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软了下来,不再像正午的阳光那般毒辣,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城市的轮廓上。
白小棠从树荫的牢笼里逃出,伸了个懒腰,裙摆在微风中摇曳。
「终于自由了,」她低语,声音轻快如铃,却带着一丝无聊的鼻音。
「相机哥跑哪去了?」
她捂嘴偷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第一次见这样的帅哥。」她喃喃自语,想起林子夜那张脸——五官深邃如刀刻,带着中西混血的棱角,黑色皮衣裹着他结实的身形,破洞牛仔裤和靴子散发出一股不良少年的气息。
他的眼睛藏在墨镜后,像一扇关闭的窗,拒绝让人窥探。
她舔了舔唇,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白小棠在街头晃荡,半透明的身影穿过人群,她绕了几圈,没找到那抹熟悉的黑影,索性放弃,肚子却咕咕叫。
她飘到一处供桌前,桌上摆着面包和水果,香火缭绕,像在低语某个未了的心愿。
她瞥了眼四周,偷抓了块面包就跑。
「这家怎么老是拜面包?」她坐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咬了口面包,嘟囔道,「都吃腻了。」
她的目光在街头流转,寻找下一个游戏的目标,却总在不经意间,飘回那个冷漠的背影。
-
与此同时,林子夜站在大学社团教室的讲台前,萤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冷峻如石。
他最近接了摄影社的客座老师工作,算是给自己找点「正常」的借口。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教案的字迹规整却疏离。
他对学生们讲解相机的入门操作,架构、对焦、调色,声音平稳,仿佛在朗读一张无味的菜单。
他的世界只有光与影,却从不让灵魂闯入。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恢复寂静,只剩桌椅间的空气,带着粉笔灰的微尘。
林子夜收拾教具,指尖滑过相机的边缘。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沉默:「老师,刚刚的调色我不太懂。」
「调色就是……」他擡头,话到嘴边却僵住。
一个青年模样的灵体站在他面前,咧嘴大笑,牙齿森白如骨,黑雾从他身上窜出,像腐烂的果实散发出腥臭。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看得见我!」灵体的声音尖锐,像刀刮过玻璃。
林子夜眉头一皱,心底暗骂:麻烦了。
这家伙会隐藏气息,绝非普通的恶灵。
他后退半步,保持冷静,却见灵体猛地扑来,笑声疯狂:「你能看得见我!」
林子夜手指在空中一划,勾勒出一道金色的符,像是点燃了一簇无形的焰。
灵体被弹开,撞在墙上,黑雾翻涌如浪。
「你……是驱灵师?!」
他从包里抽出念珠,缠在手腕,珠子泛着幽光,像沉睡的星。
林子夜冷冷道:「我不是驱灵师。」
灵体更怒,咆哮着扑来:「抓个驱灵的能抵五年!」
林子夜侧身,握着念珠的拳头狠狠砸在灵体身上,像是打碎了一团浓雾。
他顺势压住灵体,膝盖抵在它的胸口,低声道:「我只是个摄影师。」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符咒,贴在灵体咧开的嘴上,开始低诵:「尘归尘,影归影,魂断无根,散于九冥。」
咒语如风,沉稳而冰冷,符咒燃起一抹红光,像血在纸上绽开。
灵体挣扎,封住的嘴,无法发出尖锐的惨叫,却无力逃脱。
黑雾渐渐淡去,化作透明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林子夜起身,伸展了一下肩膀,肌肉在皮衣下绷紧,他很久没动手了,手法生疏,却仍旧干净俐落。
好在学生都走光了,没人看见这场短暂的对峙。
他戴上墨镜,背起相机包,推门离开,步伐沉稳。
白小棠飘进大学校园,她四处张望,寻找可爱的男大生来逗弄一番。
突然,她瞥见一抹熟悉的黑影——那件黑色皮衣,裹着林子夜修长的身形,痞帅而孤傲。
「相机哥!」她兴奋地喊,飘到他身边,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终于找到你啦,真巧!你来这干嘛?偷拍女学生?好糟糕哦!」
她的声音轻快如铃,带着一丝调皮的揶揄。
林子夜默不作声,步伐不停,墨镜下的眼神像一潭深水,藏着不愿泄露的秘密。
白小棠不依不饶,继续聒噪:「拍啥呀?风景?还是人?嘿,你这墨镜真酷,像电影里的坏蛋!」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鼻子突然皱起,凑近他,像是闻到了什么。
她几乎贴着他的肩,冰冷的气息擦过他的颈侧。
林子夜下意识想躲,却硬生生忍住,握紧拳头。
「相机哥,你被坏人缠上了?」她歪头,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有啊……」她又嗅了几下,撅嘴道:「可你身上怎么臭臭的?刚有坏人路过?」
她转头,朝他来时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夕阳下的树影,摇曳如鬼魅。
她耸肩,笑得灿烂:「算了!要是真有坏人缠你,记得跟我说!」她拍拍胸脯,裙摆扬起,像一朵绽开的花。
「我会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找法师!虽然,嘿嘿,我已经没生命了。」
白小棠继续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像一只甩不掉的小麻雀。
林子夜面无表情,步伐加快,试图甩开这团吵闹的影子。
回到租屋处,他推开门,门框上的符咒泛着微光,隔绝了所有不请自来的灵魂。
「啊!痛!」白小棠被挡在门外,裙角撞上符咒,像是撞进了一堵透明的墙。
她撅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喊:「喂!相机哥,你还贴这玩意儿?也太小气了吧!」
她绕着门口转了几圈,哼道:「哼,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夕阳在她身后沉没,城市亮起霓虹,她站在门外,笑得像一轮弯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