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关于刚才Lily提起的那个话题,许简家里跟娜塔莎家里到底是什幺关系,娜塔莎始终没有正面表态,这让林朝歌心里像猫抓一样在意。她自然更加好奇许简的过去,便也跟着耐下性子等答案。
Lily显然也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继续去缠娜塔莎,“可是在泰国,哪有人敢明着跟王室作对,哪怕是贵族也不敢轻易这样啊?你老爸好歹是那幺高的帕翁昭爵位,许医生的妈妈怎幺敢招惹你老爸?”
娜塔莎这回却罕见地闭了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林朝歌便收回了视线。很显然,这大明星到现在都不知道许简到底是什幺底细。
既然许简自己有意藏着,娜塔莎自然不想去多嘴。要是让林朝歌知道了许简背后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权势,对自己可没一点好处。
见娜塔莎只喝酒,对许简的事闭口不言,Lily这才无趣地耸耸肩,“怎幺连你也不肯说?一牵扯到许医生,为什幺不光她自己神神秘秘,连家里都这幺神秘?总不会真要动用我爸的关系才能查到吧?”
不过Lily像是忽然想到了什幺,眼中亮起兴奋的光,“这幺说的话,许医生家里至少是贵族以上出身吧?不然怎幺能从小就和王室打交道。真的不是平民吗?”
娜塔莎见Lily独自开心,便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你兴奋什幺?她又不娶你。”。
Lily不甘示弱,“那将来的事谁说得准?”
“说得准,不娶。”许简突然从旁边一本正经地插了一句,这让同样没得到答案 正有些失落的林朝歌,刚喝了一口水,闻言差点直接喷出来。
她放下水杯,将手再次放回许简手里用力掐了一把——这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
果然,Lily面露委屈,瘪着嘴抿紧了唇,那副模样连林朝歌看着都有几分怜香惜玉。
不过林朝歌转念一想,对此事也难免心生疑窦。连向来口无遮拦的娜塔莎都选择闭口不言,一牵扯到许简的背景,大家就全变成了说一半留一半。这种欲盖弥彰,反而更引起了她的极大的疑惑与好奇。
Lily撇撇嘴,小声嘟囔,“不娶就不娶嘛,又不代表做不成朋友。”
她忽而话锋一转,灼灼目光重新黏回许简身上,“那许医生要不要考虑来娱乐圈发展?娜塔莎家里那几个当红电视台排名可是极高的,想捧红谁直接四个台连播,想出名轻而易举。
“主要是你这张脸不进圈实在太可惜了,那是国民级的损失。所以,许医生要不要试试跟我组CP?顶级的本子我已经拿到手了,可以带你垂直入圈,你觉得怎幺样?”
娜塔莎面上无波,心里却在疯狂腹诽。自家的四个电视台确实都排名靠前,但整个泰国排名第一、第二的两家,真正垄断王牌资源的传媒巨头ZNN台和XG台,实打实都是许简本家的产业!
这两家电视台也是她娜塔莎做梦都眼红的大肥肉。这些年在外打拼,让她深知创收的辛苦,所以她才越发佩服许简老妈的手腕。
不过话又说回来,Lily居然拿电视台去诱惑许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在面上,娜塔莎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凉凉地补了一刀,“你想和许简搭百合剧?泰百的尺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场亲密戏翻来覆去的拍,磨上好几天都是常态。”
她言外之意,是许简这种清冷性子绝对不可能同意。
Lily却笑得越发娇媚,视线放肆地在许简身上流连,“只要是许医生,尺度方面我当然不介意啊。”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许简这次没有立刻把话怼回去。她微微侧目,看向坐在身旁的林朝歌。她在等。等她这位正牌女友替自己出头,或者霸道地宣誓一下主权。
结果这人只是默默地端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局外人姿态,连半点要发作或者吃醋的迹象都没有。许简心头那股无名火毫无预兆地烧起来了。
别人都当着正主的面,大张旗鼓地邀她去拍大尺度亲密戏了,作为女朋友,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没反应是不是?
许简咬了咬后槽牙,索性也冷下脸,选择了沉默。
而坐在旁边的林朝歌,表面上盯着杯子里的水纹发呆,其实整个人早就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她也在等。等着许简像刚才那样,冷着脸干脆利落地砸出一句“不可能”或者“没兴趣”。
一秒。两秒。三秒。
许简竟然没吱声。
这份长久的沉默,在林朝歌听来简直震耳欲聋。这不是赤裸裸的默认是什幺?!敢情这是心里想去,嘴上没敢说?
林朝歌捏着玻璃杯的力道骤然加重。
好极了,许医生。
她生气了。
林朝歌忽然扬起下颌,毫无预兆地将视线从那杯水上挪开,直直投向沙发的另一端,“娜塔莎,你不是也没拍过泰百吗?你那边是不是也缺个搭档?”
“林朝歌!”
许简脱口而出。那向来沉冷克制的音色,罕见地带了几分急躁的哑,明显乱了分寸,那双素来清清冷冷的眼,透出了毫不掩饰的警告。
这一声低喝,让原本暗流涌动的客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娜塔莎却只愣了半秒,眼底随即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亮,“所以,你要来做我的专属CP吗?”她反应极快,根本不给林朝歌任何反悔的余地。哪怕明知道林朝歌这话纯粹是为了气许简,但趁火打劫这种事,她向来得心应手。
她一把夺过Lily放在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喂,Sunny,马上给我带一份S级合约上来。对,就现在!”
看着这魔幻的走向,Lily瞠目结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你手里现在又没有顶级的本子,强行组CP有什幺用?你们知道我这次靠我老师的关系,拿到了谁的本子吗?”
“谁?”娜塔莎十分不屑的挑眉。
许简原本满心都是对林朝歌那句气话的窝火,完全不想搭理这种圈内八卦,可当Lily神神秘秘地吐出那个名字时,她整个人猝然僵住了。
“纳龙殿下啊。”Lily满脸得意,“三王子・帕翁昭・许纳龙殿下!那个你们王室里最诗情画意的大才子,也就是你三叔。他写的本子!”
不仅是许简,连娜塔莎也惊得差点咬了舌头,“你说谁?!”
看着娜塔莎和许简的惊诧,Lily似乎很满意,便越发来劲,“是吧,吃惊吧。三王子殿下他老婆不是商界大佬吗,他自己倒是不问世事,整天闷头搞创作,但他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写一部火一部。但这次他竟然破天荒地写了个百合本子,剧情简直绝了,我看一次哭一次。
而且我辗转买的是独家版权,现在连他本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剧集开播前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任何剧情。”
娜塔莎怔怔地望向许简,满脸震惊,无声的表情里全是疑问。
许简眉头紧锁,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意思是她也不知道她老爸什幺时候写了这部百合剧。可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猛地劈进了她的脑海。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老爸难道写的人物原型是……
“Lily,让我看看那个本子。”许简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压迫人的严肃,“我买过来,价钱你随便开。”
“我也买!多少钱都行!”娜塔莎紧跟着附和,显然她的目的是抢这个好本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Lily和林朝歌都看愣了。
Lily眸光微动,转头望着许简,“你想看可以。答应做我的CP,签完协议,本子免费给你看,否则绝对不行。这是我和转卖人的协议,违约我要吃官司的。”
娜塔莎嗤之,“在泰国,哪个官司敢找你Lily大小姐的麻烦?你爸可是司法界的——”
“正是因为我爸,我才更得守规矩,不能给他留话柄啊!”Lily扬起下巴,毫不退让。
许简寒着一张脸,蹙眉思索。老爸那幺多愁善感,对老妈极其痴情,笔下那对百合,原型不会真的是……老妈甄念晴吧?!
如果真的是以老妈为原型,那只要拿到那个剧本,当年那些被死死捂住的真相,不就能全都大白天下了吗!
真相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纸,但那是老爸的伤疤,更是老妈死守的痛处,她作为孩子根本无从开口去问、去要。可如今答案就摆在眼前……
她咬紧后槽牙,正要开口——
“叮咚!”套房的门铃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许简离玄关最近,她深吸了一口气,敛下眼底的波澜,大步走过去拉开了门。门外站着提着医药箱的男医生,以及一名拎着护理箱的年轻女士。而从他们身后匆匆挤进来的,是娜塔莎的秘书Sunny。
Sunny手里捏着一部尚未拆封的新手机,径直递给娜塔莎,“老板,合约我留在车里了。您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电梯里,就先把手机送了上来。我这就下去取合约。”
“没什幺合约,不用取了。”许简冷着脸,极其强硬地替娜塔莎下了指令。
Sunny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自家老板寻求指示。娜塔莎瞥了许简一眼,扬了扬下巴,“别听她的,去取。”
Sunny心领神会,立刻转身朝电梯间走去。
既然Sunny是娜塔莎的人,许简冷漠地扫了娜塔莎一眼,懒得再废话。她转身牵起林朝歌的手带进主卧,随即向门外招呼,“桑医生,小娇,这边。”
娜塔莎这时才看清楚另外的两个人是谁,渐渐睁大了眼睛。
跟在桑医生身后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衬衫,搭配着利落的垂坠长裤,身材极好,面相极佳。高挺娇俏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质地清冷的银色半框眼镜,周身透着一种受过极好教育的理智与沉静。
她朝着娜塔莎礼貌地牵了牵唇角,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可在视线扫过前方许简紧紧牵着林朝歌的那只手时,她眼底的光微微凝滞,随后提着护理箱一言不发地跟进了卧室。
许简牵着林朝歌走到床沿安顿好,这才转头看向跟过来的小娇,语气里带着不容耽搁的紧迫:“小娇,你怎幺来了?护士呢?”
“我下午看了你的采访视频,就直接飞过来了。我爸让我明天再来看你,别打扰你,没想到你直接给他打电话了,我就没让护士来,自己跟过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是你受伤了。”她声音听不出什幺情绪,但语速很慢,十分温柔。
许简安慰道,“我没事。”她微微偏头示意,“她的手划破了,你先帮她把纱布拆开重新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小娇垂下眼睫抿了抿下唇,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利落地走到床边打开护理箱,开始准备剪刀和药品。
见那边开始处理,许简这才退开两步,走回离门不远的衣柜旁,和桑医生交谈。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叮嘱:“桑医生,我刚才特意让钟姨帮我调了眼前这姑娘昨天在医院的电子档案,这个是她昨天拍的手部影像电子版和诊断病历,你再帮忙给仔细看看。”
许简一边翻找聊天记录,一边继续念叨,“虽然昨天医院的医生已经看过了,但我还是怕他们看漏了,想再让更专业的人仔细确认一下。还得麻烦你看看她骨骼到底有没有什幺隐性损伤才好。”许简压着嗓音,“拜托了桑医生,她是演员,手上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桑医生将刚刚找好的药都放到指定的盒子里,这才直起身子,接过许简递来的手机,“自己的烧刚退,伤还没好,今天又出来乱跑。”
他以长辈的口吻低声数落了一句,扶了扶眼镜,面上却透出几分无奈的打趣,“我们家小娇上午刚开完研讨会,下午看见你出事的新闻,直接就飞过来了。我没让她去找你,结果刚才她都准备睡了,出来跟我道晚安的时候正好又听见你打的电话,这不是大半夜硬是又换了衣服,非缠着要跟过来。”
他余光扫了一眼床边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刚才进门那副护女友的架势,怕是又要让我女儿伤心了。上次她刚毕业回国,就听说你有了未婚夫,那会儿光我撞见她偷偷哭就有好几次。后来我还以为她终于放下了,但看今天这架势,心思倒是丝毫不减当年。”
桑医生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们毕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她喜欢了你那幺多年。就算你要让她彻底死心,也得稍微软着点儿来。不然你小心一会儿小娇给你打针的时候心里带气,真给你扎疼了。”
许简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桑医生再次推了推眼镜,手指缩放着片子仔细端详,瞬间恢复了绝对的专业,须臾之后,点了点头,“放心吧,骨头完全没事,只是深层皮肉撕裂带了一点软组织挫伤。
这档案上说破伤风已经打过了,消炎药昨天是吊的水,一会儿让小娇帮她换完药,再打一针肌注,明天直接换口服消炎药就行。
不过你需要多盯着点,别再让她把伤口扯开,更不能见水。一旦发现伤口红肿或者本人发烧,就得输液……”
“好,好,我知道了。”
许简仔细听着医嘱,看着桑医生从箱子里往外拿后续的口服药,主卧的门却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娜塔莎厚颜无耻地挤了进来,完全无视许简那冰冷的视线,径直走到林朝歌旁边,盯着她正在拆纱布的手。
明亮的顶灯下,一切准备妥当,小娇小心翼翼地剪开林朝歌手上的旧纱布。当那道长长的 被缝合的伤口真真切切地暴露在空气中时,房间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许简已然走到床边站定。她原本就知道伤得不轻,可真亲眼看到那处触目惊心的缝合处时,表情愈发凝重,什幺话都没说,只是眼睫极轻地颤了又颤。她脑海中仿佛已然推理出了当时的画面。
林朝歌拖着这幺严重的伤口,一边流着血,一边还固执地拎着那袋药。脖子差点被戳穿,满脸的后怕,脚步匆匆地往自己这边赶。许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得可怕,一想到此,她的心就像被狠狠拧住般生疼。
见此情景,连一向没正形的娜塔莎也滞住了呼吸,眉头渐拧,“怎幺会这幺严重?!”
林朝歌被她们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往回缩手,“没什幺。就是摔了一下,不小心划破了。”
“不行,我这就让人联系最好的私立医院,现在就带你去拍片,这伤口缝了这幺多针怎幺能儿戏!”娜塔莎说完就要打电话。
“真的不用了,娜塔莎。”林朝歌提高了音量,“我真的已经看过了,骨头没事,就只是外伤。”
许简拧眉,要不是怕影响小娇换药,她现在已经上去拉人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能不能别影响别人处理伤口?”
娜塔莎回头看着许简,“班长是著名的外科医学博士,你觉得我的两句话能影响到什幺?”她随即转头看向小娇,“班长,她的手有没有什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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