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lse Yves Cade(完结)

夜色沉进窗帘缝隙,两个人缠在一起很久。

裴艺涟被他压进床里。

就在他再次沉下腰的时候,她开口,声音被顶得有些碎。

“哥……我还能叫你哥吗?”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发丝垂落,阴影把眼神切得很深。裴艺涟的脸颊红透了。

他重新沉下腰,整根没入,顶得她轻轻颤了一下。随即他俯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能。”

一个字落地,腰部重新动起来,她唇间溢出细碎的哼声,还是擡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那我就继续叫。”

“在床上……也叫。”

裴池咎低低喘了一声。

他扣住她的手腕按过头顶,动作忽然失了之前的克制。裴艺涟被干得眼前发白,腿根不停地她喜欢这种被他完全覆盖的感觉,也喜欢在最乱的时候,还能把那一声称呼清楚地叫出来。

“以后不用工作。”

“我养你。一直养着。你想读书就继续读,想待在家里就待着,想去哪就去哪。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真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真的。”裴池咎的手掌在她小腹上慢慢收紧,腰更用力地往前顶,“我说过名分是我的,人是我的,以后的日子也是。你只要在就行。”

她叫得有些破音,那声哥哥被顶得支离破碎,却清晰的被他捕捉。

雨是午后开始下的。

先是极细的一线,落在窗玻璃上几乎没有声音。后来雨势渐大,敲得屋檐叮咚作响。裴艺涟靠在窗边的旧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翻了很久的诗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目光落在玻璃上那些不断汇聚又不断滑落的水痕上。

裴池咎从书房出来,雨下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他没开灯。阴天的光线本来就薄,被雨水一滤,满屋都是湿润的灰蓝。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沙发不宽,两个人的肩膀轻易便挨到了一起。他把她手中那本诗集抽走,随手搁到一边,然后握住她的手。

指尖有点凉。

裴艺涟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这种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下颌线依旧清楚。她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夏天,他也是这样,远远站着看她,什幺都不说。

“在想什幺?”他问。

声音被雨声滤得很低。

裴艺涟摇了摇头。

她在想他们走过的那些地方,想每一处留下的细小痕迹,想戒指内壁那行已经快被体温磨得模糊的字。可这些念头太碎,碎到说不出口。于是她只是把脸贴上他的肩。

布料有他身上的温度。

雨下的有时密,有时疏。密的时候像整片天都在往下倾,疏的时候又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裴艺涟身体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停在那里。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

他吻下来,雨刚好又大了起来。

此刻的唇舌交缠更像一种无声的对话。他一遍遍地舔过她的上颚,又退开一点,用嘴唇轻轻磨蹭她的。他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有时候觉得,”

“我们像两棵被移栽过的树。原来的土不合适,后来被放到一起,根就慢慢缠住了。”

裴艺涟的眼睛弯了弯。

那些被时间磨过的尖锐,现实压过的沉重,都在这一场漫长的雨里慢慢模糊了。

剩下的只有彼此。

以及这场不知何时才会停的湿润的雨天。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落在那排深色的文件柜上。裴艺涟本来只是想找本闲书打发时间,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最下层那只没有上锁的抽屉上。拉开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叠文件夹,最上面一本封面空白,只有右下角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英文单词。

Pulse   Crypt   jax

她愣了一下。

P.C.J。

裴池咎。

pulse是心跳,Crypt是墓穴,jax是斧头。

你的心跳声,是他墓穴门口的敲门声。

裴艺涟把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却有他亲笔改过的新名字。

P.C.   &   P.Y.

pulse   Cinder

pyre   Yves

心动与灰烬。

火葬堆与紫衫树。

P.Y.L——裴艺涟。

P.C.J——裴池咎。

她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很久。

Cinder是燃烧后的余烬,pyre是把一切烧尽的柴堆。他把自己和她的名字拆开又重组,为一场必然的燃烧做标注。紫衫树在西方古老的传说里常被种在墓地旁,根系深深扎进死者的骨头。

死灰复燃,永远不分离。

裴艺涟的喉咙发紧。

她能想象他坐在这张书桌前,灯光只开一盏,指尖夹着笔,一笔一画写下这些字的样子。冷静,克制,然后藏在最不起眼的文件夹里。

她想起那些被他强行留下的夜晚,想起自己哭着求他被他一次次填满的时刻,想起他说“我爱你”

裴艺涟把文件夹重新合上,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百叶窗轻轻晃动。她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裴艺涟在空白的纸页上停笔很久。

她照着他的笔迹,一笔一画地写下:

Pulse   Yves   Cade

P.Y.C.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慢慢挪移,落在她手腕内侧淡青的血管上。她盯着那三个单词,像盯着自己刚刚剖开的胸口。

pulse是心跳。

Yves是永恒之树,那种被种在墓地旁、根系永远缠住尸骨的紫衫。

Cade是独行者。

她把笔帽轻轻盖上,低声念出那行英文:

My   pulse.   My   forever.   My   only   one.

我的心跳。

我的永恒。

我的唯一。

她把这张纸压在他那页“Pulse   Crypt   jax”的下面,像把两截被劈开的肋骨重新拼回原处。纸页相贴的瞬间,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声沉闷的回响。

她曾无数次在他身下哭着问自己为什幺要留下来。

如今她把答案写在了纸上。

裴艺涟靠进他的椅背,闭上眼。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惯用的木质香。她把那两页纸重新叠好,放回原位,却在最上面多留了一角,他回来时第一眼就能看见。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

百叶窗轻响,像有人在远处敲门。

她把手指按在自己的心口,感受那一下下清晰的起伏。

从今往后,这声音只为一个人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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