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丝床褥上，两条赤裸的身子交叠着，小麦色的手掌正支着雪白凝脂的大腿将它敞开，激情的汗珠在男人肌理分明的背上沁出，女人一声声的娇喘在床上方游走没有停歇。
霍正杰与韩毓芬缱绻之际，眼看就来到最重要的一刻，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他全身最烫最硬的部分就在那最暖最柔软的入口之处，就差一公分的距离，便能进入那心驰神往的天堂……但那突来声音惊扰了那朵本欲盛放的花蕊，花瓣犹如含羞草收了回去。
髋外侧便被紧紧夹住，不能再前进分毫。
他不可能不恼怒，但试图在女人的耳鬓边轻声安抚，“没事，别理它。”
那碰碰响声此刻听来十分刺耳，我哪有可能不理会，两只手臂伸直推开他的胸膛。
他的脸上正写着：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霍正杰维持着不动，也没有放开我的迹象，似乎在等着对方识相地离开。不过接着传来的是呼喊。“正杰，我知道你在。”
虽然隔着厚实的门板，声音听来十分微小，但我却听得一清二楚。是老板！
我惊慌地连打带踢地把霍正杰推开，他被推开后是一副恼怒的模样。“我去叫他待会再来。”
“别开玩笑了。”我连忙挡住他，小小声地叫着：“现在该怎幺办？怎幺办？”
霍正杰瞧我仓惶的模样，就算把他老爸赶走了，也无法再回复至刚刚的缱绻柔情。他只好安抚道：“你别紧张，先待在浴室里，我去应付他一下。”
他朝着门外喊：“老爸，我在洗澡，等我一下。”
他将浴袍披在我身上，恋恋不舍地抱着我进浴室，关上门之前吻了我额头，怅然地说：“就差十分钟，真是可惜。”
我的脸红透了，抢在他之前把门关上。
他急忙围上浴巾后，再审视房内一番没有遗漏什幺蛛丝马迹，才去开了门。
门外传来他们对话的声音。“老爸，你怎幺突然回来？为什幺不打电话，我好去机场接你。”
这两个星期，老板霍宇航到日本探视侨居当地的母亲。他站在房门口道：“是你奶奶说想来台湾看你，所以我们一块飞回来。”
“我回来之前才到大阪看过她。奶奶人呢？”
“我先送她回到家里去才过来的。”
“好，那我待会去看她，老爸，你先回去陪她吧。”
“先进去，我还有话对你说。”
“我刚刚睡了一下……老爸，什幺事不能晚点说吗？我澡才洗了一半。”
我想到进浴室前看到床上一片凌乱，恐怕是被老板怀疑了，霍正杰才这幺解释。他现在的音量听起来就像挡在了浴室门口，免得他父亲搜了进来。
于是他父亲又接着说：“你阿姨告诉我，你打电话到她店里要她送了好几件女装到顶级日本料理去，你是不是交上女朋友了？”
“我明明让阿姨别告诉你的……而且我也还给她了。”
啊，是上次那些衣服……该不会是霍正杰从他继母那儿订的吧？
“因为你奶奶说要你早点结婚，少燕她才说出来的。”他紧盯着儿子。“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他迟疑了好些会。“不能算有，也不能算没有……”
“这是什幺回答！”霍宇航斥了儿子一声。“向来我都没插手你的生活，可是我毕生经营的事业，我说过你若不想接，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婆。去年我去奥地利看你时，你身边那个女孩不错，我看她对商经懂得不少，她爸爸不也在从商吗？”
“老爸，我说过这些事你别管，我自己会看着办！”霍正杰语气变重。
“我不能不急，你奶奶要你早点结婚接手事业，要我陪她到日本住下。”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他推着父亲出门，关上门前，霍宇航还嘱咐说已安排好几个相亲要他参加。
霍正杰送走父亲后，心里大叫不好，他老爸什幺时候不谈这些事，偏偏就挑在韩毓芬在他房里时讲，她这会不晓得怎幺样。
“猫儿？”他在外面试图要开浴室的门，但我已经上锁。“为什幺要锁门？”
“你有穿衣服吗？”相信他该听得出我语气中的火药味超重，霍正杰噤声默不回答。“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的衣服不都在浴室里吗？”
我怎会不知道，他方才脱下的衣服还在我的脚边。“这是你的房间，总不会没其他衣服穿吧。等你穿好衣服，距离门外十步后出声告诉我。”
“猫儿，听我解释。”
但我接着不讲话也不出声，他劝说了五分钟无效也只好照做，退后了十步。“我后退了。”
于是浴室门开了一缝，我先确认了他穿上衣服也站得离我够远，才缓缓走了出来。“你别靠近我，不然你就永远都看不到我。”
我看着他脸色唰地发白，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似乎说明他很在乎我，可这又如何，方才听老板说的话，他挑明地说要霍正杰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
我故意不看着他，自顾着往秘道走。像是对他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老板话说得很清楚，我想我根本高攀你不起。”说完不由得鼻头一酸。
望着来时的窗台，脑中浮现他将她抱上抱下的画面……为何心中会如此难受呢？明明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芳心已在不知不觉中全然交给他了。
愈想愈是难过，我急着想走，一不小心脚踩空下滑，霍正杰眼明手快，紧跟在后头，见状急忙伸手将我抱回房间，我毫发未伤却是有惊无险。
“你没受伤吧？”他的脸色说不定比我的还要白。
真的那幺喜欢我吗？可是我又不觉得我有什幺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像他这样的美男子，多得是有人投怀送抱，方才老板不也说了，霍正杰在奥地利时身边也有别的女孩……
想到这儿又来气了。“别对我这幺好！”
他微启双唇想说什幺，但只字未吐又闭上了口。他突然按了右边肩头，眉头紧缩，似乎是拉伤了手臂。
想到他几番救了自己，自己明明也是与他情投意合，可是想起他的家世背景，又觉得配不起他，不禁泪湿粉颊，霍正杰见状急用大拇指替我擦去泪痕，但擦完不久，新泪又接着两行。
他蓦然将我拥紧在怀中。“猫儿，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就是别在我面前哭。那比受任何伤还痛。”
那语气如此真诚，怀抱如此温暖，我也舍不得啊。于是抽抽搭搭地说：“为什幺要打你骂你？我知道那又不是你的错。”
“让你哭就是我的错，我如此无能将来要怎幺保护你和照顾你？”
我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狂乱的心跳，也可能是我自己的心跳。霍正杰是真的在乎我，才会那幺激动，可是想到他家里多半不会接受我，还是有些赌气地回答。“谁需要你保护啊，你还是好好去找能让老板满意的妻子吧。”
这样的话令他身子一震，抓住我的肩头，力气大得令我生疼。“我要他满意的妻子做什幺？我要的是我心爱的人。我要的是你，你明白吗？”
他说我是他心爱的人，这也太叫人心动了吧，我接到这份讯息心里雀跃不已，忍不住用力地抱紧他精瘦的腰身。
好吧，现在都什幺年代了。讲门第观念，又不是在演电视剧，干嘛装什幺苦情，大不了私奔嘛。相信霍正杰不会让我委屈的。
至于刚刚差点就让他得逞的事，那就得缓缓再说……
隔日一早，我在公司休息室里趁着没人时，告诉了若妍学姊这件事。好友对老板的态度非常的不以为然。“对啊，都已经202X年了，还在插手下一代的恋爱。”
“我想老板他也是为了公司着想，这不能怪他。”
“现在就在帮未来的公公讲话啊！真是好儿媳妇。”若妍学姊酸了句，偷偷掐了我的腰一把。
我边笑边躲。“饶了我吧，不然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幺秘密？”女孩对秘密最招架不住。
“昨天老板还说小老板留学时有交一个女朋友，学姊你居然一直以为他是单身。这可算是个大秘密吧！”
“真的吗？”学姊的样子比我还吃惊。“你有问小老板吗？”
我直接就摇头。“没有。他想说就说，反正就是过去的事，难不成我也要向他交代我过去的情史。”虽然霍正杰已经看过黄成基了，不过也没追问过以前的事。“我只是觉得好奇，为什幺你会相信他都没交女朋友？”
“哈，我曾经怀疑他是同性恋！不然怎幺都对女生冷冰冰的。”若妍学姊说完又懊恼地踩了下地。“话说回来，你真不好奇他以前女朋友是怎幺样的？换作是我，一定会想知道他们在一起多久？为什幺分手？”
“如果他不想说，我才不会主动问……”
这时有人进来休息室，我急忙住口。学姊低声交代着有任何发展都一定要向她报备，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去，我把水杯盛满水后也跟着出去。边走边想，为什幺霍正杰不直接接手公司，这样是不是可以不用找门当户对的对象？
他说他不是做这行的料，那他究竟想做哪行？
这阵子，他白天几乎都不在公司里，每次问他去哪，总是含糊带过或说是找朋友。
既然我现在已经是他正式的女朋友了，应该有权过问了吧！
下回，我要叫他老实说明白。
门口传来一声铃响，我从座位擡头看，一个穿着很正式、大约七十几岁的妇人进了店门，就是看上去不像是个普通的大婶，所以吸引了我的注意。
若妍学姊先去招呼她，没多久就唤我过去，说是特别找我，我挺吃惊的，难道是发的传单见效了吗？
我发了那幺多传单，最多接到一些询问电话，倒不曾有人直接找上公司里来。
于是我快步走向她，微笑地询问。“阿姨好，有什幺事可以帮您服务吗？”做服务业的都要攀关系，称谓是愈年轻愈亲切的好。
妇人没回答我的话，反倒开始从头到脚地端详我一遍，我虽然奇怪也只是微笑地由着她去，毕竟有可能是个大买家。
没一会她像是很满意地点点头，猛力地拍着我的手背。“我就知道，我那乖孙的眼光就是遗传到我。”
我愣了一会，很快联想到昨天老板和霍正杰的对话，而且我离开他房间前，他也说过要去拜会他奶奶，那这雍容华贵的人就是霍正杰的奶奶了。“阿……姨……”
“妳就合着一块叫我奶奶便成。”
我吞了一口口水，这时霍正杰突然冲下楼来，来到我们身边，“奶，你怎幺突然来了，快到我房间里聊。毓芬，帮我倒杯茶上来，顺便留着看看有什幺能帮忙。”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上楼去，奶奶还不时回头对我微笑。
我赶紧泡了一壶热茶上去，才上去便看着霍正杰搭着他奶的肩，好像跟朋友似的坐在沙发上。
“毓芬，来。”奶奶拍拍她身旁还有一个空位，我却捧着茶壶不知所以。
霍正杰这时发话了。“奶，你这样突然出现会吓着毓芬的，而且她还不希望让同事知道我们交往的事。”
喂，霍正杰，你在说什幺！！
“为什幺不让人知道？”奶奶是问着霍正杰的。
我给他个眼色要他别乱说话，可他耸耸肩，像只无辜狗狗赖着疼他的主人抱屈。“我也不知道，她大概喜欢搞神秘吧！”
奶奶听了转头来，看着我拉高着眉，好似在等我解释。
“呃……奶……奶奶，我想靠实力工作，怕大家觉得我跟他交往会认为我有靠山，所以才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
奶奶马上明白点点头。“我懂，我懂。”接着频频称赞她长得好看，说小杰很有福气等等，最后兴冲冲地问：“你们打算什幺时候要结婚？”
结婚！说这会不会太早？我们交往还不到两个星期啊，再说老板那关都不晓得过得了过不了……
才想起老板，他就刚好从门口走进来，额上全是汗，看上去很焦急。
“妈，你怎幺可以不说一声就出门，我和少芬都担心得要命，还差点去报民警了，是正杰说你有可能会来公司里。”边说边拿手巾擦汗。
“有什幺好担心的，我又不是没住在这儿过，难不成会迷路吗？”奶奶拍拍身边的我。“我不过就是来看看未来的孙媳妇嘛……”
“什幺孙媳妇？”老板霍宇航愣了一下，直盯着我看，一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毓芬，你……”
我笑也不是，躲也不是，只好看向霍正杰，看他要怎幺处理。
“老爸，我跟毓芬在交往。”他说得坦荡荡的，分明早就想说出来了。
只有我一脸的尴尬，老板的脸色也不遑多让，逐渐发黑，看我的眼神仿佛是我先勾引他儿子似的。
“我……先下楼工作。”
我想站起来，奶奶却抓着我的手拉着坐下。“不打紧，你留在这陪我。”
“妈，工作归工作，你还是让毓芬回去做事吧。”
“是啊，奶，等下班我再陪你，好吗？”我小声地说。
老实说我此刻真的百感交集，原先是要秘密恋爱的，怎幺现在是人尽皆知啊，虽然不及那程度，但老板知、老板的娘知；有人肯，有人不愿，咋的那幺复杂呀？我尤其讨厌复杂的家庭关系……
奶奶虽然对着儿子点头，却也毫不客气开口道：“我同你说，这孙媳妇我是看中意了，你最好别从中破坏啊。”
老板瞪一眼霍正杰，九成九是他昨晚跟奶奶打的小报告。
传闻老板是个孝子，不敢忤逆母亲的话，但事情也没那幺简单解决。
“那我该考虑升毓芬的职，让她来规划我们下一季的经营策略呢！”
妈呀！这该不会是老板给儿媳妇的考验吧？我可没说要嫁进你们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