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皆知,十八岁以前的服装所代表的性别符号,根本毫无意义。
社会对此保持着实用主义的冷漠。
既然那场无可逃避的「成人礼」会将一切打碎重组,在还没成为「Alpha」或「Omega」的存在前,你穿什么衣服,根本没人在乎。
因此,在分化前,穿长裤或穿裙子、留短发或蓄长发,都不过是过渡期里可有可无的个人偏好。
还未成年的孩童,他们在街道上、校园里,穿着代表的性别符号被最大程度地模糊化。
就像花田家一样。
林檎 咲一直有个小小的烦恼。
帮双生子买衣服都得分两种风格来买。
一种完全以功能性为主,看的是俐落、耐穿。
另一种则是完全往满足当母亲的打扮欲的选择,蕾丝小洋装、小皮鞋...怎么像洋娃娃怎么来。
在旁人看来,花田家的双生子,看起来就如同童话般和谐。
午后的阳光洒在社区的庭院里。邻居经过时,总会忍不住驻足,微笑着夸奖一句:
「花田先生,你家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打扮得真精神。」
花田园站在门口,客套地跟着点头笑笑。
邻居口中的「精神」,是基于这个时代最习以为常的视觉习惯。
在邻居眼里,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牛仔吊带小短裤、踩着球鞋、一头俐落短发的俐落孩子;而护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穿着层层叠叠蕾丝小洋装、留着齐浏海,精致得像个假人般的洋娃娃。
在过去的旧纪元里,这或许会引来「男扮女装」或「角色错位」的侧目与议论。
但在如今的社会结构下,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日常。
因为大家都知道,衣服底下的原生构造,和未来的极性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没有人在乎那个穿着牛仔短裤、在外面为了保护人而跟别的孩子打架、眼神冷冽的结依,原生生理性别其实是姐姐。
也没有人在乎那个隐藏在繁复蕾丝裙摆下、连呼吸都显得乖巧温顺,打扮得像个精致洋娃娃的结一,在裙底那尚未发育完全的原生肉体,却是实实在在的弟弟。
符号的无意义化,让这一切变得无声而顺理成章。
林檎咲仍旧没有放弃替结依打扮。
每隔一段时间,她总会买回一件新的小洋装。
结依每次都穿不到半天,不是嫌麻烦,就是回家时弄得满身泥巴。
最后,就是结一顺从地接过那些小洋装,把俐落的短裤、衬衫留给姐姐,再乖乖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替自己整理衣领、系上缎带。
林檎咲偶尔也会失笑。
明明买给姐姐的裙子,最后却总是穿在弟弟身上。
当林檎咲终于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儿」,转身走出房间去厨房准备晚饭时,房间里就剩下双子,一动一静。
「我不懂,妈妈老是想把我打扮的跟你一样,好难行动的说。」
结依在房间内上窜下跳,一边抱怨着,一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条感觉束手束脚的蕾丝裙。
结一缓缓起身。他身上的洋装繁复而精致,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别动,我帮姐姐脱掉。」
结一解开扣子跟拉链,蕾丝裙掉落地面,他随即拿出小短裤,递给结依穿上。
「结一,你怎么有办法穿的住,你不难受吗?」
结依套上短裤,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妈妈老是想把我们衣服对换过来,但我就不喜欢穿这种。」
「结一,你会想穿我这样吗?」
结一在姐姐面前转了一个身,蕾丝与缎带在半空中划出温柔的弧度。
他低下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结依,眼睛亮晶晶的:
「为什么穿不住?姐姐,你觉得我可爱吗?我也喜欢这样。」
结依愣了愣,随即大笑了起来。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把抱住结一:
「可爱,好可爱,我家结一太可爱了,我长大一定要娶你。」
结一被姐姐撞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后伸出纤细的手臂,安静而满足地反抱住结依:
「恩,最喜欢姊姊了。」
「结依!结一!下楼洗手吃饭了!」
楼下传来林檎咲温柔的呼唤声,伴随着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运作声和碗盘碰撞的轻响。
「来了!」
结依大声应了一句,松开手。
她一把拉起结一,一边帮他理了理有些压皱的裙摆,一边牵着他往房间外走。
外面的走廊上,阳光正一点一点从墙壁上退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裙摆与短裤在楼梯间交错,啪嗒啪嗒地朝着充满饭菜香味的客厅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