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暑假结束时,许莓回到了这座城市。
她站在新租屋的大楼门口,擡头看了一眼。两所大学刚好在不同方向,这里却离谁都不算太远;楼下有便利商店,巷口就是公车站,周晏衡挑房子时连采光、隔音和附近的生活机能都查过。
江承烈付钱付得最快。
裴见川负责把租屋处拍得像样品屋。
许莓则在三人的坚持下,只负责带着自己的行李出现。
这天搬家,三个人比她还早到。
江承烈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却不时往门口看。周晏衡已经把公共区域的收纳位置列好,连冰箱隔层都贴了标签;裴见川则站在阳台,研究哪个角度的光最好。
门铃响起时,三个人几乎同时擡头。
许莓站在门外。
她穿着宽松的短袖与牛仔裤,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浏海仍习惯性垂在眼前。她身后放着两只行李箱,手上抱着一袋书。
而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许知远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肩上背着电脑包,另一只手自然接过许莓怀里那袋沉甸甸的书。
客厅忽然静下来。
裴见川最先反应过来。
「这位是……」
许莓有点紧张。
「我哥,许知远。」
江承烈的表情一下僵住。
他当然知道许知远是谁。
那个真正拥有财金系学籍的人,那个让许莓替他顶替了一年的人,也是许莓这一年里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哥哥。
现在真人就站在门口。
江承烈忽然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周晏衡站起来,神情仍很平静,却比平常客气了许多。
「你好,我是周晏衡。」
「许知远。」
许知远和他握了一下手。
裴见川已经走过来,笑得很自然。
「我是裴见川。一路过来累了吧?行李我来搬。」
他伸手去接许知远的行李箱。
许知远却没立刻放手,只看了许莓一眼。
「妳的房间在哪?」
「里面那间。」
许莓指了指走廊。
江承烈终于站起来。
「我来。」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太硬,又补了一句。
「……搬行李。」
许知远看了他一眼。
「谢了。」
江承烈接过行李箱时,手指都有点不自然地绷着。
裴见川站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平常脾气最差、谁也不怕的江承烈,现在却像第一次见女朋友家长,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讲。
许莓也有些尴尬。
她没想到三人会是这种反应。
周晏衡倒是很快恢复平常的语气。
「房间分配原本定好了。许莓住靠窗那间,我们三个各自一间。」
许知远点头。
「我住哪?」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又安静了。
许莓连忙说:
「哥也会一起住。」
江承烈皱起眉。
「一起?」
「他回来上学了。」
许莓说。
「而且工作也在附近,住这里比较方便。」
裴见川先笑着说:
「那正好,还有一间房。」
他推开走廊最里面的房门。
「哥住这里就行。」
许知远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回头看了许莓一眼,像在确认她是不是适应这里。
许莓对他笑了笑。
「我没事。」
许知远这才点头。
「好。」
搬家整整忙了一下午。
江承烈搬最重的箱子,嘴上不说,却不让许莓碰任何东西;周晏衡照着清单分配物品,偶尔提醒许莓她的书该放哪;裴见川最热情,带着许知远认识附近的便利商店、洗衣店与垃圾车时间。
所有人都很客气。
也都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僵硬。
许莓看得出来。
他们三个是真的把许知远当成她的哥哥。
像是突然被带去见大舅子,谁都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晚饭是外送。
五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江承烈先替许莓挑掉她不吃的香菜,做完才发现许知远正看着自己,手立刻顿住。
「她不吃这个。」
江承烈硬邦邦地解释。
许知远没有说什么。
只淡淡点头。
「我知道。」
裴见川低头忍笑。
周晏衡则安静替许莓倒了杯水。
许莓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三个人奇怪的气氛。
她其实有一点高兴。
哥哥终于回来了。
而这三个人也还在。
晚饭后,许知远帮许莓把最后一袋衣服放进衣柜。
她的新房间不大,却有一扇窗。书桌靠墙,床铺在另一侧,窗边放着她从宿舍带来的小盆栽。
许知远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缺什么再跟我说。」
许莓点头。
「哥,你也早点睡。」
许知远沉默了一下。
「好。」
他替她把门带上。
夜里,整间房慢慢安静下来。
江承烈的房门先关上。
裴见川洗完澡后回房。
周晏衡最后关了客厅的灯。
许莓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新的住处,新的房间,隔壁住着她最熟悉的几个人。
她正要关灯,门却被人很轻地推开。
许知远没有开口。
他走进来,替她把滑到腰间的被子拉好。手指停在她脸侧片刻,替她把浏海拨开。
许莓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
许知远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还习惯吗?」
许莓点头。
「有你在,也有他们在。」
许知远的眼神微微沉下去。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坐到床边,手掌覆到她手背上。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第二次推开。
江承烈先走进来,后面跟着周晏衡与裴见川。
三个人显然早有默契,谁都没有先开口。
可一擡眼,他们全愣住了。
许知远正坐在许莓床边。
他没有起身,只是擡眼看向三人,神色平静得像早知道他们会来。
许莓缩在被子里,心跳快得厉害。
三个人都僵在原地。
江承烈最先移开视线,像突然不知道手该放哪里;周晏衡推了推眼镜,客气得有些过头地喊了一声:
「哥。」
裴见川原本想笑着打招呼,却在许知远平静的目光里难得卡了半秒。
三人显然都把这一幕理解成另一回事。
他们以为,自己半夜默契地走进许莓房间,正好被她哥哥撞个正着。
因此谁也没注意到,许知远始终没有起身。
房门在最后一人身后无声阖上。
那一晚,没有人离开这个房间。







![关于我被已婚老师睡了这件事[gl]](/data/cover/po18/869573.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