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穿过半个城市,
最终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
林安安转过头,看向窗外,
这里是以前的林家,
但如今早已没了昔日的模样。
原本老旧的围墙被推倒重来,
换上了灰白相间的高大石壁;
庭院里的杂草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植被,
还有明亮好看的景观灯。
整座庄园经过重新设计与翻新,
处处透着干净、漂亮,
又在暗处尽显沉甸甸的奢华。
现在,这里只属于林周一。
林安安看着眼前的宅院,
没有说话。
车刚停稳,
她便伸出手推开车门,
径直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平整的花岗岩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微风迎面吹来,掀起她的裙摆,
也吹散了身上残存的洗手间里的水汽。
她站在石阶下,背对着车身,
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实实在在的,回到了这里,
但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
好不真切。
身后的车门再次打开,
林周一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
手臂不小心撞到了副驾驶座上的皮包。
啪嗒一声,包滑落在地,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两支口红、一盒粉饼、
一小包湿巾,还有钥匙扣。
林周一俯下身去,
单手撑在软垫上去捡,
放回她的包里。
然后,
他的手掌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金属材质的小巧U盘,
沉甸甸地挤在包内衬的缝隙里。
林周一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洗手间里蒸腾的热气、
她通红的眼眶、
还有八年前枕头下那枚冰冷的刀片,
似乎在一瞬间重新在车厢内复苏。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指腹顺势扣紧那个U盘,
不着痕迹地把它放进自己的衬衫口袋里。
金属的冰凉隔着薄薄的布料抵在胸口,
他希望这次,
不是刺向他的利刃。
随后,他将其余的小物件,
一件件拾回包里,
拉上拉链,拎着包下了车。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在空旷的庄园前显得格外清晰。
林安安听到了脚步声,
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还不习惯,和林周一待在一起。
林周一走到了她身旁。
他将皮包挂回她的肩膀,
随后擡起手,径直伸向她的手心。
林安安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想要往后缩。
但林周一的力道大得很,
手掌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
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随后挤进她的指缝间。
掌心贴着掌心,
皮肤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他逼着她和自己十指相扣。
那只手掌宽大、滚烫,
甚至带着未散尽的粗粝感,
像锁链一样将她死死扣在原处。
林安安挣扎了两下,
指节被捏得生疼,只能任由他握着。
林周一低头看着她泛红的侧脸,
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夜风拂过庭院里的树叶,
沙沙作响。
“欢迎回家,安安。”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找到了工作,也租好了公寓。”
言外之意,她不住在这里,
她没说的,还有更深一层含义,
这早已经不是她的家。
“林安安——”
林周一不是傻子,
自然听得出她的意思。
但他话还没说完,
林安安就打断了他的脾气,
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哥哥,我们先进去吧,
我想看看我的房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像一根软软的羽毛搔过他的心。
她又喊自己哥哥,还说我们,
还说看看她的房间。
【林周一,她怎幺那幺爱你】
林周一顺着她的拉扯往前走,
眼里的阴沉散去大半,
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