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缠绵的时刻往往在深夜。
有次她为了赶期末报告，连续两周睡不满八个小时，交完最后一稿的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看见他靠在床头等她。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光晕暖黄。她走过去，主动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很轻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急色，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依恋。
裴池咎由着她亲，手掌顺着她还带着水汽的脊背慢慢往下移。等她呼吸渐渐乱了，他才翻身把她压进床垫，裴艺涟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眼睛半闭着，偶尔漏出细碎的哼声。
做到后面，她忽然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哥……谢谢你。”
裴池咎的动作顿了半秒。
他低头吻掉她眼尾的一点湿意，腰重新沉下去。
“用身体谢我？”
裴艺涟被顶得轻喘了一声，点头。她主动擡起腰去迎他，双腿缠得紧。房间里只有床架细微的响动，和两人交叠的呼吸。
后来这样的夜晚成了常态。
有时是她先忍不住，洗完澡就钻进他怀里，用脸颊去蹭他的颈侧，有时是他处理完工作，直接把在灯下改论文的她抱起来，扔到床上，从后面慢慢顶进去。无论哪一种，最后总是以她蜷在他怀里意识模糊地睡着结束。
裴艺涟渐渐明白，她真的可以不用再一个人往前跑了，真的可以拥有幸福了。
大二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当天下午，裴艺涟回到别墅，客厅里意外地有动静。
厨房的方向隐约传来锅勺碰撞的声音，还有一点不明显的焦糊味。她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走近两步，就看见裴池咎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小臂，面前的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散落着切得长短不一的葱段，旁边还放着一个已经打开的鸡蛋盒。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你……在做饭？”
裴池咎头也没回，直接应了。
“期末考完了。吃碗面。”
裴艺涟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他从来不碰厨房。
以前就算临时起意想吃点什幺，也是直接叫人送来，或者开车去外面。此刻他站在油烟机底下，后背的线条比平时松了些，耳尖却微微红着。
他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有点不自在。
出锅的时候鸡蛋煎得边缘有点焦，葱花撒得也不均匀。裴池咎把碗放到她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表情平静得像只是完成了一件普通的任务。
“吃吧。”
裴艺涟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
汤色不算清亮，面条吸了太多水，可她还是认真地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热气混着葱油的味道扑上来，咸淡其实调得还行。她吃了几口，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拼命压着，不让自己在这种时候掉眼泪。
吃到一半，裴池咎忽然开口。
“把手伸出来。”
裴艺涟的筷子顿住了。
她下意识擡头看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他又要搞什幺坏事。这几个月他虽然克制，但偶尔还是会在家里靠近，用平静语气说些让人耳根发烫的话。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左手从桌沿移了出去，心里已经做好被他拉过去的准备。
裴池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很小的东西。
没有盒子，没有多余的仪式。他握住她的手指，动作算不上温柔，直接把一枚戒指推过她的指节，卡在最合适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让裴艺涟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枚素圈的纯金戒指。没有复杂的雕花，也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只有内壁刻着一行极细的字。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他就开了口。
“裴艺涟。”
“嫁给我。”
厨房里只剩下油烟机低低的运转声。
裴艺涟盯着自己手指上的那圈金色，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原本以为他只是随口开玩笑，或者又要像以前那样，用一些让人无法招架的方式捉弄她。可他这次坐在对面，眼神沉静，没有半分戏谑。
“我……”她的声音发干。
“你不是不会做这些吗……”
他答。
“戒指会买。面也会煮。”
“名分我也要定下来。不急着领证，等你毕业。”
裴艺涟的眼底发酸。
她强忍着不哭出来，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拇指轻轻摩挲过光滑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想说点什幺，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死死抿着嘴。
裴池咎等了几秒，伸手用指腹擦了一下她眼尾将落未落的湿意。
“不愿意就摘下来。愿意，就继续戴着吃饭。”
裴艺涟擡起头。随即她重新拿起筷子，把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面继续往嘴里送。吃到最后几口的时候，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滴在汤里，很快散开。
裴池咎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那份没怎幺动的面往她那边推了推。
“再吃一点。今天考完，准你多睡一会儿。”
裴艺涟吸了吸鼻子，应了一声。
戒指在她手指上轻轻晃了一下，折射出一小片暖黄的光。厨房里的油烟味还没完全散尽，碗筷碰撞的声音细碎而真实。面前这幅景象却让她觉得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