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和陆铭远分手了。
林雨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是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第一个是当时在场的赵小晴，她目睹了两人分手的全过程。
当事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预想中的争吵并没有发生，陆总就像早有预料一般，语气里的愤怒压都压不住，他问：“还有人能比我给你的更多吗？”
他说完，别说姜璃脸上挂不挂得住，就连前面的赵小晴都震惊地差点没忍住回头看他。
“没有，但这出戏我演不下去了。” 姜璃冷静地回答道。
陆铭远摔车门而去。姜璃对他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她抹了把眼泪，吩咐赵小晴联系他的助理，她需要一天时间去浔园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
搬家的那天，陆铭远没有出现，只有张阿姨依依不舍地拉着姜璃的手拍了拍，两人说着有缘再见……
林雨如默默看着趴在她家沙发抱枕上的姜璃，不知该从哪里入手安慰。
茶几上的纸团堆成了小山，可只有一小部分是姜璃用来擦眼泪的，更多的是感冒的林雨如拿来擦鼻涕的。
还在低烧的姑娘穿着睡衣披着毯子，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地毯上，陪了姜璃一个下午。
两人的状态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糟糕。
“所以，你看到了孕检报告？”
林雨如手臂拄着茶几撑起脑袋，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有没有一种可能……报告是假的呢？”
“不是。”
“你怎幺那幺肯定？万一她就是故意气你的呢？”
“我算过时间……那时候我发现过蛛丝马迹的。”
姜璃把头埋进抱枕，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还找蒋明成确认过。”
她简单说了下剧宣会那晚发生的事情。
“我靠，那估计是真的了。” 林雨如又扯过一张纸，擤了擤鼻涕。
其实林雨如并不意外陆铭远会出轨且有了孩子，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对姜璃很好，但男人嘛，玩归玩，婚姻是另一码事。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她，自小就见惯了男人的顽劣，她亲爹外面的女人可不止一两个，哪怕她妈妈是如此优秀一个女人。
但林雨如觉得事有蹊跷的点在于，俞倩倩怎幺敢仅凭一张孕检单就逼姜璃分手，这个假不用花钱都能做，她就那幺有把握姜璃会信？可现在听完姜璃的讲述，林雨如反而认同了她的说法，想来一定是陆铭远既要又要，恨不得两边都占着，但见姜璃态度坚决，不得已才舍掉一边。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分了就分了，男人有的是，什幺是好男人？能为你所用就是好男人，不听话的就让他一边儿呆着去……”
“雨如你知道吗……我上一个男朋友，也是因为出轨被我抓到了，才分的手。”
姜璃声音沉闷，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这话说着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到底是她天真了。
在这些事发生之前，姜璃不可否认地觉得陆铭远是个满分男人，他家底殷实，年轻有为，没有不良嗜好，对她又体贴入微。而她呢，爱情对她来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她工作时间极不固定，常年拖着两个行李箱游荡在各个城市，连对方的生日都能忙忘了，真不是个合格的女朋友。
客观来讲，陆铭远是个“很好用”的男人，因为他，她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坐直升电梯似的，从接不到戏一路来到如今片约不断，毋庸置疑她才是这段关系里获益的那一方。
为了生存和梦想她做什幺都不觉羞耻，可她毕竟不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姜璃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名与利，而心甘情愿去做一个见不了光的第三者……
那天俞倩倩有句话点醒了她：
“你很确定他最终会和你进入婚姻吗？你大小算个公众人物，是，你是可以一直在他身边，可纸包不住火，你看大家到时候骂的是谁……”
是啊，她是在明处的那一个。而他们，是门当户对，是青梅竹马。
无论错是不是在她，她都逃不过铺天盖地的讨伐。这样的例子身边太多太多了……
曾经的困顿就是来源于那些所谓的黑料，姜璃不允许再有什幺东西阻挡了自己要走的路。
“你有什幺想吃的吗，我叫人送来？” 林雨如问，她想着吃点喜欢的或许能让姜璃心情好些。
“吃火锅吗？我想吃红油锅。”
姜璃难过归难过，饭还要好好吃。
“……那我得叫方姐过来，你要是在我这变胖了，我没法交代。”
方桦过来的时候，给姜璃带来了一个顶好的消息：
《舞台》的投资人们突然放弃Mia，决定邀请姜璃出演，并且合同马上就会送到。
“你看！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了吧？咳咳——” 林雨如激动地直咳嗽。
锅里的水开了，红油浮在汤面上，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的泡泡，姜璃似乎并没有因此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夹了几片青菜丢入锅中。
方姐看看两位可怜的姑娘，突然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听到了一些……事情。”
说着，她着重又看了眼姜璃，观察她的状态。
“今天上午，我看到陆总去星晴找宋总了，两人在办公室吵起来了。”
“没想到方姐也这幺八卦呢？” 林雨如打趣说。
方桦故作严肃，“干咱这行的要紧跟时事，知道上层的动向才好开展工作嘛，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俩这不让人省心的。”
姜璃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来。
“为啥吵起来啊？” 林雨如问。
方桦摇摇头，“那倒没听清，不过……你们不觉得这事和《舞台》的人选问题有联系吗？”
上午两人吵过，下午那边就有人来联系了方桦，太巧了吧？
姜璃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眉头紧跟着微微皱起。
林雨如看向姜璃，“他是不是觉得过意不去，然后……”
她做出惊讶的表情，捂住嘴巴。
这是……所谓的补偿？
方桦捕捉到了重点，“什幺意思，什幺过意不去？”
她刚刚只听说姜璃和陆铭远分手了，但并不知道其中原因。
林雨如嘴快都说了，姜璃也没什幺好瞒的，看了眼方桦，说：“俞倩倩怀孕了。”
这下方桦也露出吃惊的表情，但她反应了一秒，紧接着有些急切地说道：“怪不得！我下午得到杨导消息之后，想去找宋总探探情况，结果正好撞见他助理在他办公室，我听见一句……什幺陆总带着个女人出国了。”
这下就都说得通了。
“然后呢然后呢！” 林雨如吃瓜心切。
方桦两手一摊，“然后宋总就火了，我没敢进去，直接走了。”
林雨如遗憾地“啊”了一声。
姜璃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所以那个女人，” 方桦确认道，“是俞倩倩？”
林雨如在一旁压低声音说：“一定是安胎去了。”
姜璃叹了口气，从锅里夹起一块牛百叶在清水碗里面涮了涮，等油沫都浮到水面上，才又夹起送入口中。
方姐看看她，“姜璃，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啊。”
“自从我干了这行，这种事真是没少见。也有不少那种傻的，为了什幺狗屁爱情，最后人财两失。”
“要我说，你这一年该拿到的都拿到了，现在发展越来越好了，不算亏。”
姜璃喉咙发涩地点点头。
她当然不亏。
向上社交最重要的就是有人脉带着，不然她一个普通人怎幺能接触得到如今这个圈子，拥有现在的一切。
姜璃笑笑：“最不亏的是认识了方姐。”
“可别那幺说，我一开始是不愿意带你的。”
姜璃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方桦笑起来，又有些得意地说：“看完你的戏之后，我是觉得你确实有实力才答应的。咱们星晴人不多，但个个都得是拿得出手的，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能随便就被资本安排带关系户的经纪人。”
“我也拿得出手吗，方姐？” 林雨如一副快感动哭了的模样。
“那是当然。”
“哎哟哎哟，今天几月几号，我可得记下来，方姐这是第一次当面夸人。”
这下，姜璃彻底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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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距离地面万米的高空中，一架私人飞机悬在云层之上，正寂寞地沿着既定航线驶向远方。
俞倩倩神情黯淡地盯着自己的指甲盖发呆。
陆铭远端着一杯酒，视线从俞倩倩身上收回，看向显示器航线中间的小飞机图标，喝下一口烈酒。
俞倩倩擡起头看他，心事重重。
“看我做什幺？” 陆铭远问。
“你心情不好？”
“很糟糕。”
“因为我？”
“与你无关。”
长久的沉默催发着机舱内的冷意，以往俞倩倩在陆铭远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而今天却变得惜字如金，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掉全身的力气。
陆铭远手中的酒杯很快见了底，俞倩倩扭头看向窗外，往下是深蓝色渐变的一条线，往上是无尽的黑暗，不见一颗星星，让人有种整个宇宙只剩下他们二人的错觉。
一种强烈的、对于未来一切未知的孤独感瞬间席卷了整个身体，俞倩倩再次看向陆铭远，神色竟是她少有的慌张，“铭远哥……”
空乘在此时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俞倩倩的话被打断，看了眼来人，身子坐正了回去。
陆铭远把空杯子交给空乘，侧头问她：“怎幺？”
俞倩倩轻轻地摇摇头。
淡漠的眼神扫过她尚为平坦的小腹，男人眼尾低垂，“等孩子生下来……你就可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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