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珍在河边哭了一会。
哭够了,越想越气,气胡友义不要脸,又恨自己没在胡友义冲进房间时,往他腿间割一刀再跑。
胡友义色眯眯的眼神和恶臭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挥动手里的镰刀,泄恨地砍地上的杂草。
直到手上和腿上发痒,她停下手,烦躁地拍了拍吸血的蚊子。
她身上没有照明的东西,一摸腿,起了好几个鼓包,痒得不行,她用力抓挠几下,越抓越痒。
心里更委屈了。
可恶,连蚊子也要欺负她!
身上起的红疙瘩越来越多,满心的委屈被一阵阵刺痒感搅散了一大半,更可恶的是那些蚊子格外猖狂,嗡嗡嗡地围着她身边打转,想再咬上几口。
宋玉珍擡起头,摸黑恶狠狠地挥动手里的镰刀,驱赶那些讨人厌的臭蚊子。
“滚开,连你们都是没眼色的东西。”
她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倏地听到背后传来草叶摩擦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惊恐地回头看了眼。
她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全身炸毛,举着镰刀做出防御的姿态。
周苍野举起手电筒,昏黄的光束聚在她脸上,只见她双眼红肿,身体紧绷戒备,眼里满是惊魂未定的警惕,像一只受伤戒备的狐狸。
周苍野愣住,停下脚步,心里也跟着一沉。
“宋同志,你大晚上在这儿做什幺?”
看到来的人是他,宋玉珍神色松了几分,然后仰起头,飞快地别过脸。
随着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下巴也仰得越来越高。
周苍野停在了她背后两步的地方:“河边湿滑,大晚上天黑看不见路,小心别掉进河里了。”
宋玉珍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周苍野用手电筒照了照她周围,除了密密麻麻的蚊子,什幺也没有,越发觉得奇怪。
她是绝不委屈自己的性子,大半夜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来河边哭,也不知道受了什幺天大的委屈。
“走吧,我送你回家。”
宋玉珍仍是坐着不动。
周苍野嘴唇抿了抿,无奈又好笑。
昨天早上几句话就把他给记恨上了?
他举起手电筒往上擡了擡,提醒:“你头上一堆蚊子,钻进了你的发丝里。”
“哪儿?”宋玉珍吓得从石头上弹跳起来,慌张地擡手拍打发丝。
慌乱地拍打了一阵,来回扒拉几遍也没摸到虫子,她下意识看了周苍野一眼,正好撞见他眼底抹开的笑意,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
她心里一阵羞恼,气鼓鼓地丢掉镰刀,攥起拳头冲过去,往他胸口上锤:“连你也欺负我。”
她的拳头挥得很重,却没几分力道。
周苍野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并不闪躲,直挺挺地站着。
胡乱锤了一会,宋玉珍心里的恐惧和委屈再也压抑不住,眼泪猝不及防地往外滴落,边哭边骂:“你不是不娶农村姑娘吗?那就别管我,也不要来招惹我。”
“你同样是个坏的,明知道我伤心,还故意吓我。”
“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没一个好的。”
她一遍又一遍控诉着内心的不满,片刻后双拳无力往下垂落,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细碎的啜泣声落入周苍野耳中,他从未看到她这般脆弱的模样,心口像被什幺东西狠狠揪着,发堵得厉害。
他迟疑片刻,缓缓擡起手,落在她后背,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问:“能告诉我,发生什幺事了吗?”
宋玉珍埋头哭得更凶了。
哭完了心里总算松快不少,就是有点丢人,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你抱着我做什幺,知不知道现在男女关系管得多严?”
“知道。”
宋玉珍又气又笑,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那你还敢抱我,占我的便宜,是不是想娶我?”
周苍野颔首,应了一声:“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