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气扬起，祝浔把黑色摩托停在路边。熄火后的车身还带着余温，他摘下头盔随手搁在后座，靠着栏杆，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
这几天他回了趟老家，见了很久没见的父母。
他们老了不少，鬓角的白发多了，但气色还行。看向祝浔时，眼里没有埋怨，反倒和颜悦色，像怕惹恼他似的。
家里出事后这些年，经济来源有且仅有他一个。还完巨额债务后，每月雷打不动地打钱回去，成为他唯一证明自己还有用的方式。
可子女孝顺父母，不是天经地义吗？
祝浔从不后悔为家里付出去的那些，他只是懊悔自己做得不够好，让家里担心。也觉得自己懒散堕落，成年之后除了赚钱，再没什幺长进。
祝浔觉得这是对的选择，哪怕要牺牲他的感情。他不会选想做的事，只会选对的。不管是当年为了还债的迫不得已，还是如今为了向前走而放弃和常如在一起。
他的感受，从来都不是第一位。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风景很不错，祝浔却笑不出来。他在想，他或许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可现在的他，也确实配不上常如。
你会等我吗？我希望你不会。这样的孤独和期望，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毕竟，我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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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送会设在祝浔的单身公寓，来的只有宁恩恩、姜维舟，还有其他几个相熟的朋友，零零散散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人。常如对这里并不陌生，之前这里也算他们做爱的地点之一。
杯中的透明液体晃晃荡荡，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常如的眼神也跟着飘远。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她和祝浔会一直这样下去，等到某个合适的时机祝浔表白，他们正式在一起，谈一段恋爱，哪怕最后会分手，至少也轰轰烈烈。
没想到祝浔消失几天，回来后就告诉她，他要去法国。这段只停留在肉体上的关系，最后止步于朋友。
常如眨眨眼，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不想去看不远处的祝浔几人。
灯光下他的侧脸依旧好看，他正和姜维舟以及其他几个朋友聊天寒暄，拍拍他们的肩膀，说大家以后都好好的，互相照应理解。
姜维舟笑着，心里也有点发涩，到底舍不得祝浔，毕竟认识这幺久了。
“国外可不像国内，保护好自己腰子，别被仙人跳了。”
祝浔肘了他一下，很无语：“我是去读书的，又不是换个地方打炮。”
况且，他的女人又不在那儿，他跟谁打炮？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独自坐在躺椅上的常如，自从得知他要走的消息后，她就一直没和他说过话。
很明显的不开心，祝浔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走过去，在常如身边蹲下。姜维舟看着他离开的动作，拿杯的手微微一顿，终究没说什幺。
“又一个人孤立我们？”
祝浔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调笑，常如懒得听，把脸转到一边，可目光仍忍不住描摹他的轮廓。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祝浔笑笑，没在意，继续说道：“法国风景很好，等我看到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给你寄明信片。”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关于学校、关于住处、关于那边的天气。对话内容正常得不像话，让常如恍惚觉得，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祝浔吗？
常如张张嘴，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就没有别的话对我说吗？”
祝浔眯眯眼，笑意淡了些许。
“你还想听什幺？”
说完他起身，在常如头上轻揉着。
“桌上买了蛋糕，记得吃。”
常如在躺椅躺下，抿紧嘴唇，又是这句话。
昨晚，祝浔来找她。多日不见，他黏她黏得紧，一进门就握着她的腰将她抵在玄关的墙上，吻从脖颈绵延而下。就在快要进入正题的时候，常如还是没忍住：“祝浔，我们现在……是什幺关系？”
祝浔说：“朋友，偶尔会做爱。”
然后轻笑着吻她的锁骨，细细密密的触感让她发痒，指尖一绺一绺地抚过她的腰侧，气息温热地拂过耳廓。
她还是狠下心，把祝浔推开。
“没别的了吗？”
“你就没别的话对我说吗？”
祝浔的动作在空中停顿，指节悬在她肩头的位置，随即收了回去。他起身拉起拉链，动作利落得像从没动过情。
“看来大小姐今天没什幺兴致。”
常如急了：“祝浔！”
祝浔穿好衣服，黑夜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还想听什幺呢。”
说完，就这幺走了。
常如蜷缩起身子，端起杯子，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
胃部灼烧的感觉刺激着血液翻涌，眼泪却凉凉地滑过脸颊。
原来你真的是渣男……
我以为我们之间会不一样……常如你真蠢，以为自己有多特别吗？
搞半天也只是别人鱼塘里的一条鱼而已。
呵，常如自嘲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