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身份牌调换

身份牌原本有三层封膜。

现在只剩两层。

陆尧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拇指缓慢擦过黑色卡片的边缘。

最外侧的切口过于完整。

不是撕裂。

更像有什幺东西贴着卡面,将那层薄膜原封不动地揭了下来。

窗外的暴雨重新落下。

密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楼下传来餐具碰撞声。

一下。

又一下。

节奏整齐得不像有人正在吃早餐,倒像一群看不见的客人,正在等待真正的演出开始。

陆尧擡头。

闻妩已经走下楼梯。

她没有回头。

披在肩上的外套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五指空着。

刚才他搜过两次。

她身上没有封膜。

可陆尧并不相信东西已经离开她。

他收起身份牌,重新缠好左肋的纱布。

走廊墙壁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是旅馆也发现他丢了东西。

—

早餐摆在长桌上。

七套餐具。

七把椅子。

剩下的座位已经被旅馆撤走。

曾经属于许柏的位置上,只留下一圈淡红色的杯底印。

陈肃坐在长桌正中。

白栀靠近门口,方便随时封锁餐厅。

周行坐在乔意身边,受伤的左手放在桌下。

唐峥离所有人都有一段距离,折叠刀就压在腿侧。

闻妩选择了距离陆尧最近的位置。

她刚坐下,陆尧便拉开她旁边的椅子。

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幺都没有发生。

旅馆老板站在柜台后。

他将一本崭新的住客登记簿摆在桌上。

封皮仍是黑色。

纸页却比刚才那本更白,白得几乎没有纤维纹路,像从未记录过任何人的名字。

“昨夜给各位造成了不愉快的体验。”

老板微笑道:“旅馆已经完成自我检查。”

“有结果吗?”陈肃问。

“没有异常。”

“墙会说话,尸体会走动,门牌能改变身份,这些都不算异常?”

“这里是旅馆。”

老板的笑容没有变化。

“旅馆为客人提供房间,也负责管理住客。”

“至于住客离开房间后做了什幺,并不属于服务范围。”

白栀冷声道:“那你为什幺能修改昨夜的关系记录?”

老板看向她。

“错误的记录当然应该被修正。”

“谁决定对错?”

“房间。”

脚下的地板轻轻鼓动。

餐桌上的水杯随之震出一圈涟漪。

老板低头翻开登记簿。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天亮已经到来。】

第二页缓慢浮出新的血红色字符。

【第一凶手已完成两次谋杀。】

【第三次谋杀将在二十分钟后开放。】

【第三次目标死亡后,第一幕结束。】

【若谋杀失败——】

四周墙壁同时传来抓挠声。

不是来自某个房间。

而是整座旅馆内部。

【所有幸存参演者将永久登记为住客。】

唐峥猛地站起来。

“所以我们还得等着凶手再杀一个?”

“不是等。”

闻妩端起水杯。

“是必须让他完成。”

唐峥看向她。

“要死的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松。”

闻妩擡眼。

“你怎幺知道不是我?”

唐峥一顿。

陆尧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

闻妩低头喝了一口水。

杯沿遮住了她唇边极淡的笑意。

【第三次谋杀开放倒计时:19:31】

系统没有公布目标。

也没有要求所有人留在大厅。

这意味着陆尧很可能会在倒计时结束前提前布置。

而旅馆不会阻止。

它需要第三具真正由活人制造的尸体。

只有陆尧完成谋杀,它才能接管尸体,继续把故事演下去。

陈肃看向陆尧。

“你有什幺想说的?”

陆尧靠在椅背上。

“没有。”

“闻妩说你是第一凶手。”

“她也说自己七年前已经死了。”

“但你的身份牌证明了她还活着。”

陈肃没有被带偏。

“你杀了谁?”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

陆尧看了一眼倒计时。

“第三次谋杀如果失败,你们都会留下。”

“所以你承认了?”

陆尧没有回答。

唐峥握住折叠刀。

“先把他绑起来。”

“然后呢?”白栀问。

“等任务失败?”

“至少不用让他杀第三个人。”

“任务失败后,旅馆会把我们全部变成住客。”

白栀目光冷漠。

“你准备永远留在这里?”

唐峥脸色难看。

没有人想成为下一具尸体。

可他们同样不敢失去唯一拥有谋杀权限的人。

陆尧正是依靠这一点,安静地坐在所有人中间。

他们知道他是凶手。

却不能杀他。

甚至不能彻底限制他。

因为从系统宣布失败条件的一刻起,凶手已经不再只是敌人。

他也是结束第一幕的钥匙。

闻妩放下水杯。

“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看向她。

“让第三次谋杀完成。”

她说:“但不一定要真的死一个活人。”

唐峥冷笑:“你想让他再杀一遍尸体?”

“尸体已经不算活人。”

“系统要的是目标死亡。”

“如果目标的身份被转移呢?”

餐厅忽然安静。

陈肃皱眉:“什幺意思?”

闻妩看向墙上的房间钥匙。

每一把钥匙下方都挂着一块小型黄铜牌。

201。

202。

203。

一直到209。

“进入错误房间以后,系统会按照门牌重新判断房主、闯入者和房间内的物品。”

“如果停留得足够久,进入者甚至会开始遗忘自己的名字。”

“这说明房间拥有覆盖身份的权限。”

周行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把第三次目标的身份转移到一间空房里?”

“或者转移到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闻妩点头。

“只要陆尧杀死系统认可的目标身份,任务就有可能完成。”

“人不一定需要死亡。”

“只要身份死亡。”

陆尧终于看向她。

“你想保护我?”

闻妩弯起唇。

“我一直在保护你。”

唐峥讥讽道:“你对自己的未婚夫还真有感情。”

闻妩没有反驳。

她只是伸手,替陆尧抚平刚才重新缠绕纱布时弄乱的衣角。

动作不算亲昵。

可两人距离太近。

她的指尖从陆尧左肋经过。

恰好停在身份牌原本隐藏的位置。

陆尧垂眸看她。

闻妩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你不能失去第一凶手身份。”

她说:“否则所有人都会被留在这里。”

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也是在提醒陆尧。

她现在提出的计划,无论看起来多幺危险,目的都是帮他保住身份与权限。

至少其他人会这样认为。

陈肃仍然谨慎。

“具体怎幺做?”

“所有活人同时更换房间。”

闻妩看向众人。

“不是两个人交换。”

“是所有人形成一个闭环。”

“每个人进入下一人的房间,并携带一件原房主的物品。”

“门牌说房间属于一个人。”

“进入者的身份牌说他是另一个人。”

“随身物品又证明第三个人与房间存在关系。”

“三重身份同时冲突,旅馆必须重新判定每一个人的角色。”

白栀问:“为什幺一定要所有人?”

“一个人进错房间,只会被定义为闯入者。”

“所有人同时进入错误房间,旅馆就无法把所有人都当成闯入者。”

闻妩擡起眼。

“因为没有房主留在正确房间里。”

“它必须决定,究竟是门牌、物品、身份牌,还是人的选择更重要。”

周行看向昏沉的乔意。

“她也要参加?”

“她必须参加。”

“为什幺?”

“因为她是旅馆复制过的身份。”

闻妩道:“如果旅馆优先承认复制品,她会比我们更快被房间接纳。”

“如果旅馆不承认,她的角色就会先崩溃。”

周行神情微变。

这次更换房间,不只是利用乔意。

也能验证她现在究竟算活人、尸体,还是旅馆制造的替身。

乔意抓住周行的衣袖。

“我可以。”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什幺都可以做。”

她抓的是右侧衣袖。

没有再碰那只受伤的左手。

她已经学会了。

周行看着她。

最终没有拒绝。

陈肃仍在思考。

“即使旅馆出现判断冲突,怎幺保证第三次目标会被转移?”

闻妩看向陆尧。

“要让第一凶手身份足够稳定。”

“稳定到旅馆只能移动目标,不能移动凶手。”

唐峥立刻道:“凭什幺帮他稳定?”

“因为系统需要唯一的第一凶手。”

闻妩语气平静。

“现在所有人已经知道陆尧杀过人,却没有直接证据。”

“旅馆还可以随时把凶手身份安到别人身上。”

“例如你。”

唐峥的脸色变了。

闻妩继续道:“房间能修改身份。”

“它当然也能制造新的凶手。”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活人同时确认——陆尧是唯一拥有谋杀权限的人。”

“把这个身份钉死在他身上。”

陆尧注视着她。

“听起来不像保护。”

“你不喜欢?”

“被所有人盯着,很难动手。”

“可你不会再被旅馆替换。”

闻妩轻声道:“我保的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自由。”

这句话符合她一贯的做法。

她需要陆尧。

便替他维持未婚夫身份。

她需要第三次谋杀。

便替他锁定凶手权限。

每一步都是交易。

没有任何异常。

陆尧看了她几秒。

“计划由谁安排?”

“你。”

闻妩说。

餐桌上的几个人同时看向陆尧。

陆尧眼神微沉。

闻妩像没有察觉。

“既然要稳住你的凶手身份,所有换房命令都必须由你发出。”

“每个人进入房间前,也要承认自己是在配合第一凶手。”

“旅馆才能把这场身份冲突的源头记在你身上。”

“之后,所有错误身份都有可能被转移。”

“只有你不会。”

她说得清楚。

逻辑也足够完整。

对陆尧而言,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所有人公开承认他是第一凶手。

所有换房行动都以他的命令为起点。

即使旅馆试图重置身份,也必须保留一个能够完成第三次谋杀的人。

他将成为整个身份网络中唯一无法被删除的节点。

陆尧问:“你进入哪一间?”

“你的房间。”

“我呢?”

“我的。”

他们再次交换。

像午夜门牌第一次错位时一样。

闻妩进入写着陆尧名字的房间。

陆尧则进入属于闻妩的房间。

未婚夫妻互换空间,本就比陌生人闯入更加容易被系统接受。

陆尧看向倒计时。

【14:08】

“可以。”

他说。

陈肃皱眉:“我们还没有同意。”

“你可以不同意。”

陆尧平静道:“十四分钟后,旅馆会替你做选择。”

陈肃沉默。

他们没有其他可行办法。

阻止陆尧意味着任务失败。

放任他动手,则一定会死一个人。

至少闻妩的方案提供了第三条路。

哪怕这条路同样危险。

白栀率先站起来。

“怎幺分配?”

闻妩从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

她写下七个房间号码。

每个人进入下一人的房间,形成一个完整闭环。

陈肃进入白栀的房间。

白栀进入周行的房间。

周行带着乔意进入唐峥的房间,但两人必须在门槛处分开,乔意独自进入陈肃的房间。

唐峥进入陆尧的房间。

闻妩进入写着陆尧名字的206。

陆尧进入205。

房间数量比活人更多。

两个空房间被保留出来,用于承接可能被转移的目标身份。

“物品怎幺分?”白栀问。

“每个人携带上一位的私人物品。”

闻妩说。

“越能证明身份越好。”

陈肃交出进入副本时随身携带的警察证件套。

里面没有真实证件,只剩系统提供的空白卡槽。

白栀取下短刀刀鞘。

周行交出药箱里的听诊器。

乔意拿出那只从墙里找回来的鞋。

唐峥交出折叠刀的备用刀片。

陆尧没有动。

陈肃看向他。

“你的物品呢?”

陆尧从手上摘下那枚赝品婚戒。

银色戒指落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

那枚戒指证明他是闻妩的未婚夫。

也是他杀死真正未婚夫、取代对方身份后留下的证物。

“你呢?”陆尧问闻妩。

闻妩从头发上取下一枚黑色发夹。

“这个。”

陆尧看了发夹一眼。

“太普通。”

“昨夜一直戴着。”

“不能证明你的角色。”

“那你想要什幺?”

陆尧的视线落在她胸前。

身份牌藏在衣领内侧。

闻妩笑了。

“身份牌不能交。”

“你让所有人把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拿出来。”

“但没有让他们交身份牌。”

“你在怕什幺?”

陆尧走近。

两人之间只剩一步。

“怕你拿走以后,不肯还我。”

“我什幺时候拿过你的东西?”

闻妩擡眼看他。

“封膜少了一层。”

餐厅里安静下来。

其他人并不知道封膜意味着什幺。

却能听出陆尧丢失了某件与身份有关的东西。

闻妩眨了一下眼。

“你不是搜过了吗?”

“没有找到,不代表你没拿。”

“也可能是旅馆拿的。”

“旅馆不用偷。”

陆尧擡手。

指尖停在她衣领前。

“把身份牌拿出来。”

“现在?”

“现在。”

闻妩没有拒绝。

她将黑色身份牌从衣领内取出。

卡片表面干净完整。

【闻妩。】

【身份:富家小姐。】

【关系:陆尧的未婚妻。】

【状态:存活。】

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

陆尧接过卡片。

拇指仔细擦过四周边缘。

没有翘起的薄膜。

没有油蜡。

也没有被拆开的痕迹。

“看够了吗?”闻妩问。

陆尧将卡片迎向灯光。

最外侧的封层仍在。

属于闻妩。

没有附着其他东西。

他把卡片还给她。

闻妩重新收进衣领。

没人看见,卡片与她指尖交错的瞬间,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从发夹内侧滑落。

贴上卡片背面。

那层封膜一直藏在黑色发夹上。

颜色与材质完全重叠。

即使被拿在手里检查,也很难发现其中多出了一层。

封膜贴上卡片后,陆尧身份牌上曾经显现过的银色眼睛纹路,缓慢从闻妩卡片背面浮出。

只有一半。

另一半被木质油蜡覆盖。

闻妩握住身份牌。

掌心传来极轻的灼热感。

【检测到外来权限。】

文字只出现了一瞬。

随即消失。

闻妩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她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陆尧完整的身份牌。

只要一层接触过隐藏权限的封膜。

足够了。

—

七个人重新回到二楼。

走廊里的门牌仍维持着午夜后的错位状态。

属于闻妩的名字在205。

陆尧的名字在206。

其他人的名字分散在不同房门上。

暴雨声越来越重。

每一扇门后的镜子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像旅馆已经知道他们准备做什幺。

陈肃拿着白栀的刀鞘。

白栀拿着周行的听诊器。

周行握着唐峥的备用刀片。

乔意抱着陈肃的证件套。

唐峥手里则是陆尧的赝品戒指。

闻妩拿着乔意的鞋。

陆尧最后接过闻妩的黑色发夹。

所有身份物品完成闭环。

闻妩把那枚藏过封膜的发夹交给了他。

陆尧捏住发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你一直用这个藏东西?”

“女孩子的发夹能藏什幺?”

“不知道。”

陆尧说:“所以才需要检查。”

“等活下来,你可以慢慢拆。”

闻妩转身走向206。

房门上的黄铜牌刻着陆尧的名字。

门牌边缘,仍残留着午夜时使用过的木质油蜡。

她指尖藏在乔意鞋底下方。

轻轻擦过门牌。

油蜡沾上皮肤。

又被她抹到身份牌背面。

缺失的银色眼睛纹路瞬间亮了起来。

【门牌媒介已连接。】

【检测到身份:闻妩。】

【检测到权限:第一凶手。】

【身份与权限不匹配。】

【正在等待房间判定。】

闻妩将卡片收回掌心。

陆尧站在205号房外。

那扇门上写着闻妩的名字。

他没有立即进去。

“还有一件事。”

他说。

众人看向他。

陆尧语气平静。

“所有人按照我的命令换房。”

“进入前,重复一句话。”

陈肃皱眉:“什幺话?”

陆尧看向闻妩。

这是她计划中的最后一步。

闻妩替他回答:

“陆尧是第一凶手。”

走廊空气凝滞了一瞬。

闻妩继续道:“只有所有人同时确认,旅馆才无法把凶手身份转移给别人。”

“说完以后,立即进门。”

白栀握住204的门把。

“什幺时候开始?”

闻妩看向走廊挂钟。

距离第三次谋杀开放,还有九分钟。

“钟声响起后。”

“连续三声。”

“第三声结束,所有人同时进入。”

“谁慢一步,谁就可能成为唯一的闯入者。”

唐峥脸色难看。

“你怎幺保证旅馆不会直接把我们全部困在房间里?”

“不能保证。”

闻妩说。

“我只能保证,不进去的人一定会被留在走廊。”

走廊墙壁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有什幺东西正在墙后经过他们身边。

从201。

走向202。

再走向203。

仿佛逐一检查即将被使用的房间。

陆尧拔出刀。

刀锋划过墙纸。

在每一扇房门旁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第一凶手正在确认猎场。

他从闻妩身边走过时,刀尖停在她肩侧。

“你最好没有骗我。”

闻妩侧过脸。

刀锋距离她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寸。

“你现在才担心?”

“昨夜你最多偷东西。”

“今天不一样?”

“今天你想偷身份。”

闻妩眼尾轻弯。

“身份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吗?”

陆尧看着她。

闻妩的心跳平稳。

呼吸也没有变化。

至少从身体反应中,他无法确认她是否说谎。

墙上的挂钟开始倒转。

秒针从十二退回十一。

十。

九。

所有人握紧门把。

房间内传来窸窣声。

床铺正在移动。

行李箱自行打开。

属于原房主的物品被旅馆重新摆放到最容易被看见的位置。

它在为每一间房编写新的过去。

三。

二。

一。

钟声响起。

咚——

第一声。

墙壁同时向外鼓起。

所有门牌上的名字渗出黑色油蜡。

咚——

第二声。

镜子后方传来无数重叠的呼吸。

有人在每一个房间里等待他们。

咚——

第三声。

陆尧开口。

“换房。”

七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陆尧是第一凶手。”

“陆尧是第一凶手。”

“陆尧是第一凶手。”

声音沿着走廊传开。

房门全部开启。

闻妩迈进206。

身后的门瞬间关闭。

—

房间里没有灯。

窗帘紧闭。

镜子前站着一个人。

与陆尧身形相同。

背对闻妩。

像那晚曾经藏在206号房中的复制品。

闻妩没有靠近。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身份牌。

卡片表面文字正在迅速变化。

【检测到闻妩进入陆尧的房间。】

【关系判定中……】

【未婚妻。】

【房间继承者。】

【权限持有者。】

最后一个称呼出现时,镜子前的人动了一下。

它缓慢转过头。

没有脸。

面部只有一片平整的皮肤。

胸口却插着一把刀。

那把刀与陆尧随身携带的武器一模一样。

无脸人擡起手。

指向闻妩。

身份牌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检测到第一凶手遗留痕迹。】

【刀伤。】

【血迹。】

【原未婚夫死亡记录。】

【许柏死亡记录。】

这些东西原本分散在不同房间。

此刻却开始沿着门牌关系,集中进入206。

旅馆正在处理七间房同时出现的身份冲突。

它无法判断谁是房主。

也无法判断哪些物品真正属于进入者。

于是只能从所有人的共同认知中寻找最稳定的结论。

陆尧是第一凶手。

七名活人刚才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声音被墙壁听见。

被镜子记录。

被每一间房吸收。

无论其他人的身份如何变化,凶手必须是陆尧。

第一具尸体胸口的刀伤被记在他名下。

许柏坠楼前的死亡被记在他名下。

真正未婚夫丢失的戒指被记在他名下。

甚至旅馆驱动尸体制造的所有异常,也开始被系统强行拆分。

杀人属于陆尧。

移动尸体属于旅馆。

两个凶手之间的边界第一次变得清晰。

闻妩的卡片剧烈发烫。

【唯一第一凶手已锁定。】

【陆尧。】

【其余参演者凶手嫌疑解除。】

走廊外响起唐峥的喊声。

“成功了!”

他显然也看见了提示。

其他房间接连出现身份修正。

【陈肃:刑警。】

【白栀:住客。】

【周行:医生。】

【乔意:身份复核中。】

【唐峥:货车司机。】

每一个人的角色重新稳定。

他们以为闻妩的计划成功了。

陆尧被保留为第一凶手。

其他人不再可能被旅馆临时替换。

接下来,只要将第三次目标身份导入空房间,就能让陆尧杀死一个没有实体的人。

可闻妩没有动。

她站在206中央,等待卡片完成最后一次变化。

身份牌背面。

那层属于陆尧的封膜已经完全与油蜡融合。

银色眼睛缓慢睁开。

【检测到第一凶手权限副本。】

【权限来源:陆尧。】

【当前持有者:闻妩。】

【权限与角色发生叠加。】

【闻妩:富家小姐。】

【闻妩:陆尧的未婚妻。】

【闻妩:第一凶手权限持有者。】

【身份冲突。】

【暂不清除。】

闻妩看着最后一行。

权限可以复制。

凶手身份却只能存在一个。

所有人同时确认陆尧是唯一凶手,等于将他的身份彻底锁死。

而她拿走的那层封膜,只复制了权限。

她可以使用凶手拥有的规则。

却不需要承担唯一凶手的任务。

陆尧以为她在替他建立无法被替换的身份锚点。

实际上,她正在把所有死亡、所有刀伤、所有证据全部固定到他身上。

从这一刻起,旅馆不能再替他隐藏。

也不能再把第一凶手身份临时转移给其他人。

陆尧成为唯一能被规则锁定、审判与反噬的对象。

镜子前的无脸人突然向她走来。

它每靠近一步,胸前的刀便向外退出一寸。

像有人正在倒放一场谋杀。

闻妩擡起身份牌。

“停下。”

【检测到第一凶手权限。】

无脸人的脚步停住。

它没有眼睛。

闻妩却能感觉到,它在看她手中的卡片。

“回镜子里。”

她说。

无脸人缓慢后退。

重新没入镜面。

镜中只剩闻妩自己的倒影。

她身后却多出一道属于陆尧的影子。

影子站得很近。

右手握着刀。

刀尖正对她的心口。

闻妩没有回头。

因为房门已经开了。

真正的陆尧站在门外。

—

走廊一片混乱。

每个人都从错误房间里出来。

陈肃的外套上沾着属于白栀房间的香气。

白栀手中的听诊器正发出唐峥的心跳。

周行不断低头确认自己的名字。

乔意的身体则一半干燥,一半湿透。

像旅馆仍未决定她究竟是住客还是墙中复制品。

房间门牌上的姓名高速变换。

有时属于原主人。

有时属于刚刚进入的人。

有时则出现两个人的名字重叠在一起。

只有205与206没有变化。

205写着闻妩。

206写着陆尧。

两个名字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陆尧从205走出来。

他的脸色没有异常。

左肋身份牌的位置却不断发出微弱的红光。

所有人的系统提示同时浮现。

【第一凶手身份确认。】

【陆尧。】

【第一凶手不可被替换。】

【第一凶手不可离开住宿区域。】

【第一凶手必须完成第三次谋杀。】

白栀看向闻妩。

“你把他锁住了。”

“这样旅馆就不能换掉他。”

闻妩回答。

陈肃问:“第三次目标呢?”

“还在转移。”

闻妩看了一眼两间空房。

201与209的门牌上没有名字。

黑色油蜡不断流动。

像系统正在挑选其中一间,作为第三次目标的临时载体。

唐峥松了一口气。

“只要把目标塞进空房,任务就能结束?”

“理论上。”

闻妩说。

陆尧走到她面前。

“理论上?”

“规则从来不会给确定答案。”

“可你刚才表现得很确定。”

“否则他们不会配合。”

闻妩没有压低声音。

其他人听见这句话,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唐峥怒道:“你拿我们试规则?”

“不然呢?”

闻妩反问。

“等陆尧从你们中间选一个?”

唐峥握紧拳头。

却没有继续逼近。

陆尧仍在看闻妩。

“我的封膜呢?”

他问。

走廊再次安静。

闻妩露出一点无辜。

“还在找?”

“房间冲突结束后,我的身份牌出现了权限缺口。”

陆尧缓慢擡手。

掌心握着自己的黑色卡片。

【陆尧。】

【唯一第一凶手。】

【谋杀权限:部分缺失。】

最后四个字正在闪烁。

那层封膜的确被闻妩拿走了。

不仅拿走。

还在刚才的房间冲突中完成了权限复制。

“你把东西贴在自己的身份牌上了。”

陆尧道。

闻妩没有否认。

“什幺时候发现的?”

“你进入206以后。”

“太晚了。”

“还不算。”

陆尧抽出刀。

白栀立即握住短刃。

陈肃也向前一步。

陆尧却没有看他们。

他只看着闻妩。

“第三次谋杀已经开放。”

系统倒计时在众人眼前归零。

【第三次谋杀权限开启。】

【第一凶手请在十分钟内完成任务。】

【指定目标已确认。】

其他人只能看见任务开启。

目标姓名只出现在陆尧眼前。

他看见那两个字时,心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闻妩却从他握刀的姿势里得到了答案。

目标没有被转移到空房。

仍然是她。

“是谁?”陈肃问。

陆尧没有回答。

刀刃从他掌心翻转。

他一步走近闻妩。

白栀准备阻拦。

闻妩却擡手。

“别动。”

“他要杀你。”

“这是第三次任务。”

闻妩说。

陆尧已经来到她面前。

近得像昨夜仍在205号房。

那时门外有怪物监听。

现在走廊上站着所有活人。

他们都知道他即将动手。

却没有人能确定是否应该阻止。

阻止第三次谋杀,所有人会成为永久住客。

不阻止,闻妩会死。

陆尧擡起刀。

闻妩没有后退。

刀锋抵上她胸口。

隔着衣料,准确停在心脏位置。

危险近得没有任何暧昧余地。

可两个人已经太熟悉这种距离。

陆尧知道她呼吸停顿前肩膀会怎样绷紧。

闻妩也知道他真正准备刺下时,食指会先压住刀柄哪一处纹路。

“你早就知道目标是自己。”陆尧说。

“猜到的。”

“还帮我锁定凶手身份?”

“不是帮你。”

“我知道。”

刀尖向前压了一寸。

衣料被刺破。

一丝血色从闻妩胸前渗出。

陆尧的声音很低。

“你想让规则杀我。”

闻妩擡眼看他。

“你不是也想杀我?”

“所以很公平。”

“嗯。”

她甚至笑了一下。

“我们一直很公平。”

陆尧握刀的手没有动。

“身份牌给我。”

“你先把刀放下。”

“闻妩。”

“陆尧。”

她像昨夜一样叫回他的名字。

两人的心跳隔着刀锋与不到半步的距离,清晰地传进彼此呼吸里。

陆尧没有继续谈判。

他手腕骤然用力。

刀锋准备刺入心脏。

系统提示却先一步弹出。

不是红色。

而是极其刺眼的金色。

【身份识别中。】

【第一凶手:陆尧。】

【目标权限来源:陆尧。】

【双方身份发生重叠。】

陆尧的刀停在闻妩心口。

最后一行文字缓慢浮现。

【警告。】

【请勿杀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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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打赏不要打赏不要打赏!喜欢的话给我评论就够了,千万不要打赏!永远不会绑卡不会实名,打了也是白打的!本系列中含有凌辱要素的故事均为大系列的if线,可认为是角色所做的春梦,或原作者所写的同人,总之就是并未发生过。 神明为何要降罪于人呢?——可能是因为爱。 爱是折磨吗?——爱是想靠近,而靠近就会伤害。 高h短篇合集,所有篇章里女主角都会被镣铐/绳索/拘束用具限制自由,然后这样那样。根据剧情需要,会有强迫的,半强迫的,自愿的,半自愿的等等。1v1,抹布(抹布是指被路人轮来轮去),纯爱(不是指耽美),凌辱皆有,具体看各个故事的简介。如含有凌辱要素,那一定会有囚禁,媚药放置,高潮控制,一些非穿刺的乳环阴蒂环等等,就不一一说了。 虽然我有甜文的脑洞,比如小情侣初次尝试轻sm,但占比极少,大部分故事都是强迫性的虐身虐心(但性事过程中身体上是爽的!我不搞g的,连宫交这种会让人感觉疼痛的都没有!)充斥着各种扭曲的感情,冲着甜文来的人一定会失望…… 非常多肉,但大部分故事都是剧情肉,更准确地说,肉本身就是剧情的一部分。本质是oc文,各个故事的女主皆为同一人(或与其相关的人),故事可视作独立短篇,但一篇不跳地看完才能理解到神的感情,即所谓神之爱吧。 *神对希雅的是爱而不是爱情,且神在大部分情况下作为背景板存在。 全文免费,如果喜欢的话请给我评论—— 1.神妓公主王国最小的公主天资聪颖,容颜俏丽,人生顺遂,就像是在神的眷顾中长大一般。直到有一天,神谕要求将小公主献作神妓,让她被万人折辱,而她因为性的极乐和极苦而流下的体液能够取悦神明,惠及众生。 内含:抹布,监禁凌辱,完全拘束,高潮控制,虐身虐心 2.魔王的奴隶妻无人的房间内,少女抚着微隆的肚子,夹着小穴,发出难耐的喘息。她又开始想念魔王的阳具了,明明几乎每天都会被他贯穿,却每时每刻都怀抱着渴望。快感,呼吸,排泄,她的一切生理活动都被牢牢控制,到最后甚至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心。只是偶尔隐隐有些忧虑,魔王到底是将她看作恋人,还是奴隶呢?直到某一天,魔王举着钻戒,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做我的妻子吧。” 是我的另一篇文《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的if线,但单独阅读也不会看不懂。内含:1v1,监禁调教,斯德哥尔摩情结,触手服,高潮控制等等。是be,不过这个if线本来就不会发生。 3.邪教徒与少女早期作品,没什幺剧情,就是被邪教囚禁的少女被教众这样那样的故事。内含抹布凌辱,以及肯定会有的监禁拘束。第一人称,“我”是神。 4.神之梦此篇和前几篇都是一个调调,监禁拘束凌辱抹布高潮控制等等,但被凌辱对象是神而不是希雅,是神受到惩罚的故事(希雅在开头有被虐,但很快被救出,而且被虐的事实被定义为不存在) 此篇为神之爱系列时间线上的终章,请阅读完前文,或至少阅读完神妓公主篇再看。为了吸引读者,我把完成度最高的神妓公主篇放在了系列首篇,而时间线发生顺序是:邪教徒(等一些还没写的),神妓公主,奴隶妻(等一些还没写的),神之梦。还有就是,所有带凌辱要素的故事,对于希雅来说都是一场春梦,正文才是她真实生活的世界!封面是约稿图,在一切都还正常的世界里,她会度过如此幸福的人生吧。 5.旅行的理由番外性质的短文,讲的是希雅过去的故事,完全无H第一人称,“我”是希雅。 6.神视角(番外)番外性质的短文,完全无H。第一人称,“我”是神。 7.囚剑是隔壁《伪装魔王》的if线,剧情直接承接前日谈结尾,但是是不会发生的if线。可作为单独作品阅读,但知道前情会更酸爽。本章节女主不是希雅,是希雅的姐姐。至强的女将军为保护妹妹被俘,被冤罪下狱搞到不能翻身的故事。内含冤罪审判,监禁凌辱,常时发情,高潮控制,媚药放置,抹布,淫纹,紧缚,乳环阴蒂环(非穿刺)等各种。和前面一个调调,心里绝望死了但身上爽死了。最后会反杀。其实真的是在用极端困境来塑造角色的钢铁意志、超强战力和姐妹间的心灵互通,信我…… 我的另一篇小说: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同样从属于神之爱系列,女主是同一人,只是这篇写成了长篇单独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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