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优恩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坐在了车里,手指紧紧扣着方向盘,油门越踩越深,两侧街景迅速向后飞掠,在红灯亮起时反射性地刹车,堪堪在白线上刹住。
轮胎与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车里闷得她太阳穴突突得疼,想去降下车窗,连接carplay的电话响起,让她的动作一滞。
是白熙打来的。
她总算回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幺。
在听到沈玄屿回来之后,金优恩的脑子里就没有了其他的念头。
她要去见玄屿,现在就要。
“优恩,你去哪?仪式就要开始了,你现在离开,让伯父伯母,还有白家的人怎幺办?”苏芙雪抱住她的胳膊,拼命拦。
“他回来了,雪儿,玄屿回来了。”
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金优恩无助地抓住苏芙雪的肩膀,近乎偏执地重复道:
“我不能订婚,我要去见玄屿,他回来了。我不能订婚……”
“那又怎幺样呢。”
苏芙雪的声音异常冷静,她心疼地看着自己这个有点疯魔了的好友,擡手抚去她的眼泪。
“沈玄屿离开三年,不论是因为什幺,你也等了三年,够久了吧。就算他现在回来,又怎幺样呢?至少,你先把仪式走完,订完婚,你再去看他也不迟……”
金优恩此刻却是什幺也听不进去,她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块石头重重地压住,让她喘不过来气。
“我做不到。”她没办法明知道沈玄屿已经回来了,还若无其事地和白熙完成订婚仪式。
“白熙呢?”苏芙雪紧紧盯着金优恩,语气冷了下来,“你让他怎幺办?”
她当时根本没法回答,只能仓皇逃离。
车里,面对白熙的来电,金优恩犹豫半晌,眼看路口要变绿灯了,只好按下挂断。
她离开前,只恳求苏芙雪帮她撒一个谎,就说她是有事要处理,必须要中断今天的订婚仪式。
“白熙,对不起……”
金优恩几乎能想象得到,白熙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一定会在得知她不告而别时迅速黯淡下去。
也许,那样热烈,满眼都是她的人,也会开始恨她,怨她吧。
车子在沈家的别墅庭院前停下,金优恩下了车就往里冲,门口的安保人员见她来势匆匆,下意识伸手阻拦。
“玄屿回来了,是真的吗?”
“优恩小姐,是您啊,快请进。大少爷也是刚回——”
安保人员还没说完的话被金优恩甩在了身后。
沈玄屿的房间里挤满了人。沈父沈母、沈夏,还有沈家的私人医疗团队,都围在他身边给他做检查。
除了沈玄屿本人始终神色淡淡,沈家其他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厉害,房间里还不时响起沈夏压抑的抽噎声。
“我真的没事。”沈玄屿有些无奈。说话间,医生正要往他胸前贴上监测电极,擡手便挡了一下。他讨厌别人碰自己的身体。
“你乖乖的,检查完也让妈放心。”沈母抹去眼角的泪,对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嗔怒道。
“优恩呢?”沈玄屿退让一步,配合的伸出手让医生采血,扭头问向姐姐沈夏。
从刚才开始他就拜托姐姐喊金优恩过来,他真的好想见她,可是姐姐神色怪异,像在隐瞒什幺。
沈夏眼神躲闪,那通电话被突兀的挂断了,她不知道金优恩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和白熙举行完仪式了。
“姐。”沈玄屿眉头微微压低,几缕碎发随之落下,微掩眸子,又问了一遍,声音却更沉了些,“优恩在哪里。”
“小屿,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说,好吗?优恩,她,在忙……”忙着和别人订婚。
“手机借我。”不等血抽完,沈玄屿已经拔掉了针头,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背滑下来,在床单上洇开几点刺目的红。
看着沈玄屿走向自己,沈夏不知为什幺心底慌得厉害,从前的沈玄屿也强势,却从没有哪一刻,让沈夏觉得眼前这个弟弟如此陌生。
“优恩,优恩她……”沈夏对上沈玄屿的幽深而漆黑的双眸,话都说不利索了,攥着手机步步后退。
这时,沈夏身后,传来了金优恩略带迟疑的声音:
“玄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