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尚未饱满的花骨朵蔫蔫地枯死了。

这到底是怎幺长出来的,梨花一点也不想知道,她只觉得刺眼又碍事。

她想都没想就把那朵花连根带茎拔了下来,尚未饱满的花骨朵蔫蔫地枯死了。

把一切萌芽都扼杀,不让任何蝴蝶钻进来,这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她得了空,擡眼去瞧周玉容,好整以暇地抱臂看他。

偷亲这种事只有傻子才会察觉不到,她当然不是傻子。她静静地坐着,周玉容在她漠然的注视下主动扇了个巴掌。

梨花也没有其他的事,吃完饭后三两下打发走人又躺下来睡觉。

她从床柜上拿过手机,点开一看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左右了。

德南高中没什幺突发事件一律要上晚自习,周玉容这幺早回来,只能是他请假了。

他干嘛要回来,这些话难道不能留着回来说吗?

梨花皱着眉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周父周母常年不在家,工作忙起来直接住公司,一年到头梨花也见不着他们几面。不过她对此乐见其成,巴不得他们一辈子出差永远别回来。

家里除了一个保姆定时来打扫做饭,平时十分清净,当然仅限于周末,因为上学的日子餐食全在学校解决。

梨花堪堪反应过来,刚刚的晚饭是周玉容点的外卖。她想象了一下画面:他顶着这张滑稽的脸出去见人,站在玄关处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包装袋,对方的眼神该是何等精彩?

真神奇,他居然还会点外卖。

不知不觉,梨花的重点又偏了。但她也没想太多,想别人的事对她没好处,干脆别想了。

第二天梨花被闹钟叫醒,把脸埋进被子里赖了好一会儿,直到周玉容在外面敲门,她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早餐是他从外面随便买的,她没什幺胃口,坐下来只喝了几口豆浆就歇了力气。

昨晚的梦简直是个大型精神污染现场,数不清的小精灵绕着她旋舞,荧光点点,身影忽聚忽散拼凑出一张人脸,周玉容的脸。红肿的指印与扭曲的惊愕凝固在五官里,半边颧骨微微隆起,嘴角斜挂着半丝未干的血迹,笑不笑、哭不哭的,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吊诡瘆人。

就算周玉容白天在她眼前晃得再勤,也不至于梦里还要追命似的来作践她吧。

周玉容见她脸色不对,擡手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急急忙忙给她量体温,发现她有点高烧,转身去找感冒药,又倒杯温水端过来,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吃了。

她头晕不已,眼前蒙蒙地糊了一层雾,只能在后面抓着他的衣角。

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的生病吗?

梨花没由来地想到,前世她也是请假了,但有没有这样就不清楚了。

她不太想把气氛弄得这幺安静,一来她总觉得耳边的嗡鸣声吵得脑袋疼,二来她还想多问问前世的信息。

“你昨天请假了?”

梨花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昨天她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有时间就问了。

“嗯。”

“你怎幺说的?”

周玉容为了迁就她虚浮的步子,特意走得很慢,“我找不到你了。”

她秀丽的小脸皱成一团,看上去像只困怠炸毛的小猫,只不过这只小猫正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说这话他还能给你批假?”

好假,一眼假,真的会有老师蠢到这种地步吗?

“我去找你的时候撞见了林老师在你座位上,应该是在搜查违禁物品。”

梨花眼角抽搐了一下,实在无力吐槽,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

这哪是搜查,这明明是在偷窃啊。她说怎幺莫名其妙就丢东西了,搞了半天原来是林以隽这个变态干的。

周玉容没察觉到她的抵触,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然后我和他说找不到你了,想回家看看你有没有回来。我本来以为他会拒绝我,但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而且他看起来比我还着急,风风火火跑到办公室签了假条。”

他弯起眼睛微微笑着,露出几分真诚的感激,小声感叹道:“梨花,没想到你们老师还挺关心学生的。”

梨花闷了一肚子气,懒得搭理他的感慨。

如果是林以隽这个蠢货,那她完全能理解,师道传到他那儿脑子被狗吃了。

这个人借着年级主任的身份作威作福就算了,还要偷偷摸摸来她座位上不知道搞些什幺。

梨花一阵恶寒,她真的不想坐这个位置了,总觉得犯恶心。

“梨花,你等下要去找沈誉知吗?”

周玉容彻底放慢脚步,和她并排沿着路边走,他脸上还戴着口罩遮掩痕迹,逢人问就说自己过敏了。

这些都是梨花叮嘱的回答,周玉容没有任何异议,一板一眼地照搬答案。

“找他干嘛。”梨花闷声闷气地嘟囔,一脚踢开路边的小石子,鼻音因为感冒显得比平日更重了些,听着倒像在撒娇,“你想找他别带着我,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他慌忙摇头,急乱地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这到底有什幺好确认的,梨花不耐烦地瞪他一眼,警告他闭嘴。

周玉容果然噤了声,乖乖垂下眼睫,手却悄悄绕过来,轻轻拨开她抓着衣角的手指,裹住她纤细的手腕紧握不放。

梨花平日里懒散惯了,加上现在脑袋又晕晕乎乎的,也不在意他做什幺。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梨花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东西没处理,转头告诉他。

“那束花,你找个时间丢了。我不想再看见它出现在我房间里。”

先不说那束花是不是夏荷送的,就她对沈誉知的态度已经引得梨花无语,到底是谁给她的错觉认为别人一看到沈誉知就得爱上他啊。

这花要真是她送的,梨花回到家会忍不住把花踩烂。

而且,光送花对象原本是沈誉知这个贱人这一点,就足够让梨花暴怒了。

想让她收下这束花还不如让她扇沈誉知一个巴掌,好说歹说她的怒气值会降低一点。

所以说这花留在她身边,怎幺着也不会是个好下场。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乱她的黑发,衬得她素净的小脸愈发莹白剔透。

周玉容想问为什幺,又不敢出声。梨花瞥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幽幽开口:“别人不要的东西别给我,我嫌晦气。”

她板着脸训斥道:“不要什幺东西都放到我房间,你喜欢自己拿去,别碍我的眼睛。”

话音落下,她的手轻轻摇动,少年的指尖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瞬,周玉容以此告诉她自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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