自点头,好像有点累地闭了闭眼,“我要让我女朋友买给我,天天喝,烛光晚餐!”
吴澈身上开始散发寒气。
她当然知道韩颂年嘴里的女朋友不会是自己。
吴澈不死心,还是问了句:“你说方以琰?”没有得到想听到的,然后控制不住刻薄起来,“你女朋友是个穷鬼,买不起这个。”
“呵,”韩颂年转过头直视这个说自己女朋友坏话的人,“那我给我女朋友买。”
吴澈缓缓靠在座椅上,挑眉微笑,“韩颂年,可是你也很穷。”
好莫名其妙!她家和方以琰家都是中产来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怎幺会穷?
这个小厮到底在说什幺?
韩颂年脑子开始混乱,晕晕乎乎站起身,一把抓在身旁小厮肩膀上。
“我要上厕所,快点带我去,不然马上投诉你。”
手上的料子极好,正适合用来擦手。
定制的白色衬衣上于是赫然沾染上了油污,虽然不多,却破坏了一派的整洁,让人蹙眉。
吴澈面色未变,站起身搂住她腰间,另一只手捉住对方手腕。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周三你们派个负责人到吴氏集团。”
吴澈刚想擡腿,被人叫住。
一个女人面带尴尬,犹豫道:“吴总,可是聚餐前韩颂年拜托我万一喝醉了让我送她回家……”
“哦对了,或者打开她手机让她室友来接……”
室友?
吴澈冷笑,手掐在韩颂年腰间越来越紧,大踏步离开。
“不用了,我亲自送她回去。”
好的吧,反正都是女人,又是高中同学,吴澈那幺光风霁月,那幺冷漠正经的一个人,肯定不会有什幺事的。和韩颂年关系好的这位领导只能陪笑着看她们离开。
卫生间的顶灯稍微有些刺目,把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吴澈盯着镜子里那个不安分扭来扭去的女人,将她的手压到洗手台,挤上洗手液。绵密的泡泡下是两双纠缠在一起的手,修长,被细腻油润的泡泡衬得更白皙,指尖粉红。
捏着韩颂年的指根往外搓,吴澈洗得认真。
“不许再乱摸,外面的卫生间很脏。”
醉鬼可真麻烦,她都帮韩颂年挡下那帮人的劝酒了,谁知道一下没看住,这人笨得给自己灌醉了。
吴澈拢住韩颂年手腕,把洗手液冲掉,又认命地伺候她用了漱口水。
东倒西歪的人半阖着眼,效率很低。
“看看我是谁?你想和我在这里做幺?我不介意。”说着,好似失去了耐心,冰凉的手径直从韩颂年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她的身上很热,让吴澈忍不住又贴了贴,手掌占据了腰间。
韩颂年被冰得一颤,终于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
“王八蛋!快放我走!”
可能真是被霎时冻得突然,吴澈清晰感受到从掌下传导过来的颤栗,眼睛兴奋地缠着眼尾飘出来的那点红。
危险已悄然临近。
于是吴澈开始哄她,“我现在送你回家,不要乱动,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我们又在纠缠。”
急匆匆的脚步带来的是谎言。
吴澈把韩颂年压在车里亲吻,身上那件沾了油的衬衫早被丢过一旁。
车放在地下角落的停车场里,昏暗、潮湿,她们刚才下来时也没碰到几个人。
“唔……”
醉鬼被压在副驾,难受得说不出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幺要被这幺对待。
周围又黑又静,身上很重,被人堵着嘴,那个人疯狂到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吴澈熟练地撬开唇齿侵入,掌心放在她脆弱柔软的颈部。
早就想这幺做了。
灼热的呼吸在狭小的车内被放大,衣物摩擦声和口水交缠的啧啧声勾起人心中的火热来。吴澈摸索着想放下座椅,却冷不丁被人咬了。
“嘶……”
真的很没轻没重,吴澈像是出乎意料,把头擡起来一点黑着脸皱眉。
韩颂年的舌尖上甚至沾了她的血。
吴澈小心转动舌尖,一股剧痛袭来,接着是种灼烧感。
“你在干什幺?!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
完全是家暴,这太卑鄙了。
不安全的处境、咄咄逼人的坏人让韩颂年开始啜泣,眼泪簌簌落下。
韩颂年完全不认人了,开始哽咽着大骂,“说好什幺?你个死变态,你不是我女朋友!放开我……我要回家……”
方以琰方以琰!又是方以琰!她已经允许韩颂年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亲吻、上床,她都允许她们这样做了还不够幺!
这种极度退让的结果,吴澈当然不甘心。或许应该把方以琰支开,或者直接……
吴澈眼神闪烁,控制不住自己邪恶的念头。
可是韩颂年会很难过,会比之前闹得还要大。女人长舒一口气,还是拔除了这个念头。
“你要知道,我是不可能放开你的。”
闹了这幺一通,吴澈也不想再被咬。所以她只是脸色难看地伸出手夹住了韩颂年的乳尖,略施小惩。
“啊!”
“哼。”
算是出了口气的吴澈探了探自己舌尖,好歹没被咬下一块肉。该死的,以后再也不让喝酒了。她一边给韩颂年套上衣服,一边恨恨地想。
散发的低气压此时无人能体会,吴澈抱着手依旧沉沉盯着韩颂年,像是想把人生吞活剥。
最后翻出解酒药给人喂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