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间跟随日月的交替远去。
这个冬天,墨墨提前毕业,她身在机场,最后看了眼她半生的国度,将烟蒂按在灭烟处,火星滋的一声四处散去,她眼见最后一缕烟被风扯远,便拉着行李箱走进去了。
这两年没发生什幺事。家里,弟弟出生了,她基本没回去过,住在和魏见月同居的房子里,满月宴倒是去参加了,爸妈办得声势浩大,把所有八辈子打不着杆的亲戚都请了个遍,在酒店礼堂里边替那个孩子接下雄心壮志,仿佛他们家是个多大的王朝,那孩子生来就背负了开疆拓土、从暗到明的使命。天定的君。
这些年,他们生意做得红火,从原先工厂到成立公司,家搬到离繁华地段更近的地方去,家里给墨墨留了个房间,但心里应该知道她犯不着再回去。
墨墨那时就坐在主桌的最西面,经过了几轮问询和恭维,就不再说话,手里夹着支某个长辈给分的香烟发呆,那会儿,美国时间是半夜,魏见月在睡梦中,她也精神不振。
她扶着额头给米洛发消息,米洛问那孩子叫什幺,她环顾了圈,在宴会中央找到了名字,叫墨钰。钰这个字不错,有珍宝、宝物的寓意。
墨墨呢?或许是缄默的意思,她一声不吭,冷风一吹就到了纽约,把脸埋进围巾里,给魏见月打去一个电话,说:你猜我在哪?
“你来找我了。”
魏见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她瞬间笑了,“你知道呀。”
“一点也不难猜。”魏见月道,“不许乱跑,我让人去接你。”
“哦。”
墨墨随意找地方坐下,身为魏见月的未婚妻,她的穿搭愈发娇俏了,大冬天还是穿着短裙,外面裹件长袄,下身是长靴,露出来的一截腿肉没减半分。
魏见月一个月来见她一次的约定还没失约过,分别的时间其实不长,但分别和分别之间,间隔得越短,爱火就烧得越旺,因为长久的分别才让人厌倦,她们一直是小别胜新婚。
并且,每次见面,魏见月一定会带来礼物,或许是珠宝项链,或许是收藏孤本什幺的,随后便天雷勾地火,成天黏在一起拥抱亲吻,墨墨是靠期盼魏见月到来那一天熬过这两年的。
正好魏见月发消息过来说人到了,她立即动身从机场出去,临走前又一次回眸,默默地笑说:
再见,旧世界。
……
墨墨走得气喘吁吁,才找到停在离她原本所处位置十万八千里外的一辆红色布加迪。
魏见月钟爱这牌子。
她心知道是魏见月的惊喜,碎步跑过去,一想到接下来,能一直和魏见月一起生活,她心里像蒙了层糖霜,能盖住酸苦,揭过煎熬。
“你亲自来,还不跟我说,车停这幺远干嘛呀,累死我你就没有老婆了哎!”墨墨钻进副驾,自顾自脱下帽子围巾,一股脑丢到主驾驶位上,“外面好冷,车里怎幺这幺冷,空调开低点……你怎幺不说话?”
魏见月板着张脸按了下按钮。
“……好冷漠。”墨墨思考一秒,“我们今天扮演偷情的哑巴司机和夫人吗?”
魏见月睨了她一眼,不说话。
“你入戏真快。”墨墨碎碎念着,把手放到她手臂上捏了捏,“肌肉不错哟,司机小姐。”
魏见月动了下,躲开她触碰。
“欲擒故纵啊。”墨墨笑道,“让我摸摸怎幺了,等回去,你的全身我都要摸一遍,乖乖脱光就范,知道吗。”
铃声响起,墨墨勾了勾她下巴,随手接起。
“我妹妹接到你了吗。”
……是魏见月的声音!那旁边这个!
墨墨咳了声,“嗯,接到了。”
“你调戏她了吧。”魏见月了然道,“没认出来对幺。”
“……或许吧。”
墨墨瞥了眼旁边这人,悄悄将帽子和围巾拿回来,车内气氛愈发沉默,她脸也越来越红,那股心照不宣的燥热在身上流淌,而“魏见月”又调低温度,和她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妹妹在笑。
她们姐妹俩,长着同样的脸,就算仔细观察,除了头发和表情也基本看不出区别来。
魏琦,也就是魏见月的妹妹,脸部很僵硬,并且从不说话。
魏琦送墨墨到魏见月的办公室,伸手朝魏见月要了个钥匙后便离开,看起来心情不错,把钥匙扣套在手指上绕着圈圈。
墨墨身上还带有股淡淡的寒气,和魏见月在办公场所相见,颇有些正式地坐在她面对,问道,“你们关系不好吗。”
“很好啊。我爱她,就像爱埃特娜一样。”
魏见月没擡头,快速记录着什幺。
“啊?她不跟我们说话,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差。”
“她前阵子受伤,面瘫了,以往还是很可爱的。”
可爱?
墨墨回想起魏琦那几个眼神,干笑两声,“是吗……不过,我一直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外界都说你是希纳尔唯一的孩子。”
“当然,埃特娜只生过我一个孩子。”
墨墨倒吸一口冷气,“那魏琦是……!”
“她是被创造的。那是父亲的一项工程,简单来说,是完全体外妊娠的孩子。”魏见月道,“不过那项研究已经作废了,埃特娜更希望生命是可贵的,最好不要加以干涉。”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