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薇挂了电话，脸颊的泪痕清晰可见，母亲那冷漠的声音还在她的耳旁循环：“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去上大学，现在你也别管我要钱，家里的钱要留给你弟弟娶老婆，你自己看着办。”
夏知薇走回宿舍，浑浑噩噩，脑子乱成了一团，学费、生活费、颜料、画纸等等，需要的钱不算多，但却足够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她原以为离开了那个家庭她就可以获得新生，但她没想到，前路布满了荆棘，而她却连一双鞋子都没有。
“行，没问题，黄老板很喜欢你，记得，今晚还是老地方，别迟到了。”夏知薇正要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和她同级但不同系的李娴雪。
她不常在宿舍，夏知薇和她不熟，见了面顶多是相互点下头，但听宿舍里其他的女生说，李娴雪不是什幺好人，说得好听是交际达人，说得难听是现代老鸨。
夏知薇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或许是因为母亲的冷漠让她心灰意冷，或许是因为金钱的压力让她生了‘堕落’的念头。
只要牺牲肉体就能换来钱，这买卖也不算亏，反正她这辈子也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夏知薇默默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她推开宿舍的门，李娴雪已经挂断了通话，正在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看到她进来，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收拾东西。
夏知薇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朝着李娴雪走了过去，站定在她身旁，声音不大，正好只让她一个人听清：“娴雪，听说你认识很多有钱的老板，可以帮我介绍一个吗？”
李娴雪听见夏知薇的声音，动作顿了顿，她擡头看向夏知薇，神色不乏惊讶，但她收敛的很快，随即换上了一抹淡淡笑意：“薇薇，你在说什幺，我听不懂。”
“我需要钱，娴雪，请你帮帮我。”夏知薇开口，声音软了几分，表情透着一副走投无路的坚决。
李娴雪的视线聚焦在夏知薇的脸上，她目不转睛看着她，那架势就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她不是没打过她的主意，夏知薇长得漂亮，只是没钱打扮所以显得土气，就像一块还未经雕琢的璞玉一样。
成功把她介绍出去，能收一笔不少的介绍费。
夏知薇被李娴雪看得有点不知所措，但又不能不让她看，她尴尬地低下头，小声问：“可……可以吗？”
“你想清楚了没，这事可没有后悔的机会。”李娴雪收回目光，说话的语气慎重了几分。
夏知薇咬着下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开口，语气坚定：“想清楚了，我不会后悔的。”
李娴雪又盯着夏知薇看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幺，然后笑了一声：“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李娴雪把桌面的手机拿了起来，手指在手机屏幕划动了好一会儿，又打了几通电话，夏知薇看着她，她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和人客套寒暄非常娴熟，嘴角的笑容弧度一致得像是模板一样。
李娴雪挂断了电话，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宿舍里的的确确没有第三个人后，开口对夏知薇说：“我姐妹那边有个老板，出手挺阔绰的，就是要求有点奇葩……你要是可以接受的话，我今晚就能介绍你们认识。你要是不愿意，就得再等等，现在是供大于求。”
“奇葩……？具体的要求是什幺？”夏知薇的声音不由得抖了抖，她虽然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听说过，越是有钱的人玩得越花——越变态，她第一个反应是被虐打。
“具体要求我也不清楚，但你放心，那个老板保证过，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所以我想……应该只是一些特殊的玩法，比如让你穿制服之类的。”李娴雪没有蒙骗夏知薇，只是实话实说。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趟这浑水，她完全没有必要再骗她。
“好……我答应……”夏知薇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做下了决定，钱的事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口，她没有时间等了，不如快刀斩乱麻。
“行，那我安排，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化个妆。”李娴雪笑了笑，目光又在夏知薇的身上巡了一圈，然后转身从自己的衣橱里挑出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塞给她。
夏知薇点了点头，拿着李娴雪给自己的衣裙走进了宿舍的厕所里。
当天晚上，夏知薇跟着李娴雪打车到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李娴雪在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保安核对了两人的信息之后才放行，夏知薇跟着李娴雪走进小区里的时候，心跳突然变得快了起来。
她紧张，也害怕，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不是给自己心爱的男人，而是给一个和自己素昧谋面的陌生男人。
夏知薇觉得自己很可悲，也很可笑，但她不会回头。
李娴雪带着夏知薇进入了小区的其中一栋楼，走到电梯间，李娴雪对夏知薇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自己上去吧。”
夏知薇点了点头，没有说什幺，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里。
电梯屏幕显示着的楼层数像是在倒计时，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做任何心理建设，随着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电梯门紧跟着打开。
夏知薇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住了，电梯外面站着一个男人，看上去明显要比自己年长，头发向后梳得整齐，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是那种耐看型的长相，眼角有几条细纹，却不显老，下颌线清晰立体，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
来之前，李娴雪简单介绍过他的信息，陆明暄，四十岁，丧偶，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但具体是做什幺的，李娴雪说——行规是不能对客人的身份背景深入了解。
夏知薇从电梯里走出，明明只是几步的路，她却觉得这段路漫长得煎熬，她走到男人的面前，鼓足勇气自我介绍：“您好，我……我叫夏知薇。”
“进来吧。”陆明暄的声音平静，甚至还有点礼貌，出乎夏知薇意料的是，他没有在一见面就对她动手动脚，看她的眼神也很规矩。
他看上去似乎不是一个坏人，长得也还可以，夏知薇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她点了点头，随即跟着男人穿过玄关走进了客厅里。
客厅很大，但是摆设却很简洁，夏知薇光着脚踩在客厅的木板上，目光不由得在客厅里打量，客厅的显眼处放着几个相框，是一个年轻男生，模样和陆明暄有几分相似，看着和夏知薇的年纪差不多。
陆明暄看到夏知薇打量着相框，走到她身旁，直言不讳：“我儿子——陆斯年。”
夏知薇怔了怔，没料到陆明暄会这幺坦白，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幺，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却被陆明暄抢先了：“我带你去和他打个招呼。”
夏知薇又怔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没有转过来。
她完全没明白陆明暄这是什幺意思，但他人已经走到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口，夏知薇只好跟上，她心里纳闷，可进了房间，看清里面的布置，大脑哐的一下就蒙了。
照片里的那个年轻男生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床边放着几台机器，有检测仪，有氧气机，看上去似乎是生了什幺严重的病。
夏知薇怔了怔，随后听身旁的陆明暄开口：“一场意外，他变成了植物人，医生说给他一点刺激，或许可以让他醒过来。”
夏知薇沉默了片刻，想要礼貌地安慰几句，又觉得自己的身份说这些话好像有点奇怪，于是干脆没开口。
“我做了很多尝试，唯一一种他有反应。”陆明暄径自说着，目光从陆斯年的身上收回，落在夏知薇的身上。
夏知薇愣了愣，脸倏地一下涨得通红，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明暄的话里有话。
陆明暄看她红了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继续说：“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们就在这里做，斯年对你的声音有反应，我包你，没反应，我也会给你一笔钱当做报酬。”
夏知薇的脸更红了几分，她来之前想了各种奇怪的癖好，但怎幺也没想到是这样，竟然要在一个昏迷的人面前做这样的事，可她现在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她咬了咬牙，猛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