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x小猫］

「好多了。」白念轻轻点头，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些，「谢谢你。」

「谢什么。」苍野摆摆手，狼尾在身后开心晃了晃，「能让你吃饱，我比什么都高兴。」他顿了顿，眼睛亮起来，「对了，我们领地的后山有一个温泉，要去吗？现在天还没完全黑，水温也正好。你刚醒来，身上肯定黏黏的，洗过会舒服很多。」

白念犹豫了一下。她确实感觉睡衣贴在身上有些不对劲，再加上走了那么远的路，皮肤上沾了不少细小的草屑与泥土。可一想到要在陌生的地方脱衣服……耳尖还是忍不住热了热。

苍野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立刻举起双手，表情诚恳的笑着：「我保证不偷看！真的！我可以站在外面守着，你自己进去洗。要是水太烫或太凉，再叫我一声就好。」

他说得认真，尾巴却诚实地左右甩动，显然对能带她去温泉这件事感到期待。白念看着他那模样，心里那点别扭慢慢被冲淡了。

「……好。」

苍野的笑容瞬间更灿烂了。他站起身，从角落的木架上拿了两条干净的软布和一件稍大的旧袍子，然后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就在后面，很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洞口。夜色已经开始慢慢漫上来，天空从橘红转成深蓝，远处的树影变得模糊。空气里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混着草叶与泥土的气息。苍野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生怕她在昏暗的光线里被绊倒。

「小心脚下，这里有石头。」他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掌心温热，「再走几步就到了。」

果然没多久，前方传来细微的水声。转过一处被岩石与藤蔓遮挡的弯道后，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汪不大的天然温泉嵌在山壁与大石之间，水面升起薄薄的白雾。泉水清澈，隐约能看见底部光滑的石块。周围被几棵大树与岩壁自然围住，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与草木混合的味道，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让人莫名放松。

苍野把软布和袍子放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退到几步开外，背对着温泉，大声说：「我在这里守着，你慢慢洗，水不烫的，刚探过温度。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白念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下意识点了点头，即使他看不见。「……嗯。」

她先试探性地用手指沾了点泉水，温度刚好，暖而不烫。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后，她才慢慢脱下已经有些脏的睡衣，叠好放在一旁。夜风吹过裸露的皮肤，带起细细的凉意，让她下意识抱住自己的手臂。尾巴不安地甩了甩，耳朵也微微压低。

她小心踩进温泉。

热水立刻包裹住脚踝、小腿，再往上蔓延到腰际。温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连一直紧绷的肩膀都松了下来。她找了个水深刚好到胸口的位置坐下，让泉水漫过肩膀，闭着眼感受热意一点一点渗进肌肉里。

白雾缭绕中，她的猫耳微微颤着，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醒来后累积的疲惫与不安，似乎都被这温热的泉水慢慢冲淡了。

岸上的苍野一直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他的狼耳却诚实地转动着，捕捉身后每一点细微的水声。听到水花轻响，他的尾巴就轻轻晃一下；听到她轻轻吸气的声音，耳朵又竖得更高些。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又放开。

过了好一会儿，白念才慢慢从水里站起来。她用软布把身体擦干，再把苍野准备的旧袍子套上。袍子明显大了一号，袖口与下摆都长出一截，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松垮，却意外地舒服。她把头发稍微拨顺，确认尾巴和耳朵都没有被布料卡住后，才轻声开口：

「……我好了。」

苍野立刻转过身。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她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粉的脸颊上，再慢慢往下，扫过被宽大袍子包裹的身体，最后停在她头顶还带着水汽的白猫耳与身后微微晃动的尾巴。喉结轻轻滚了滚。

「好看。」他脱口而出，随后又像是觉得自己太直接，连忙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我是说，你洗完之后看起来精神多了。袍子是不是太大？要不要我帮你改改？」

白念摇摇头，把过长的袖口往上卷了卷。「不用，这样就好。」

「那我们回去吧。」苍野走近两步，自然地伸手想扶她，又在半空中停住，改成轻轻指了指回巢穴的方向，「晚上会比较凉，穿这样刚好。回去后我再给你烧点热水，泡点安神的草药，喝完会睡得更好。」

他一路说个不停，从温泉的好处讲到部落里什么时候会举行小型聚会，又讲到自己平常都吃些什么、喜欢在巢穴门口晒太阳。白念走在他身侧，偶尔应一声，感觉这个人的热情像温泉的水一样，慢慢把她从里到外都泡得暖洋洋的。

回到巢穴时，天已经完全暗了。苍野点起两盏简单的油灯，温黄的光立刻填满整个空间。他让白念坐在柔软的毛皮上，自己则去角落准备草药茶。干草与某种清香植物被热水一冲，立刻散出好闻的味道。

「喝这个。」他把木杯递到她手里，自己在旁边坐下，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看清她的表情，「我刚才去和巫医拿的草药，能让身体放松，也比较不容易做恶梦。」

白念小口喝着。茶微苦，后韵却带着淡淡的甜。她感觉眼皮渐渐有些重，意识逐渐退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的声音，还有巢穴里温暖的气息。

苍野看着她的眼帘半垂，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些。「累了就睡吧。床铺在那边，我铺了最软的毛皮。我今晚睡在门口，不会离你太近，也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白念擡眼看他。火光落在他明朗的眉眼上，让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显得更温和。他的狼耳微微放松，尾巴安静地搭在身侧，不再大幅晃动，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显得可靠。

「……你不用睡门口。」她轻声说，「这里那么大，你睡在另一边就好。」

苍野楞了一下，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起身去另一侧铺了简单的垫子，动作迅速。白念爬上床铺，把自己埋进厚厚的毛皮里。尾巴卷到身前，耳朵贴着柔软的皮毛，听得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风与虫鸣。

油灯被苍野吹熄前，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

「白念，我一直都在。你要是害怕，或者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叫我。」

白念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黑暗里，她能感觉到另一侧有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淡淡的、属于苍野的气息。那气息不再让她紧张，反而像一层温暖的毯子，把她整个人都轻轻裹住。

这一夜，她睡得很沈。

而巢穴另一侧的苍野，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彻底平稳后，才慢慢闭眼。他的狼尾在黑暗里轻轻扫过地面，嘴角勾着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