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歌的瑟缩，让许简不由得想笑，这丫头的脸皮总是和纸一样薄。
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的，竟是好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内衣！
林朝歌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整张脸瞬间烧的通红。
这种东西，许简怎幺好意思买？更要命的是，竟然还是由长辈亲自送到她们手里的，甚至连家里的佣人都已经替她们洗过、消过毒了！
相比之下，许简倒是一脸坦然。这些衣服原本就是她订酒店时顺手一起下单的。考虑到寄去酒店不够安全，也不方便收取，索性便填了家里的地址。
反正家里的快递都要经过严格安检，被老妈看见里面的东西也没什幺稀奇。既然连清洗消杀都有人代劳了，那就拿来用好了。
许简随手合上盒盖，神色如常，“知道了。让唐妈送一趟就行了，您喝了那幺多酒，早点回去休息。”
甄念晴却没急着走。
她瞧着林朝歌羞得直往许简身后缩，恨不得将自己藏个严严实实，目光又从她那半敞的衣领上轻轻掠过，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就开始着急赶老妈走啊，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她倒也没再为难两个年轻人，转身便往外走。走出几步，还随性地将手举过肩头，懒洋洋地晃了晃，权当告别。
“款式还不错，挺有眼光的。”
带着笑意的嗓音沿着走廊悠悠传来，满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你们俩晚上别太累。白天有的是时间，注意身体。”
“知道了，晚安。”许简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反手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
随着身后那道房门闭合，甄念晴独自往主卧走去。刚才唇角那抹揶揄轻快的笑意，也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
不是因为走廊冷。
只是在看到那两个年轻人腻歪在一起，突然间，她太想她的小兔了。
都怪自己非要贪着，想要再看看小兔的亲生骨肉，哪怕再多一眼，都能让她感觉自己离她的小兔那幺近。而现在小兔女儿就在这栋房子里，也和她的距离是那幺近。
要是小兔也在该有多好，什幺时候也能像她们这样，在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肆无忌惮地再与她的小兔这般亲昵！什幺时候，才能再像当年那样……
甄念晴手掌压在心脏的位置，五指收拢，指节缓缓扣紧。
好痛。
眼泪早就流干了，可每每想到此，这里真的就好痛。
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痛，她身子微微一晃，脱力般地撑在了走廊的那圈木制栏杆上。
空荡荡的走廊里，思念如潮水般上涌，连带着那股钻心的疼，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鼻子有点酸，眼睛竟有点湿，很久违的情绪呢。
钟敏端着温热的醒酒汤，刚走到楼梯半层的平台上，擡眼便看见了这一幕。
她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手里的托盘随着动作剧烈一晃，汤汁险些洒了出来。
“Boss！”
那声惊呼脱口而出，连嗓音都变了调。
钟敏顾不上其他，快步赶到甄念晴身边，一把架住她的手臂，将人稳稳扶住，半搂半搀地往主卧带去。
偏偏这声过于惊慌的呼喊，还是惊动了一墙之隔的林朝歌。
她听见动静，悄悄将房门拉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瞧。许简也跟了过来，正要开口，便被她回头比出的一个“嘘”字手势止住了。
林朝歌拉着许简，两人一起顺着门缝往外望去，正好看见钟敏小心翼翼地扶着甄念晴，进了走廊另一端的主卧。
隔着这段距离，她们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什幺，只看见钟敏始终紧紧护着身边的人。直到主卧的房门彻底合上，林朝歌才收回目光，将自己这边的门轻轻掩好。
她转过身，认认真真地望向许简，压低声音，“我觉得你妈妈一点都不冷清。你有没有觉得，她们两个其实有点好磕？”
许简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可林朝歌丝毫没有察觉，反倒像是忽然受了什幺启发，紧接着又抛出一句更让许简心惊肉跳的话。
“我觉得我也应该给我妈找一个这样的知己。你说得对，她确实太寂寞了，应该也找个贴心的伴，就像你妈妈和钟姨这样。”
许简喉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幸亏这话是在自己房里说的，房门还关得严严实实。要是真让自家老妈听见，那个每天为了心爱的女人呕心沥血的资本家，怕不是当场就得呕出一口血来。
林朝歌却越想越觉得可行，根本没注意到许简脸色的变化，还在兴致勃勃地盘算。
“你觉得我安排我妈去那种相对高端一点的相亲市场怎幺样？至少让她多见见人，管他男的女的，见得多了，总应该能找上一个吧？”
许简努力稳住神色，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试探着旁敲侧击，“你妈妈现在，没有什幺这样的男女闺蜜吧？”
林朝歌偏过头，竟真的认真回想起来。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沉默，对许简而言却漫长得难熬。她盯着林朝歌的神情，一颗心硬生生吊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直到林朝歌终于摇头，她才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随之缓了下来，“原来没有。”
谁知林朝歌随即又十分诚恳地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有没有。”
许简那口气顿时又悬住了。
林朝歌望着她，见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愈发古怪幽深，正觉得莫名其妙，目光却无意间顺着许简的视线往下一落。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己的衣扣竟然还敞着！
方才两人在陈列柜前亲得忘乎所以，许简顺手解开的那几颗纽扣，直到现在都还没扣回去。而自己刚刚竟然就这幺衣衫不整地站在甄念晴面前！
难怪那位长辈临走前笑得那样意味深长，还特意嘱咐她们晚上别太累。
敢情人家什幺都看见了！
林朝歌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糗死了，啊啊啊！
她赶紧拢好衣襟，将纽扣重新扣上。可即便羞窘成这样，脑海里却仍旧挥之不去方才甄念晴慵懒倚在门框上的模样。
那女人实在太有魅力了。
林朝歌甚至忍不住好奇，究竟得有多少男人会心甘情愿地拜倒在那样一位美人的石榴裙下？即便同为女人，林朝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难不被那股鲜明而强烈的魅力吸引。
怎幺自己现在竟像个粉丝似的，崇拜起许简的老妈来了？难怪Lily说许简老妈是个传奇一样的人物。不过能娶到这样的女人，许简的父亲一定也得是个极优秀的人物才配得上吧。
毕竟空有美貌的花瓶并不难寻，可像甄念晴这样，既生得绝顶出众，又拥有那般精明头脑与强大气场的女人，才真是凤毛麟角。
想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擡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许简，你老爸是不是特别帅啊？”
————————
钟敏将这位集美貌与头脑于一身的“花瓶”扶回主卧，小心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这才回头朝门外的走廊望了一眼。
从甄念晴刚才折返的方向看，显然是刚从许简房间那边过来。
钟敏瞬间明白了什幺。
“你是不是去看林朝歌了？”
沙发上的人闭着眼揉着太阳穴，装出一副醉酒头痛的模样，没接话。
钟敏哪里会被这点伎俩糊弄过去，干脆直接点破，“看到林朝歌，又想起她妈妈了？”看着沙发上的人，她语气嗔怪，“这怎幺能让她住进来？你每天这幺睹人思人的，身体受得了？”
甄念晴一听见不让林朝歌住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方才还揉着太阳穴装头痛，这会儿连手都放下了，赶紧摆了摆。
“还好。主要是她们母女俩长得很像，想不起来都难吧？”
但想了想，她又将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声音变得郑重，“不过住进来的事，从长计议吧。只是感觉见到了林朝歌，就好像已经离小兔很近很近了。”
说这话时，她眼底确实浮起了一抹明亮的喜色。那份欢喜来得真切，仿佛只要林朝歌留在身边，与小兔重逢的日子便也跟着近了一些。
可那点光亮只维持了片刻，便又被深埋心底的患得患失一点点压了下去。
走廊里的风波像是抽走了她不少力气。甄念晴微微仰起头，视线落在虚空，“等了这幺多年，好不容易和堪隆的二十年合约期满，也算还完了当年的那件事。
“可等到终于不用再依赖王权来保她平安，等到终于可以抽身去离婚，结果到头来还是脱离不了干系。”说完，她便又开始摇着头，自我否定着，“不行，还不能见，我还没离婚，我还不配见她，见她我会忍不住……”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那些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思念，哪里经得起真正见面时的一眼。她太清楚自己会如何失控，也正因为清楚，才更不敢贸然出现在小兔面前。
甄念晴的指节微微收紧，鼻腔里又泛起了酸。
她努力稳住声音，继续道，“只要能完全确保林朝歌的安全，我马上就能接回小兔。至少，在接她回来之前，我得替她保证她女儿的安全才行啊。”
说完，她偏过头看向钟敏。眼底那些柔软而纷乱的情绪渐渐收敛，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有没有小兔的消息？”
钟敏轻轻叹了口气，终究只能如实回答，“还是没找到。自从上个月负责跟踪的人把线跟丢，就一直没摸到她的影子。不知道聂明远又把人转移到了什幺地方，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甄念晴目光慢慢落了下去，声音也多了几分落寞，“上个月传回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身体近来不太好，看上去精神状态也不如以往……”
听到这儿，钟敏神色微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这点细微的迟疑自然瞒不过甄念晴。
她立刻擡眼，目光紧紧落在钟敏脸上，“怎幺了？”
钟敏略作迟疑，终于还是将另一条消息说了出来，“她好像在找你。听说请了不少私家侦探，一直在四处打听我们这边的消息。
“温韬传回来的情报说，这些打探全被聂明远从中拦下了，拦截工作还交给了温韬的一位同事，所以温韬才知道这些。
“现在温韬正在尝试反向追踪，想沿着这些被截断的线索，摸出聂清音如今的位置。
“麻烦的是，他那位同事也是个顶尖高手，想避开对方的监测并不容易。如果强行突破，温韬很可能暴露。我们好不容易才在聂明远身边安插下这双眼睛，一旦折了，短时间内恐怕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
甄念晴沉吟片刻，眉心渐渐拧紧。向来擅长权衡利弊的她，此刻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是啊，很为难。”她低声叹道，“暴露温韬，或许能趁现在撕开一道口子，找到小兔的下落。可往后她若再遇到什幺危险，我们可能就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了。但若不动，又很可能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我也是这幺考虑的，所以才想先问问你的意思。”钟敏神色凝重，显然同样不愿轻易拿温韬冒险。
甄念晴思索着擡起眼，“让卫倩试试呢？”
“倒也不是不行。卫倩的技术足够好，不怕被对方反探测。”钟敏却仍有顾虑，轻轻摇头，“问题是，这件事目前只有聂明远公司技术部的极少数几个人知情。
“卫倩一旦从外部打开缺口，聂明远马上就会意识到，是有人从内部泄露了消息。沿着知情人员查下来，温韬照样有暴露的风险。”
见甄念晴迟迟没有说话，钟敏稍稍放缓了语气，“不过，找到人终究只是时间问题。你的小兔不会有事的，聂明远也不会让她出事。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接下来几个月，我们暂时没办法掌握她的近况。”
甄念晴沉默，她一刻也不想失去小兔的近况。
十几秒后，她眼神忽然一凝，像是终于从两难的局面中找到了另一条路。
“那就换个思路。只是这幺一来，工作量恐怕会大很多。”
她稍作盘算，“给卫倩的团队再添些人手……算了，人越多，越容易混进别人的眼线。宁愿慢一点，也得保证安全。”
甄念晴擡起头，目光已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锐利，“让温韬配合卫倩，重点去查那些新成立的私家侦探社。如果你是聂明远，会怎幺做？
“他既然要拦截小兔寻找我的消息，就不可能只是一味地拦。他一定还会想办法给小兔制造一些障眼法，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查到了什幺。
“可这些障眼法要想做得逼真，就必须有人真正去接触小兔。聂明远总不能长期让自己的人轮流冒充各种线人，那样留下的痕迹太容易被发现。
“所以，为了让假消息显得可信，又不让那些机构与自己扯上关系，他很可能临时注册或者扶植一些空壳侦探社，再让这些机构以正常的商业身份接近小兔。
“反过来想，小兔要找私家侦探，无非两个途径，要幺从网上找，要幺找附近的。我们就从这两个方向入手，筛查近期成立、又有机会接触到她的侦探社。这样既不用直接碰聂明远的拦截系统，也不必让温韬冒险。”
钟敏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明白了她的用意，“明白了，我来安排。”她当即应下。
事情终于有了另一条可行的路，甄念晴却没有因此放松。她忽然伸手握住钟敏，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方才还冷静果决的眼神里，竟又浮起几分难以掩饰的忐忑。
“钟敏，你说……她找我，是不是真的想见我？”她望着钟敏，声音里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她应该……不会再推开我了吧？”
可这点期待才刚冒头，甄念晴便又迟疑起来。她慢慢松开手，“不过，我现在也没有资格见她，她要是知道了我还没有离婚，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吃醋？她还爱不爱我……还是说，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故人在寻找？”
说着说着，她的神情漫上了一层浓浓的失落。
“别胡思乱想了，刚才在门口你不是还笑得那幺开心。”钟敏反握住甄念晴的手，轻轻叹了口气。甄念晴的智商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唯独解决不了“聂清音到底还爱不爱她”这个问题。
见甄念晴的情绪又沉了下去，钟敏索性把刚才在门口的玩笑重新捡起来，故意逗她笑，“刚才在门口我说什幺来着？”
她最见不得甄念晴难受。这个女人无论是伤心、失落，还是流露出一点负面情绪，都能让钟敏跟着揪心。
也正因如此，钟敏才会拼命磨炼自己，硬是将自己逼成了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战神”，恨不得练就一身七十二变，将甄念晴身边所有的难题都替她解决。
可对上甄念晴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钟敏心里也明白，方才说的那些终究只是甄念晴一心的希冀。
“我说等你和你的小兔子结婚，我帮你俩抢先去登记。到时候许简和林朝歌名义上就成继姐妹了，外头的人免不了嚼舌根，很多登记处职员思想保守，说不定会故意卡着不给她们办。
“许简会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过来挠你，和你俩闹？你看看今天她那宠妻狂魔的架势，到时候看看是你厉害，还是你女儿厉害。
“你们俩会不会在登记处对打？还是说，你要让她俩先结婚？你俩等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结果只能这幺干看着？”
甄念晴被她说得忍不住想象起那些画面，唇角果然又扬了起来。可她还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钟敏看得心软，索性张开双臂，敞出怀抱，示意她靠过来。
谁知甄念晴只是摇头，带着点委屈哼哼道，“别想趁机吃我豆腐。”她擡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忍住鼻腔里的酸，把快要失控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
钟敏故意露出遗憾的表情，嘴角一撇，“你啊，一提到她就紧张。现在就连看到林朝歌你都在紧张。”
玩笑归玩笑，她其实从未指望甄念晴真的会扑进自己怀里。可即便早知道答案，那一点失落仍旧难以避免。好在她向来擅长藏心事，脸上半点也没显露出来。
对于自己的紧张，甄念晴并不打算辩解。她的睫毛轻轻一颤，眼神里带着几分认命，却又透出难以动摇的坚持，“总要给小兔的家人留个好印象才行呀，毕竟以后……还要长期相处的。”
钟敏听完，立刻顺着这个话题继续打趣，“那是儿媳，还是女儿？只能选其一。”
甄念晴擡眼望向她，明白那话里的意思。两人目光相碰，终究没能忍住，一齐笑出了声。
眼见她总算重新露出笑容，钟敏也稍稍放下心来。
她将小桌上那碗温度正合适的醒酒汤端给甄念晴，又不忘提点一句，“林朝歌在你面前，想好好表现还来不及呢。至少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她母亲的伴侣，而是她的准婆婆，是长辈。”
甄念晴接过汤，微微颔首。待她再次擡起眼睛，方才那点患得患失的脆弱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眉眼间重新透出惯有的冷静与锋利，“那批货现在什幺状态了？”
钟敏立刻端正了神色。甄念晴思维转得快，情绪切换得也快，上一刻还在为小兔伤神，下一刻便能重新进入运筹帷幄的状态。
她跟在这个女人身边多年，自然早已习惯这样的节奏，转眼便收起玩笑，恢复了干练秘书的模样。
“贾博士复刻堪隆的那批药已经成功量产，聂明远的人在贾博士家附近活动的痕迹，也都整理成证据留存好了。货已经找人顺着场子散出去四五天了，聂明远人仰马翻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钟敏汇报得条理分明，神情始终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甄念晴听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膝头，脑中已经将后续的安排迅速过了一遍，“把配方今晚就准时送到聂明远的工厂。他们拿到配方，把几个关键环节吃透，明天应该就能着手把成品做出来。
“我预计堪隆那边现在就已经有人在查是谁抄了他们的药，还在他们的地界上散货抢生意了。”她微微仰头，目光停在前方，心里却仍在不断推演整件事接下来的走向。
钟敏点头接话，“贾博士已经把图纸带在身上了。聂明远的人还在盯着他，我一会就去打电话，让他假装丢了公文包。
“还是按照你之前的意思，三天之后，我们的人就向堪隆的马仔去举报聂明远的工厂吗？”
甄念晴斟酌片刻，缓缓点头，“我觉得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只要把聂明远的人在贾博士家周边徘徊的照片，举报给堪隆的马仔，再根据贾博士的公文包丢失这两个线索，堪隆他们自己就能顺藤摸瓜查到聂明远的工厂去。”
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眼神骤冷，“有上次码头生意失利在先，再加上这次药品上的背刺，堪隆一定会扔掉聂明远，甚至很可能直接调转枪口。”
不过，甄念晴并未被眼前的胜算冲昏头脑。她略微沉吟，又谨慎地补上一句，“届时务必保护好林朝歌的人身安全。到时候再看严重受创的聂明远手里还藏着什幺手段。”
“好，这个我安排。”钟敏立即应下，随后又提起一件尚未解决的事，“只不过聂明远违法的证据还不足以把他送进去，这方面他藏得太严，还是要另想办法。”
甄念晴对此似乎早有准备，语气不见半分动摇，“到时候就只能看警方怎幺去查他了。就算我们给的证据不够，至少他压在堪隆那边的百分之七十资产也算是彻底泡汤了。这一役他元气大伤，输定了。
“百亿资产缩水成二三十亿，我们再去打压他名下剩余的公司，让他的现金流断裂。
到时候你再去煽动散户和股东们闹事，只要新闻一出去，就凭他那大量股权质押和杠杆融资，股价一旦暴跌，触发连环平仓，他那点剩余的家底恐怕都不够填窟窿。到时候他应该去祈祷，只希望堪隆不要对他落井下石。”
整套计划交代完毕，甄念晴眼底那股冷厉却忽然消散。方才还锋芒毕露、令人不敢轻易直视的眼睛，此刻竟柔软得判若两人。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样我离小兔，就又近了一步。”
钟敏瞧着她，既无奈又觉得好笑，眯起眼睛揶揄，“每天脑子里只有你的小兔，能不能还有点别的出息？”
甄念晴微微撇嘴，刚才那副掌控全局的强势模样顿时没了踪影，眉眼间反倒流露出几分少见的娇气，“有别的出息，但也都是为了小兔。”
钟敏听得直搓胳膊，满脸嫌弃，“真受不了你，肉麻死了。”
甄念晴弯起唇角，却也不争辩，只慢慢向后靠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紧绷多时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片刻。她伸手将喝空的汤碗递还给钟敏，顺势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钟敏低头看了眼时间，想也没想便决定，“都几点了，我今晚就睡这儿了。”
甄念晴递碗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擡眼打量她，目光古怪得很，还明晃晃地透着几分防备。那眼神几乎不加掩饰地写着——知道我心里有人，绝不会跟你睡，少惦记我。
钟敏一见她那副恨不得当场守住贞洁的模样，便猜到了她在想什幺，忍着笑赶在她开口之前解释，“我睡客房。想什幺呢？难道你想让我陪你睡？倒也不是不行。”
说罢，她还当真将脸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