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址她很快就发来了，是一个安保很好的老小区。
在五楼，没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走到四楼时灭了，革朗提着行李箱跺了一下脚，灯光重新亮起。
到了楼层，陆缘已经站在家门口，门开着一半，她脚踩在门槛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宽松的居家裤，头发没有扎训练时那种紧辫子，松松地散在肩膀上，发尾有点昨晚编了辫子留下的弯弯弧度。
陆缘看到她，手在裤缝边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光着脚从门槛上跨出来，两步走到革朗的面前，踮起脚尖，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
“……你来了。”
声音闷在衣领里，她抱了大概三秒，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把革朗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是打量，是确认地查看。
确认革朗真的站在她面前，确认她不是一个她想象出来的幻觉。然后她转身推开门，站在门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革朗脚边。
门在她身后关上，锁舌咔哒一声落进槽里。革朗站在玄关，脚边是她弯腰放下的新拖鞋，面前是她。
陆缘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着裤缝边的布料，脸上的表情像是做完一组高强度间歇训练之后等着报心率数据——期待、紧张、但绝不退缩。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也是我录视频直播的地方。”
其实这已经比革朗自己住的公寓大了一倍多了。但革朗没吭声，她觉得在陆缘面前这件事有点丢人。自己明明是个富二代，却没有个大点的地方能邀请她来自己家，反而还要打扰她。
陆缘一边介绍一边往客厅走，踩在木地板上，路过木地板的浅色划痕时，脚趾略微蜷缩了下。
“茶几上有水，温度应该刚好……我不知道你喝不喝茶？你想喝什幺？冰箱里有小番茄吃不吃？我给你洗点。”
陆缘热情地招待，然后停了一下，转过身面对革朗，背靠着客厅那面浅灰色的墙，墙上还留着之前贴过隔音棉的胶痕，她还没来得及清理。
“我感觉像往常新朋友来我家做客一样……谢谢你能来，但我想我真的需要你确认一下你是我的女朋友。”
说着，她亲吻了上来，革朗坦然接受，轻轻回吻着她，但时间不长，很快就分开了。
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玻璃门，清晨的阳光斜着打进来，落在瑜伽垫上。
垫子是她那天直播用的那块，中间那片潮吹留下的深色湿痕已经干了，但痕迹还在，一圈不规则的、微微发白的印记。
陆缘注意到革朗在看那个痕迹，立马害羞地蹲下去用手掌盖住那块地方，擡起头看她。
“……没擦，我不想擦，它干了还是能看到。快乐是我的，所以我把它留着了。”
“但是还是有点羞耻啊……为了直播我重新买了个新瑜伽垫。”
陆缘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对面坐下，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核心微收。标准的教练坐姿，但她膝盖在微微并拢，大拇指互相摩挲着指关节。
紧张不在脸上，在手，脸上是从容的、干净的、属于她的那种训练有素的平静，但她的手出卖了她。
“其实我有点紧张，不是怕……等了太久，这一周有点漫长……从九月初我们刚认识到现在……我们的关系进阶的太快，我偶尔会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里我有个医生女朋友……”
她把左手伸过来，手掌摊开放在茶几上，掌心朝上，手指微蜷。
“……能握住我的手吗？如果你想的话……如果你想抱我，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抱……如果你想……做别的，我也准备好了……当时我们第一次在医院见面的时候，你说你的性癖很多很怪……真的点怪，但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革朗握住了她的手。
接着陆缘拉住手领她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着窗，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没有褶皱，枕头只有一个。窗台上放着一盆虎皮兰，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金黄色的镶边，显然被养得很好。床头柜上没有多余的东西——一盏台灯、一本训练日志、一支笔。
她走到床边，弯腰把训练日志和笔收进抽屉里，然后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晨光从她身后打进来，把她散着的头发照出一圈浅棕色的光晕。
“床，我换了新的床单。”
陆缘回头看革朗。
“枕头我没有新的，你不会介意吧，如果你有洁癖，可以用我的手臂，我的肱三头肌够发达，你枕起来应该不会太硬。你要不要试试？”
结果她自己先被这个提议逗笑了。
革朗也笑了，说:“我没有洁癖，我讲究卫生因为我是医生，讲究卫生可以预防很多病，尤其是对于女性阴部，那里特别要注意卫生。”
陆缘认同地点点头，紧了紧握住的手。
“你说要直播……所以我提前把直播设备搬进卧室了……放在衣柜里，晚上方便用。”
革朗对于这个会给出她一切的女人已经没有更多的想法，除了爱她还能怎幺办？革朗把她拉过来抱住了她，低声细语地让她放松，说今晚肯定会是个美好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