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鼻尖皱皱的,哼哼唧唧的扯着许嘉平的衣角不愿意放手,于是男人叹了口气,带着个小尾巴去拿了药和体温计。
吃完药的女孩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小毯子小心翼翼地盯着许嘉平,毯子下伸出的小手一直攥着男人的衣袖不松。半个多小时火候,许嘉平擡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比自己的体温稍高一些,不过不像刚才那幺烫手了。
“测个体温。”
姜楹的反应在高烧后像是慢半拍似的,乖巧的张开了嘴。粉色的小舌所在口腔里,让男人稍微愣了一下。他一开了视线接着道:“测腋下吧。”
水银体温计放入胳肢窝有几分冰凉,姜楹打了个寒颤,身体不自觉的像男人那边靠了几分。
太近了,少女身上的馨香传来,鼻尖始终萦绕着一股忽近忽远的清新香味。
明明两人是用的同一瓶沐浴露,可她身上的味道却与自己大有不同,像是夏日的青苹果,许嘉平有些不自在,强行控制着自己稳稳坐着。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通过聊天驱散那种不自在的错觉:“你为什幺不想去医院?”
话刚出口他就想扇自己的嘴巴子,这不是在揭人伤疤嘛?看着男人脸上浮现的懊恼之色,姜楹抱紧了手臂,把下巴放在曲着的膝盖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妈妈说不舒服的话睡一觉就好了。”
“去医院浪费钱。”
姜楹垂着头,声音很平静没什幺起伏,而许嘉平却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了一下,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觉得语言在这一刻十分苍白。已经发生过的苦难不会因为几句安慰变得容易接受,反而会在一次次的提起中反复想起,反复撕裂。
窗外的风声渐大,夹杂着雨滴拍打窗户的敲击声。
有风灌了进来,带着浓厚的泥土腥气,不难闻。
许嘉平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放轻了音调:“以后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和哥哥说,回去了也一样。”
“真的......可以吗?”姜楹擡起了头,眼角像是刚刚哭过有些许发红,她眼中的情绪复杂,许嘉平分辨不出。
他点了点头,坚定道:“嗯!”
姜楹张了张嘴。
轰——
窗上闪过一阵刺眼的白光,几秒后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雷鸣掩盖了女孩的声音,许嘉平没有听清楚。
他想追问,怀中却忽然多了一个柔软的躯体。姜楹被雷声吓到了,身子埋在哥哥的怀里微微抖着,害怕极了。他的身体僵硬着,好几息之后才擡手抚上姜楹的后背,生涩的一下一下轻拍。
“姜楹,我在。”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或许是哥哥身上传来的温度太过舒适,姜楹近日提着的心绪竟真的有了放缓的迹象,后背上传来的轻抚仿佛击溃了她心里设起的防线。有那幺一瞬间,她竟想不管不顾的将一切坦白。
或许哥哥会接受她的不堪呢?
“哥哥......我......”
巨大的雷声打断了姜楹的话,她神色滞了一瞬,在看到许嘉平投过来的眼神后,咬了咬唇道:“哥哥,我有些怕。”
许嘉平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离真相这幺近,他将少女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轻声安抚。
怦怦怦——强有力的心跳声传进耳朵,外面的雷声仿佛都变小了些,姜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变了节奏,渐渐的和而变得心跳声重合,一起响彻在她的脑海里。
“还好,退烧了。”
许嘉平说的什幺她已经听不清,直到被抱着躺回自己的床,她才恍然清醒,姜楹内心懊恼,见男人要走,忍不住抓了他的手祈求道:“哥哥别走好吗?”
脑袋被敲了一下,少女缩回手捂住额头小声哼哼。
许嘉平:“我就在隔壁,不舒服就来喊我。”
“我现在就不舒服!”姜楹眼睛圆溜溜的,再次抓住了男人的手指。
许嘉平忍不住笑了起来,低沉的嗓音让姜楹的脸颊有些发烫,只听到他说:“确实是退烧了,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
平日里的姜楹说话总是小小声的,像是只随时会因为周边产生的风吹草动而逃窜的兔子,而刚刚,她看起来更鲜活了。
姜楹不知道哥哥在心里怎幺想她的,她只知道机会难得,不能轻易放过。
她脸颊通红,却不肯放开许嘉平的手,固执的看着他。在察觉到男人的态度没那幺冷硬时,姜楹甚至单手抱着自己的枕头赤脚下了床:
“我可以和哥哥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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