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薇跟着陆明暄回到他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了，陆明暄换了拖鞋之后拎着两大袋东西径直进了厨房，夏知薇听到他一边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一边和自己说话：“你休息一会儿，想看电视的话遥控器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夏知薇在客厅里应了一声“好”，然后就坐在了沙发上，她弯腰拉开茶几的抽屉，一眼就看到了遥控器……以及一本相册。
夏知薇怔了怔，知道自己不应该窥探陆明暄的隐私，但视线却怎幺也无法从那本相册上移开，她纠结了好一会儿，在确认厨房里持续传出忙碌的声音后，她伸手将相册往外挪了一点，然后翻开。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陆明暄，照片没有塑封，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照片里的陆明暄很年轻，大概是二十来岁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正在篮球场里打篮球。
夏知薇看着照片里的陆明暄，也不知道自己怎幺了，偷摸着把手机拿了出来，将这一张照片拍下，保存在自己的相册里。
夏知薇又陆续翻了几张，陆明暄拍的照片不多，后面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夏知薇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大概就是他的亡妻。不知道她是什幺时候去世的，夏知薇看着两人的合照看得出神，陆明暄爱一个人的眼神，原来是这样的。
心里酸涩，夏知薇把相册合上，没有看完，她拿出遥控器把电视打开，随手调到了一个正在播放综艺的频道，她看了一会儿，觉得里面的笑声很吵，又把电视关了。
她起身想去洗手间洗把脸，但经过厨房，看到陆明暄正在忙碌的背影，脚步就不由自主改变了方向，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明暄。
他很专注，正在给鱼改刀，刀刃在他的手里就像是画笔一样，动作流畅自如，鱼身变成了一簇簇绽放菊花的样子，陆明暄的节奏很稳，旁边的锅已经烧得冒烟了，他才开始拍粉，然后将鱼下锅。
油锅不停发出滋啦的声响，改刀的鱼在油锅里慢慢变身金黄，陆明暄站在一旁看着，也不着急翻动。
夏知薇的视线从油锅处转移到陆明暄的身上，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沦陷了，但那一份情感就像是吸住了她双腿的泥沼，让她无法自拔，她又拿出了手机，偷偷拍下了一张陆明暄的背影。
夏知薇拍完了照片就悄声从厨房门口离开，她躲到洗手间里，捧了一把冷水泼向自己。
晶莹的水珠从脸上滚落，有几颗细小的梢挂在了睫毛上，像是晨曦的露珠，夏知薇擡头看着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一个觊觎着别人东西的小偷。
夏知薇面无表情，捧了一把水泼向镜子里的自己，水珠在镜面反弹，溅湿了她的头发也衣服，夏知薇没有擦，转身从洗手间出去，平静得像是什幺事情也没有发生。
“可以吃饭了。”
陆明暄的声音从厨房传出，夏知薇走进厨房里，帮着把菜端出来放到饭桌，她最后一趟进厨房，本来是要拿碗盛饭，但看陆明暄已经装好了两碗米饭，一边往外走一边看她：“衣服怎幺湿了？”
“洗手的时候没注意，溅湿了。”夏知薇小声说着，她跟在陆明暄的身后，他坐下后，她才跟着一起坐下。
陆明暄先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松子鱼放到她的碗里：“尝尝。”
夏知薇端起饭碗，松子鱼的醋香味从鼻腔涌入，嗅觉先于味觉品尝到了它的酸甜，夏知薇在瞬间红了眼眶，她把鱼肉吃进嘴里，边嚼边掉着眼泪——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陆明暄看了一眼夏知薇，她的脸都快要埋到饭碗里，虽然她很克制，但抽泣的声音藏不住，他知道她在哭，但他没有选择安慰，只是把鱼往她面前挪了挪，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安静吃饭。
——
夏知薇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她推开宿舍的门，其他舍友都不在，只有李娴雪一个人。
“薇薇，你和陆老板谈好了？”李娴雪开口直截了当，不仅没有铺垫，甚至连犹豫惊讶的情绪也没有，大概是已经收到了陆明暄给她的那笔介绍费。
“嗯……”夏知薇点了点头，她没有透露太多两人相处的细节，但手下意识摸了摸手提包里放着陆明暄刚给自己两张卡的位置。
离开的时候，陆明暄给了自己两张卡，一张是附属卡，陆明暄说她可以用它买想要的东西。一张是‘春盏食府’的贵宾卡，陆明暄说她可以去那里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回宿舍之前，夏知薇已经找了个角落哭过一回了，现在摸到那两张卡，她的眼眶又控制不住地泛红。
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一场交易，她已经得到够多了，但贪婪就像是影子跟在她的身后，怎幺也甩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