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一次做爱(H)

林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幺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自己该走。膝盖该动,脚该往后退,手该把门带上。但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骨头缝里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离开。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视线穿过那道门缝,黏在苏婉身上——她侧躺在床上,腿还敞着,那颗粉色的小东西嵌在她腿间,嗡鸣声在空调的白噪音里时隐时现。她手指攥着底座的边缘,指节泛白,透明的液体从指缝里溢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苏婉看着他。她没有尖叫,只是默默拉被子盖住自己,把那颗跳蛋关掉了。她也没有让他滚出去。她就那幺躺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嗡鸣声戛然而止,卧室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她慢慢坐起来,在被子下穿好衣服。

“你……”她开口,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进来多久了。”

“刚——”林浩的声音哑得更厉害,他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大圈,“……刚进来。”

苏婉低下头。她垂着眼,睫毛遮住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颗跳蛋的硅胶外壳,指尖上沾着的液体在上面抹出一道亮痕。她没有看他,声音低下去:“钥匙还我。”

林浩站着没动。他握钥匙的手垂在身侧,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硌得发疼。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咚咚咚地响,大得他怀疑苏婉也能听见。

“我不想还。”他说。

苏婉的手指顿住了。她慢慢擡起头来看他,蜜糖色的眼睛在台灯下比平时深,里面映着他站在玄关阴影里的轮廓。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滑过他的脖颈、肩膀、胸口,停在他牛仔裤的裆部——那里鼓鼓地撑起一个形状,轮廓清晰,布料被绷得紧紧的。

她的视线停在那上面,呼吸乱了一拍。她没有移开,就那幺看着。

林浩的耳根一下子烫得像烧起来。他没有躲,也没有把书包挡在身前,就那幺站在那儿,让她看。他的呼吸变得更重了,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黑色T恤的布料被绷出胸肌的轮廓。

“……姐。”他又叫了她一声。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还是哑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里那股干涩的热气。“我帮你。”

苏婉攥着跳蛋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粉色的硅胶在她手心被捏得变了形,水珠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床单上。

“林浩——”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又压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我知道。”他往前迈了一步。玄关到卧室门口只有五步,他一步就跨了近半米,牛仔裤下面的硬挺轮廓在迈步的动作里晃了一下,像一根被布料裹住的铁棍。“你刚刚……你叫了我的名字。”

苏婉的脸终于红了。从耳根开始,红潮蔓延到颧骨,再到脖子底下那一大片露在外面的皮肤。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否认,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确实叫了。在那个半梦半醒、被快感吞没的瞬间,她脱口而出的是他的名字。

林浩又迈了一步。卧室的门被他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那道一掌宽的缝变成了整扇敞开的门。他站在门口,玄关的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卧室地板上,一直延伸到床边。

“你别过来。”苏婉说。声音在抖,尾音颤了一下,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姐姐,我……我想试试。”他站在门框底下,黑色T恤的肩膀线条被灯光勾出锋利的边缘,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但那对眼睛亮得像烧了火。

苏婉把脸别开了。她脑海里那个压了一周的小火苗在这一刻彻底燎了原,烧得她嗓子发紧,烧得她小腹深处又涌起那股湿热的痒。她想要他。从那天他端着粥站在门口说“你把链子开了”的时候,她就想要他了。

她用了整整一周来说服自己那是不行的、不对的、不应该的。但此刻他就站在她卧室门口,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把布料顶出一个明晃晃的凸起,那根东西是为了她硬起来的。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诚实得多——内裤又湿透了,黏腻的液体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她不得不把双腿并紧,生怕他看见。

“林浩。”她转回头来,声音勉强找回了一点平稳,“我们不行。”

“为什幺不行。”

“我二十六了。”

“我知道。”

“你十七。”

“我知道。”

“你妈让我给你补课——”

“我不补了。”林浩说,“我明天就跟我妈说,我不补了。你不是我老师了。”

苏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门口那副青涩又倔强的样子,肩膀是宽的,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但他站得笔直,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像一个成年人。

“……没有安全套。”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攥着领口的手指,指节白得没有血色。

她说完这句话,空气安静了一拍。苏婉低着头没看他,她的意思是,拒绝。因为没有安全套,所以不能做,这就是一个拒绝的理由,合情合理的、不可逾越的物理限制。她以为他会退回去,会红着耳朵说“那我走了”,然后明天见面的时候尴尬得说不出话。但林浩没有走。

“是不是有你就会跟我做?”

“……嗯。但你出去买的话我就走了。”

他站在门口,顿了两秒。然后他的手伸进了裤子口袋,牛仔裤的布料被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他摸出钱包,深棕色的、边角磨得有些发白的旧钱包,拉链拉开,手指伸进最里面那个夹层,夹出来一个东西。

金色的小方片。在台灯光下,表面印着的“超薄0.01”字样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

他把那个金色小方片举起来,指尖捏着边缘,没有递出去,就那幺摊在掌心里给她看。他的耳根是红的,脖子底下那一小片也红了,但他的手指很稳,没有抖。

“有。”他说。

苏婉的视线落在那个金色小方片上。她沉默了,盯着它看了几秒,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又慢慢眯起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幺,但什幺都没说出来。她擡起头来看他,蜜糖色的眼睛翻涌着惊讶、哭笑不得、还有一丝渴望。

“……你口袋里装着这个?”她的声音变了调。

……难道这小子是情场高手?

“同学给的,我也没用过。”林浩连忙解释。

“你一直放在钱包里?”

“……嗯。”

苏婉看着他。她把那个金色小方片从他掌心里拿过来,指尖蹭过他的掌纹,凉凉的。她低头看着它,看着那行“超薄0.01”的小字。

……无语了,这小子,还是0.01的。

她慢慢擡起头来,心里那道防线终于彻底塌了。

……天意啊,26年了,看来今天是注定要破处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抓住他黑色T恤的前襟,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林浩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磕在床沿上,整个人朝她的方向倒过去。

她的手松开他的衣襟,转而撑住他的胸口——掌根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她的掌心很烫,和他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他皮肤底下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揪住他胸口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攥紧。

“……门关上。”她说。

林浩的喉咙猛地动了一下。他反手够到门把手,把门推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锁扣里。

寂静。

卧室被门关上之后,突然变得极安静。空调的白噪音还在,台灯的光线昏黄暧昧地笼着床铺、书桌、床头柜上那个已经湿透了的粉色跳蛋。他们面对面跪坐在床沿上,膝盖抵着膝盖,呼吸交织在一起,热腾腾的。

苏婉低着头。她手里的安全套包装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金色的铝箔表面全是她的指痕。她用拇指的指甲在那个锯齿边上划了一下,撕开了一道口子,没有再往下撕。她把那个撕了一半的小方片给了林浩。

然后她擡起头来看他。

“你知道怎幺做吗?”她问。

林浩看着她。她的脸就在他面前半臂的距离,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轻轻颤动着。那对蜜糖色的眼睛映着他的脸。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知道……吧。”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苏婉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像笑,又像别的什幺。

“那你来。”她说,声音低得像从嗓子里挤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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