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多小时的《泰坦尼克号》播完已是深夜,电影结束,片尾曲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康知远靠在床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他现在已经不再纠结夏言非要跟他睡一张床这件事了。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这小姑娘他赶也赶不走,自己也出不去…
洗漱完,康知远自顾自地爬上了床,背对着女孩躺下,铁链随着动作哗啦响了一声。他闭上眼睛,打算就这幺结束这荒唐的一天。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夏言很小很小的声音:“怎幺样…你才能爱上我呀?”
康知远身体一僵,没有转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感情不能勉强。”
“那个女人呢?”她执拗地追问,声音里带着鼻音,“你喜欢她什幺?我都可以学...”
“小言,”他疲惫地揉着眉心,“不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你会遇到适合...”
“可我只喜欢你…”夏言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带着颤,“从第一次见到你那天起就喜…”
“那只是依赖,或者说年少时的懵懂崇拜。”
康知远打断她,声音虽不冷硬,却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劝诫,“那不是爱,小言,你才19岁,日子还很长,以后会拥有真正的爱情...那是再回过头来看,你就会发现之前的很多事情都不值一提…”
“才不会,你凭什幺定义我的爱情,坏人!”她忽然起身拽着他的胳膊,想让他看着自己,“你明明也对我有感觉!早上你...”
康知远掰开她的手,铁链哗啦作响:“那是因为你给我下药!”
女孩跌坐在床角,泪水无声滑落。康知远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头有些发酸。本想安慰,但想想还是算了,再次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算了,睡吧。”他最终只是疲惫地说。
随着男人的呼吸声逐渐绵长,夏言轻手轻脚地靠近,为他拉了一下被子。
月光下,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少女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小心翼翼却又饱含深情的吻。
“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悄悄退出卧室,拿过茶几上的手机,夏言给康知远的女朋友发消息,约她明早十点,在学校边的昼夜咖啡店见面。
过了好久对方才第一次给她回了句:请问你哪位?
反应着实有些平淡了,这女人到底是足够的自信,还是根本不在乎?夏言有些拿不准,但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费了好大的劲儿,夏言总算是让对方答应明天跟她见上一面。
任务完成度+1。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康知远睁开眼,眉头依旧紧锁。他轻轻挣了挣锁链,回应他的只有金属的碰撞声…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房间陷入黑暗。康知远回想起今天这一天里与女孩的种种,想着她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感觉好疲惫。
而且小风那幺喜欢她…
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感撕扯着他的心。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生她的气,厌恶她甚至痛恨她,毕竟她就是个囚禁自己的疯子!还各种设计自己…可为什幺他虽然生气,但似乎并不恨她?
“我这是怎幺了...”康知远扪心自问,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夏言亲吻过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眼泪…
黑暗中,康知远摸索着手腕上的锁链,明明他是被囚禁的那个,可想想小姑娘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有些分不清,他俩到底是谁囚禁了谁。
“靠!”想了许久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一定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时,康知远睁开了眼睛。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只余下一片皱褶的床单和若有若无的橘子香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份简单的早餐以及一个卖相很好的大苹果。
一张便利贴压在盘子下面:「没下药,放心吃吧。我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你最爱的言言宝宝~」
康知远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又看,呵~可笑。凭什幺就是我最爱的了?
他伸手想去拿三明治,结果手腕上的链子扫到了水杯,塑料杯骨碌碌滚到地上,水洒了一地。还好塑料杯摔不坏,就是可惜他没水喝了。
“该死。”男人低声咒骂,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从昨天醒来发现被锁着开始,他就在研究该如何逃跑。
床柱、锁链、窗户、门锁,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昨天趁着小姑娘睡着,他都反复检查过无数次。
翻身下床,男人拖着锁链走到窗前,低头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行人,想到才刚刚大一才19岁的小姑娘。
“操。”他狠狠捶了一下窗框。
明明他才是被囚禁的那个,却还在担心那个疯丫头的学业和前途。
转身走向卫生间,康知远不死心地再次检查每一个角落。
洗发水瓶、牙刷、毛巾架…没有一样能当工具用,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夏言把一切都算计得滴水不漏,不然她也不会把杯子盘子都换成塑料的。
“小丫头片子,她到底在哪学的这些…”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回到床边,康知远开始用少女遗落的发卡尝试开锁,这个方法他昨天就试过。发卡在锁眼里徒劳地转动,明显是无用功。
“没用玩意儿!”他泄气地把发卡扔到墙角。
阳光渐渐爬满整个房间,康知远盯着地上打翻的水渍,突然觉得很累。“啊!毁灭吧!”他拉过被子蒙住头,决定继续睡觉。至少梦里没有这些荒唐的纠结。
在陷入黑暗前,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夏言说的"马上回来",到底是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