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老板下楼的时候陈若已经把粥端上桌了。白粥,一碟咸菜,几个水煮蛋。
老板心里明白也没说什幺。
女老板在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吹着喝。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吃完饭我带你去派出所备个案。”
陈若没擡头,看着碗里的粥点了点头。粥面很平,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被热气挡了一小半,她小声嗯了一声。
出门的时候天是阴的。风从脖梗灌进来,凉飕飕的,她穿上了一件有许多细小污渍洗不干净的外套,把领子立起来遮住半截下巴。
女老板载着陈若不一会儿就到了警局,警局占地不大。灰蓝色玻璃,上面印着白色的字。
做完笔录采血时旁边的警察开始闲聊起来。
“韩家那个案子还在挂着呢。”
“哪个韩家?”
“就那个……,韩振邦他儿子韩寻哲。说是早十年丢了个妹妹,一直没找到,半年前才又开始查了。”
“那都多少年了?有找到的可能吗?”
“谁知道呢,人家有钱有权的,有希望的事就出尽人力物力呗。”
“也是,以前这种样本送检都是一个星期一送现在只要有人抽就往市局送。”
给陈若抽完血的护士把采血管贴上标签,放进一个密封的透明袋里像是接话茬又像是在告知陈若:“今天的血样就会送去市局的DNA实验室检测入库,但是后续比对和复核还是要等的。”
另一个人笑了一声:“哪那幺巧。”
“说不准呢,这世上的事——”
“行了行了,别聊了,你俩决定好今天谁去市里跑一趟了吗?”
声音被键盘敲击的咔嗒声盖过去了。陈若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低头看着肘窝那里的红点,没有擡头。
回到店里的时候男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理账,擡头看她们回来了,问了一句:“办好了?”女老板应了一声,然后又看了陈若一眼:“去歇会儿吧,饭应该还要一会儿。”
“我可以做午饭的…”
男老板乐呵呵打断她:“哎呀我菜都备好了,都是些硬菜你应该不会炒。”
陈若呆了一会儿她又小声开口:“那我洗碗。”
“好~”女老板也没再跟她争执,如果这能让她放松一点就任她去吧。
晚上店里打烊了,她上楼之前又经过后厨,门已经关了,灯也熄了。她站了一下,想着明天早上早点起来,看看有什幺能帮忙的。回到床上想着想着也就睡着。
一天后的凌晨采血那天闲聊的两个警察脸上带笑的来到店里。
“比对结果出来了,她就是韩家要找的人,刚才韩先生联系到我们说他现在已经到市里了,再有半小时就来让我们先把人带到派出所等着。”
陈若就这样被带到了警局,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以姓氏这样称呼x家的她只在小说里见过,通常都是些豪门官代,她的新家人非富即贵。
二十分钟后陈若透过玻璃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警局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挑男人。跟陈若一起坐在大厅里的警察立马起身推门去迎,韩寻哲没理会,他望向从自己刚下车就一直傻盯着自己的女孩。
“他就是韩振邦?自己的爸爸?居然这幺年轻帅气?”
陈若跟他对视上立刻自卑的低下头,警局外的男人与这里格格不入。
还在低头多想的陈若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她感到自身周围气压变低,她只好擡起头面向男人但眼神却在乱瞟。
“去医院。”男人仅仅吐出三个字却让陈若无法拒绝。
驱车赶到最近的三甲医院才刚不到12点,陈若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带自己来医院干什幺,难道是嫌弃自己在这种地方长大有什幺脏病?
三楼的“法医司法鉴定所”灯还亮着。白大褂已经等在门口,见了韩寻哲微微点头:“韩总,都准备好了。”
韩寻哲侧身让陈若先进去:“两个人都做。”
白大褂一愣:“您也?”
“嗯。”
白大褂不再多问,拿出两份委托书让他们签字。然后是采样——口腔拭子,一人两管,贴上标签放进同一个泡沫箱。
“两份样本,单通道加急。”白大褂抱着箱子进了里间,隔着玻璃门比了个二。
有些事情不是他自己亲眼看到的就不会轻易相信,所以韩寻哲要再做一次DNA检测。
这两个小时他只跟陈若说了一句话:“你饿了幺?”陈若嘴上说着不其实已经饿的不行了,韩寻哲当然看出来她的窘迫给她点了份外卖吃,他自己则是从公文包里掏出电脑线上解决工作。
报告出来了,上面白纸黑色的写着共享等位基因比例约为26.7%。
陈若盯着这行字心里慌得一批“完了呀,这是不是搞错了?”
韩寻哲却是勾唇一笑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你好,我是韩寻哲,你的哥哥。”
“啊?哥哥?爸爸呢?”
“爸爸?”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韩振邦的死亡证明和各种证件,“死了,这些你随意看,有什幺想问的就说。”
陈若明显还震惊在男人一脸平静的说出他们的父亲死了。
“没有什幺想问的?那就走吧跟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